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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可有什么办法呢。

“因为我小叔疯起来,可是会要人命的。”

程樾难以置信:“不能吧。”

虽只有一面之缘,但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从头到脚都在展示着沉稳可靠的力量。

程樾还想再问,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兴奋的呼唤。

“哥!”

随后,一道身影如风般的冲到了他面前。

不夸张,若不是对方那双熟悉的大眼睛,以及耳熟的声音,程樾还以为是个陌生人。

“方乐乐!?”

穿着订制私服,皮肤白皙,一头微卷黑发的少年用力点点头:“嗯呐,是我呀哥!”

天老爷,这还是当初那个浑身充斥着乡土气息,泯然于众人的农村小孩吗?

说他是个被娇养溺爱的贵公子还差不多。

程樾捏了捏他软嫩嫩的脸蛋,喃喃自语道:“苏城的风水这么养人的吗...”

他也来养养自己行不行。

人还在失神中,手中骤然一空。

程樾眨了眨眼才发现,方乐乐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季先生...”

季风遥松开手中的衣领,淡淡颔首:“跟着淮堇叫就行。”

好叭,你辈分大你说了算。

当然,究其一大部分原因还是对方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轻易不敢造次。

还处在对方乐乐大改变感慨中的程樾,丝毫没有发觉有哪里不对劲。

反而是站在不远处的季淮堇隔空与自家小叔对视一眼后,倏地笑了。

“好了,让小叔他们先坐吧。”

四人位是长方形的桌子,程樾原本想和方乐乐坐一边好叙叙旧,却被季淮堇不动声色的隔开,将人揽在自己身边。

到底对面坐着他的长辈。

程樾暗戳戳的捣了他一下:“你干嘛!”

季淮堇眼疾手快的握住他的拳头,笑意吟吟:“有什么不对吗,我只是不想让你离我太远罢了。”

程樾:“……”

青天白日的又发什么春!

恰逢服务员过来送菜单,程樾瞪他一眼,算了,他堂堂一个大男子汉就不跟某个老绿茶计较了!

高档私家小厨,当然是人手一份菜单,程樾懒得看,凑在季淮堇身边指指点点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动态。

方乐乐抱着菜单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瞄到身边人翻到的页面有自己喜欢的。

手指快速点了下,又嗖的收了回去。

糖醋里脊。

季风遥垂眸看着他想要的菜品,红艳艳的糖汁看起来就很甜,他眼尾上挑缓缓启唇道:“干炸里脊。”

方乐乐亮亮的眼睛,突然就黯淡下来。

桌子明明有很长的空间,两人的距离却很近,他明显能感知到男人的臂膀摩擦着自己的。

方乐乐默不作声的挪动了一下身体。

坐在他旁边的季风遥侧眸望着他的小动作,陡然失笑。

“不是说嗓子不舒服。”

冬天空气干燥,是最容易上火的季节。

陈姐又心疼他每天有那么多的课业,总是给他开小灶,每天下午不是点心就是各种小甜品。

导致方乐乐这两天晚上因为咳嗽痰多,都没睡好觉。

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贪嘴,方乐乐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悄无声息的又把椅子挪了回去。

察觉到他的举动,季风遥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边扬起的唇角。

不大的餐桌,萦绕着微妙的气氛。

程樾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迷茫的眼神绕了一圈,又没发现什么。

对面的男人,与方乐乐各坐一边,互不干扰。

但,奇怪,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菜上的很快,程樾挥去脑中混乱的思绪,主动提杯给季风遥敬酒。

“小叔,多谢您对乐乐的照拂,他年纪小,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还望您海涵。”

季风遥现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到了不需要应和他人的境界,但他还是把这杯酒喝了。

一方面有季淮堇的原因,另一方面...

季风遥从容一笑,余光扫过低着头乖巧吃饭的男孩:“不必客气,他...还算听话。”

方乐乐咀嚼的动作顿住。

什么叫还算,他明明已经很听话了呀。

堪堪只摸到一角的他,此时还不懂在季风遥的世界里,听话代表的含义到底有多疯狂。

第114章 多好一人啊

这顿饭,宾主尽欢。

吃的差不多了,程樾拉着方乐乐坐到休息区的茶桌旁,事无巨细的了解着他在苏城的生活。

当听到方乐乐现在不仅住着大园子,有专人照顾他的衣食起居,每天在家里上着一对一的私教课。

并且还要抽空学习君子六艺。

品茶,书法,围棋,象棋,绘画,小提琴等。

程樾的嘴巴都能装下一颗鸵鸟蛋了。

不是,他只是想让他换个环境生活,可听到现在,这简直是换人生啊!

“方乐乐,你不会是跟季小叔交易了什么吧?”

不然,他属实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对一个远道而来的陌生人,付出这么多的心血。

他图什么呢?

方乐乐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哥!”

餐桌上的叔侄两人还在推杯换盏,不知季淮堇说了什么,季风遥吐了口烟,嘴角忽地上扬。

透过氤氲缥缈的云雾,眼神蓦然相撞。

方乐乐这才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窥视着他。

他慌忙闪躲避开,伸手捏着发烫的耳垂,小声嗫嚅道:“他...小叔对我很好的。”

除了某些,让他有点害怕的控制欲。

程樾还是疑惑不已,经过再三确认这其中并没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他这才放下心来。

也对,人家一个权势滔天的大人物,要什么得不到,哪里值得费尽心思的去算计一个身无所长的孩子。

另一边,季淮堇瞥了眼身旁,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小叔,我这算不算是亲手给自己送出了个小婶儿?”

季风遥望着眉开眼笑的少年,眉梢溢出浅浅的笑意:“红包会给你们包厚点的。”

季淮堇垂眸轻笑,确实得包大点,不然,他怕是上不了自家那位的床了。

他倒也不用说方乐乐很得程樾看重的话,首先他相信自家小叔的人品,其次,季风遥也清楚程樾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那我就等着改口的那天了。”

叔侄俩四目相对,心照不宣的碰了碰杯。

纯正棉柔的酒精回荡在舌尖处,季风遥放下手中的酒杯,声线平稳:“过两天把人带去给你爷爷看看。”

季淮堇吞咽的动作停了下,眼尾压低。

“小叔,你知道的。”

他们怎么样对我都无所谓,本身他也不在意,可程樾不行。

“他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不奢望他们有多热情,但为什么连最起码的尊重都做不到。

季风遥抿了口茶:“我已经敲打过了,老爷子会有措施的。”

即便如此,季淮堇还是紧绷着脸,宛若是个赌气的小孩子。

季风遥眼底浮出一丝无奈,像小时候一样轻踹他一脚:“行了,多大的人了。”

看似教训,实则带着哄人的意味:“其他人我帮你收拾,你只管带人去见老爷子。”

季淮堇虽挨了打,反而笑了出来,拎起茶壶给他添满:“知道了,谢谢小叔。”

他确实是气,也不想程樾再去那座毫无人情的大宅院。

但说到底,老爷子毕竟抚养过他几年。

他能脱离季家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除了小叔,老爷子也功不可没。

天色渐暗,桌上的茶也淡了。

程樾摸了摸方乐乐的头:“我也没什么大本事,唯独懂一个道理。”

他神色认真的看着对方:“乐乐,不管怎么样,既然现在有这个条件,那就抓紧这个机会去丰富自己。”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拥有了无限个生存的能力。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真心易变。

他一直遵循着这个道理,也希望方乐乐能理解这其中的含义。

方乐乐当然明白,从小的经历就让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比同龄人要早熟一点。

“嗯,我懂得,哥。”

程樾欣慰的笑了笑:“好好学吧,不用担心家里。”

自从方乐乐离开后,他就花钱请村里一户不错的人家,帮忙照看着点方婶儿。

当然,尽管他问了无数次,那位执着的妇人依然要坚定的守着她离世的爱人。

听他提起母亲,方乐乐的眼眶唰的红了:“哥,谢谢你。”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对方,只能一个劲儿的说谢谢。

程樾刚要帮他擦拭泪痕,发现情况的季风遥,及时走了过来。

“该回去了,还有作业要写。”

可能是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的脆弱,方乐乐急忙胡乱擦了擦眼睛,起身接过他手里的外套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