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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番猜疑下来,蒋升反倒报出来一个讯息:“汾城近日还有大梁商人不远千里过来贸易。”

“采购买卖的都是一些皮子货与海鲜,很受汾城的喜欢。”

大梁?他们做生意都做到这么偏远的汾城来了?

南青忍不住问道:“现在大梁的贸易很发达?”

蒋升道:“您不知道?大梁皇帝三个月前便重病在床,现在监国的是大梁太子,此人一掌权就快速开通由南上北的生意,由于开出的条件丰厚,不少船队都跟他们做生意。”

“而且大梁商人特别喜欢走水路,结交一些船队,甚至是水匪也一视同仁。几乎做到黑白通吃的地步。”

南青追问起来:“那陆路呢?”

“两国贸易,大姚不如大梁开放,自然在陆地举步维艰,但也不少梁商通过手段在当地扎根。让大姚的商人喜欢与他们来往。”

这次南青总算搞清楚心中的突兀感了。

她开始扶额,自己穿来才不到一个月,没想到大梁已经开始行动了。

根据她对历史的局部了解,一个王朝衰败末期,通常是本国的官商勾结严重,导致土地兼并加速,并且他们会为了自身利益出卖国家的利益。

而且商人没有严格的管制,只会无节制扩张,一旦遇到战事,这些人普遍会选择发国难财。

大梁太子敢开放商道,就是已经拥有严格管控本国商人的手段,说不定还将难以控制有隐患的商人驱赶邻国。

也就是大姚朝!

把一些祸害都赶到另一片土地。

大姚朝的亡国之相,不再暗流涌动,已经浮出水面。

鲁郡王兄弟内讧便是缩影之一。

“此事暂时交给你们去查。”南青抬头望了郡王妃一眼,慎重道:“弟妹,如果我们永远抓不到那个占你便宜的混蛋,你会甘心吗?”

她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郡王妃手一攥,只能咬牙道:“虽受此耻辱,但为大事,我一介女儿之身,吃点亏又何妨?”

南青听罢,反而赞扬笑道:“很好。”

可转眼之际,她便沉下脸,冷冷驳道:“顾全大业,做出牺牲,固然可敬,但那都是没办法妥协之下的说法。”

“我们不需要这种软弱无能的借口!女人吃亏,就是吃亏,岂有忍气吞声,挨了一巴掌,不还回去的道理?”

郡王妃和蒋升闻言都错愕对着她:“太子殿下?”

南青直接给出明确的方向:“去查汾城有谁和大梁商人频繁接触的。”

“赵家,南敞,鲁郡王,无论汾城如何乱,在外人看来,最后都是这三家其中一人得利,并且皆是自相残杀所致,切不会怀疑外人从中作梗,挑拨离间。”

她不敢确定是否真的和大梁商人有关,但她清楚,大姚任何一个地方乱起来,真正能做到风险一分不担,好处尽享的。

只有大梁!

“草民遵命!”蒋升有些吃惊。

其实他刚开始也怀疑赵家在三公子那边开了什么条件?可经过太子殿下这么一说,他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赵家再贪,也只在富庶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宗亲势力,手自然伸不了那么长。

三公子再觊觎鲁郡王的位置,同样不会等到今晚再行动。

那么一旦汾城乱起来,即便是对三家都是良机,可以铲除异己,但也是危机。没有人不会负一丝风险就好处尽享。

如果有,为什么不试试这种毫不费力就挑起来的事端?趁机牟利?

蒋升立即走出去调查此事。

唯有郡王妃呆呆站在原地,望着南青,嘴里念叨着:“吃亏就是吃亏,忍气吞声,软弱无能的借口。”

随即她眼眶一红,不比之前梨花带雨,还有顾忌自己在丈夫面前的形象。

这一刻,她是真的委屈到掉泪,哭得妆容刮花,也止不住。用手去擦,结果把自己整成大花脸。

原本就一般的容颜,此刻真的可以用洪水决提来形容。

“弟妹?”南青还在想事情,猝不及防被她吓了跳。

郡王妃只是一直在抹眼泪,她哭了会儿,才克制自己道:“殿下,臣妇失礼了。只是想到从前的事,不免,触景伤情。”

南青这才松口气,看来眼前的女子,即便是已婚,贵为郡王妃娘娘,地位尊贵,依旧是过得那么不如意。

她感同身受,语重心长安慰道:“作为女人,可以哭,但绝不可以只会哭。”

第17章

当郡王妃把关于大梁商人和其来往的汾城商人的名单都交上来,南青便瞬间陷入了沉默。

因为大梁商人守法经营,被汾城的商人挤兑的只能开杂货铺,连大宗商品的米油盐市场都没进入,显然放在哪里都不起眼。

反而汾城的商人最近在大肆下乡收购米粮,要卖给西域的突族。

卖给西域的米粮还是往年的贸易惯例,为得是减少突族的侵袭。不过也饮鸩止渴,突族部落各自为政,讨好一些人,另一些人又不买单,一样会劫掠。

只不过不会像平常那样动不动举大部落来扫荡。

现在基本是中小部落,从一定意义上减少了大姚边境被侵扰的次数。

“这样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南青吐槽了一句。

当然她今天要留意的是另一件事。

“大梁商人确实没有什么把柄,你哥哥那边有消息吗?”

郡王妃摇摇头十分遗憾道:“兄长除了调查,还在调平郡王与三公子之间的矛盾。”

南青原以为这两个人会消停一阵子:“他们又开始了?”

郡王妃垂首道:“无法阻止,汾城兵力大半都在三公子手上,我家郡王寝食难安很正常。”

南青个人的看法是有矛盾就解决矛盾,没矛盾就制造矛盾。

显然郡王和三公子互相猜忌的底盘还是因为兵权。

“有想过如何解决汾城的麻烦?”

南青一步步询问,语气特别柔和有引导的意味。

郡王妃此前还在惧怕南青驻扎汾城,如今南青已经为她多次作主,表明了态度与立场。

她心下一动,想着是否可以将决定权交给太子殿下?

只是在想到自己身上肩负的压力,郡王妃就私下攥紧手帕,没有开口。

“臣妇一介妇女,未曾读过圣贤书,也不懂得兵法,即使有心也无力,何德何能担此大任。”

南青便挥手让她下去。

郡王妃面露迟疑,但还是乖乖走出了庭院。

当她踏出去的那一刻。

蒋升就在外面等着,见妹妹出来连忙迎上去:“妹妹,如何?”

郡王妃有些疑虑道:“殿下问我可有解决之道,但我推辞了。”

蒋升闻言顿时露出一副悔恨终生的表情:“妹妹,你糊涂啊!就这么白白错过机会!”

郡王妃显然才反应过来:“什么?”

“太子殿下问你,你就该答,我知你和郡王夫妻情深,但治理汾城一事,郡王却不是一把好手,而你本就有能力却故作推辞,你叫殿下以后怎么看我们兄妹?”蒋升急得脸红脖子粗:“会以为我们愚笨守拙,不懂得抓住机会,简直不堪大用,日后必不会再多看一眼!”

“可,我是女子。”郡王妃心下一揪,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蒋升还在继续教训道:“你犯了女儿家的心软与自卑。妹妹,好好想想,哥哥一介平民之身,而你可是老王妃亲手培养的郡王妃人选,她收你做义女已是我们蒋家三生有幸,哪怕老王妃最后被老王爷逼得走投无路,才会将你送进风雪楼保留性命。”

“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背地里是会骂你是个妓子,可若你不是步步为稳,汾城不会在荒北还有一席之地的!”

“太子殿下如今还会因为你忍气吞声顾全大义,高看你一眼,三公子也会因此事不敢再轻视你。你又为何要错失良机?难道真以为这次低声下气换来的尊重,可以维持一辈子。”

蒋升的口水几乎都快喷出来。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优势皆在郡王妃蒋氏。

结果她不争气。

郡王妃意识到什么,她转身就要回去表明态度。

蒋升又拉住她:“晚了,你现在需要的是用行动补救!”

“兄长为何笃定太子殿下看重于我?”郡王妃自己都急红眼了。她万没想到以往妥协当和事人的优势会变成自己的绊脚石。

蒋升:“你没看见御卫军队伍中中起码有一半是女人,而且监粮官还是个女人,那女人,哥哥查了,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船匪。”

郡王妃闻言,吃惊到嘴都合不上来。

“只是一个普通的女船匪就受太子殿下重视?”

与此同时。

南青还在发愁大梁,果然是历史选择,人才济济,做事滴水不漏。别看只有十几间杂货铺,可杂货铺什么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