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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他说他太惊艳,他自己不也是?

祝卿安眸底映着长戟流光的背影,心想自己大概很难忘记这个人了。

“小心——”

白子垣看到了流箭,大声提醒。

院子里人太多,太杂,不知道他在提醒谁,但祝卿安知道,这是在提醒自己。

他在房间里,萧无咎把门口守的密不透风,他哪怕要偷看,只要在窗前找好角度,乖乖躲好,就不会有事,可……谁叫他是个算命先生呢?

指尖快速掐算完,既然自己不会有危机,为什么要躲?

这么大热闹,不得好好看看!

祝卿安顺着门边出来了。

“操——”白子垣脏话骂的字正腔圆。

萧无咎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祝卿安一出来,当即成了众矢之的,立刻有人冲他飞扑而来——

萧无咎竟然没管。

白子垣离的有点远,来不及,嚎的那叫一个痛心疾首:“主公!!你不管你的大宝贝了么!!!”

萧无咎非但不管,还放了另一个刺客过去。

白子垣:……

冲向祝卿安的人笑了:“小先生,你都瞧见了,在这混没什么意思,跟我走吧?”

“你什么你,小先生跟我走!天下诸侯里,我家主公是最信命师的,定能把你宠到天上去!”

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一边往祝卿安身上抓,一边互相攻击,手中刀剑互戳对方。

萧无咎这才过来,大手揽住祝卿安腰身,一个巧妙旋身,刚好影响了这两个人的杀招——

众目睽睽之下,凉州的弯刀抹过了蕲州人脖子,蕲州的金蛇剑刺穿了凉州人的心脏。

鲜血飙溅,双双扑街。

而萧无咎环着祝卿安细腰,一个漂亮的旋转,衣角划出完美涟漪,似乎四目相对,又似乎没有,但无可否认的是,场面极其和谐美好。

白子垣愣住:“操?”

所以这才是撩美人的正确玩法?

祝卿安默了一瞬:“侯爷好漂亮的借刀杀人。”

故意叫破这些刺客的名字,来处,把其它诸侯也暴露在视线之下,今夜后,外界就会知道,太岁消失的这个晚上,大家都有参与,谁都脱不了身,谁都没法洗干净,而且你们还互相杀了对方的人哦。

事越大,越压不下,牵连在内的人越想粉饰太平,想操作自己无辜,那就局里所有的人都无辜。

损卦,用损之道,注意损益转化——趁他们有麻烦的时候,让他们遭受损失,越快越好,利用多方矛盾,保留自己的力量……

“小先生谬赞,”萧无咎云淡风轻,“心诚,没有错失,合于正道,便可一切如意。”

这一幕……

白子垣回过味来了,宝贝这是掐算着帮忙了?

“操!”又是一句字正腔圆的脏话,他眼睛睁大,“你竟懂兵法!这么多人还冲出来,你怕不是疯了,跟主公一模一样!”

祝卿安已经重新站好,微微一笑:“多有趣不是?”

白子垣:……

祝卿安还冲他吹了声口哨:“喂,儿子。”

白子垣头疼:“叫你爹干嘛!”

祝卿安:“注意点,别分心,西南侧,一息后有险。”

“我——操?”

白子垣狼狈躲闪,差点被流箭戳到脚丫子:“你倒是提前点说啊!”

提前一息,你个没良心的到底有没有想救我!

“啧,”祝卿安抄着袖子浅叹,“小白将军心理素质不行啊,你看看你家主公,多稳。”

白子垣:……

这倒是,他家主公一直都是,疯的很稳定。

第21章

“什么得之可得天下?谁这么牛逼!为什么我不在那,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土!”

翟以朝终于察觉到这些日子暗潮涌动,危机四伏的源头,除了主公身份已经暴露,所有人都知道了以外,全部是冲着这事来的!

可怜他忙都要忙死了,都没时间好好吃瓜!

“呸呸呸——哪个孙子扬了老子一嘴土!混蛋玩意儿,给老子打!”

翟以朝一边攻城,一边难以置信,他们中州什么时候出了尊这么大的佛?有了竟然还不珍惜,他们这群人全不知道,等着别人来抢?

攻城间隙,他还立刻写了封信,飞鸽传书送去给谢盘宽——

宽宽快,赶紧准备抢人!听说就在中州!这要是在自己地盘都能把人给丢了,咱们几个还有什么脸!这回万万不能由着主公任性,就是压着他三顾茅庐的请,跪着请,也得把这尊神仙留下!

“蠢货。”

谢盘宽揉了信纸,扔到一边。

都说人在中州了,还能在哪?公孙文康怎么给出的信物忘了?事还是姓翟的自己办的!

话说公孙文康到底什么时候来,非得再等一个月么,就不能现在出现?为什么他在攻城还得兼职处理文书!还是这种没脑子的信!

副将捡起信,犹豫问道:“……咱回么?”

谢盘宽世家出身,君子风雅,就算在攻城,别人灰头土脸,他也始终风度翩翩,眉目润玉,说话也是,微微笑着,优雅极了:“你想回也可以。”

副将懂了:回个屁。

中州军好肥的胆子,好大的局,哪里是要威州,他们要的是两座城,还有方山!他们竟然还分了兵,一边翟以朝打,一边谢盘宽打,还都挺能扛,没一处崩溃,且士气足足,胜利在望!

因为有消息传回来了,萧无咎没死,人好好的,整治南朝特遣团呢!

凉州副将带着抓到的女人们低调路过时,手痒的不行。中州侯杀了他们的人,弯刀煞多厉害的人,竟然死了!反正现在这里没有主帅,他真不能干一把大的么!

可出行前主公说过不能瞎闹,他们的目标是女人!人丁!而且地缘上威州对他们屁用没可,可威州无用,方山有用啊!用处还很大!

副将看着前面热火朝天的攻城战,又想,中州萧狗兵法如神,敢这么玩,是不是料到了他们主公会这么行事,要女人不要威州?他抓这些女人丝滑顺利,一点阻碍都没遇到……是不是有什么后招等着呢?

所以要不要上?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论理该去,赢面不是没有,可仓促之下,准备没有别人做的足,万一萧狗真有什么后招,羹没分到,到手的女人也丢了怎么办?

思索良久,他还是没去,带着到手的胜利果实回了凉州。

蕲州。

蕲州侯怒的拍了桌子:“金蛇剑都被你杀了,果然还是你狠!”

不过没关系,他怎会只派一人行事?只要那个人还活着,只要能跟着继续探听消息,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谁是真正的天命命师。

会被你得到么?

你向来眼瞎,看不上命师,最好这回也一样!真得了也没关系,杀了你,我也要抢过来!

顺匀了气,他开始回萧无咎的信。

纸上写的当然花团锦簇,你好我好大家好,彼此心知肚明,暗语达成协议。

大家都是一丘之貉,我错你们就都有错,要想我没错,那你们就都不能有错,朝廷若有挑衅斥责,当然要一致对外……

“呕——”

信一封上,蕲州侯就恶心的想吐,一眼都不想多看:“来人,把信送去给萧狗!”

南朝这边更是怒不可遏。

“王良才不过王家庶枝子,怎配用太岁,这是阎国师的东西!他怎么敢!”

国舅陈知厚很久没这么气过了:“吕兴更是一点用都没有,让他们去中州找东西打探消息,他们倒好,事一件没办成,自己秘密全倒了!要来何用!”

“国舅勿怒,”阎国师鹤发素衣,仙风道骨,“不是还有个人没露?”

陈知厚这才叹了口气:“也只能靠他了……总能给我们带回来。”

阎国师颌首:“去岁我已卜过运卦,今年龙运仍在我处,不会有变,国舅且安心。”

“都是靠国师福泽。”

“我也老了。”

“那骨器的事……”

……

余后诸事尚未发生,此刻月光下的人对面而站,四目相对。

有风轻拂,画面有几分缱绻。

萧无咎推开门:“不进来睡?”

祝卿安:“还装?”

萧无咎垂眸看他:“你不信我。”

“那你信我?”

祝卿安淡笑:“扣我在身边,时时关切,寸步不离,是真的关心,还是疑我是细作?我可不信侯爷你,随便对一个才见面的陌生人,就这般离不开。”

夜风微凉,缱绻的月光也变的冷漠疏离。

萧无咎:“你是么?”

祝卿安:“如果侯爷确信有答案,就不会问这句话。”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是白子垣处理好尸体,跑过来了。

“趁着还有月亮,要不要小酌——”他突然感觉到气氛不对,“你们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