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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狐疑地睁开眼睛。

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杨晓翠。

“你怎么在我房里?”

声音骤然冰冷。

靠在床头瞪着她。

杨晓翠学着沈长乐的样子,也提了一方帕子在手里。

说话尽量轻柔。

“你病了,我不来,难道你还指望那个外来的女人照顾你吗?”

江辞安面色愈加阴沉。

也在疑惑…

她去哪了?

杨晓翠见他不语。

趁机挑拨:“我就说外来的女人靠不住,你这边才病倒,她就和那个祝九行出去鬼混了…”

“滚!”

杨晓翠的话,无疑正中他心下惶恐。

愤怒之余,却还有些怀疑。

他私心里是不信的…

不信她会扔下他不管。

又在心底为她开脱。

或许她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了,才被杨晓翠钻了空子。

他才不信她的话!

“我刚刚是亲眼看见他们一起出门的,你要是不信,大可以等她回来亲口问问她…”

“出去!”

他一个字也不想听。

杨晓翠却不愿轻易放过这个挑拨离间的好机会。

争分夺秒地灌输着:“安哥,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你早就察觉他俩人有猫腻?

我就说那个女人根本就是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之前就听人家说,宫里的女人脏得很!什么面首男宠一大堆…”

“我让你滚出去!没听见吗?”

江辞安动了大怒,狠狠揪住了她的衣领。

一把将她拖到了身前。

额上青筋隐现,眼神阴鸷狠毒。

杨晓翠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

立时吓得动都不会动了。

只张合着嘴巴,掰着他的手指。

她真怕这会儿的他,会杀了她…

好在江辞安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紧攥的拳头一松。

她就跌坐在了床上。

慌忙地起身,理着衣服逃走了。

好可怕…

安哥生气的时候,好可怕。

不过,余悸褪去后,她又有些窃喜。

安哥会这么生气,定是信了她的话。

等那个女人回来,安哥一定会杀了她的!

就算碍于她的身份留她一命…

也定然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对她那么好了!

哼,沈长乐,还敢跟老娘走着瞧。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娘的厉害!

她理好衣服,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沈长乐这边还浑然不知。

熬好了药,恰好祝九行也吃完了早饭。

二人一道回来。

他有心进去看看二当家,被沈长乐婉拒了。

“折腾一上午了,你回去休息吧,等他醒了,我再叫你。”

“那行吧,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嫂子你随时来找我!”

“好,今日多谢了…”

“哎,嫂子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江辞安听着门外的谈笑,脸色愈发阴沉。

拳头也攥得死死的,指尖关节隐隐泛白。

随后,沈长乐便端着药进了屋来。

见他靠坐床头,面上闪过一瞬惊喜。

“江辞安,你醒了?”

神色自然地将药碗端了过来。

没有丝毫心虚和慌张。

“太好了,快把药喝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早上一醒来看见你高热了,快被吓死了…”

她用勺子搅着苦味弥漫的药碗。

盛了一勺不知是何药效的漆黑汤药递了过来。

叫他更恼。

她看不出他在生气吗?

还在嬉笑!

沈长乐还真看不出。

他生不生气都是黑着一张脸的。

她都习惯了。

谁让她上辈子欠他的呢!

好心好意地舀了一勺药,喂到他嘴边。

却被他抬手推开了。

连同另一只手的药碗。

一齐掀翻在地。

沈长乐愣在了床边。

怔怔地看着他。

“江辞安,你…这是怎么了?”

没有他想象中的哭闹。

也不像以往假装委屈。

她沉着又冷静,瞳孔颜色渐渐幽深,她在思考。

江辞安分辨出,这是真实的她。

是那个能在山寨中自保,还能勒索野龙湾的她。

与面对委委屈屈的她时不同,他突然就自卑了。

她贵为公主。

他不过山匪。

他有什么资格吃味?

本就是逢场作戏…

他到底动了真心…

想到这里,他沉下了目光。

歪身躺下,背对着她生闷气去了。

沈长乐皱了下眉头。

蹲下来兀自收拾碎掉的药碗。

锋利的瓷片割破指尖,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抬眼看床上的人…

他听见了,也有些在意。

但是,克制着没有转身。

沈长乐失落地垂下目光,手上收拾着碎瓷片。

心里却在琢磨,为什么他会一醒来就闹脾气…

沉默地收了瓷片出去。

她又盛了一碗药回来。

任由指尖滴血,她端着药碗站在床边。

沉静地开口。

“江辞安,刚刚我不在时,有人来过?”

她实在冷静。

让他有些…自愧不如。

终于转过身来。

抬眼就是她白皙指尖上刺目的红。

血都流到了腕上,也不知道包扎!

他压了压眉头,愤恼地坐起身来。

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坐到床边,沉着脸帮她擦掉血迹。

她却抽回了手,再次问道:“杨晓翠来过?”

他犹豫片刻,闷声应道:“…嗯。”

她就知道!

狗爹养的!

她深吸一口气。

将他昏迷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了他。

见他眉目渐渐舒展开,知道他不再误会了。

方才蹙起秀眉,捧起被碎瓷片划破的手。

大眼睛一眨一眨间,已然盛满了泪花…

江辞安见状,周身汗毛一竖,暗呼道:

来了!

第27章 “江辞安,疼…吸吸就不疼了。”

沈长乐眉目低垂,将还在冒血的手指捧在胸前。

一副逆来顺受的委屈模样,哑声开口。

“事情就是这样,我话说完了,二当家要打要罚…请便吧。”

江辞安听见她这么说,头皮都麻了。

后悔又愧疚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他刚刚怎么能推她呢?

还不帮她收拾碎瓷片,害她受伤!

明明她都吓坏了,还亲自为他煮药!

他却听信谗言,误会她和别的男人…

太过分了!

简直不可饶恕!

又见她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可怜样。

贝齿将红唇咬得泛白,就要落泪。

他心脏猛然一阵刺痛,酥酥麻麻。

恨不得闷自己一拳。

抢在她眼泪落下之前,将她受伤的手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