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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许是被他的语气激怒,霍启气急败坏地大吼:“霍之涂,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连个情人都敢骑到我头上了!我告诉你,那个纪雪声,你必须给我处理掉!立刻!马上!”

霍之涂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笑话:“董事长,您还不够格来命令我处理我的人。”

“我是你爸!”

“爸?”霍之涂直接笑出了声。

“对,您是我爸,”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能容忍您站在这里无理取闹,但纪雪声——”

霍之涂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格外凌冽:“他是我的人,他怎么说话,做什么事,轮不到您来教。您觉得他冒犯了您,那是您的事,但他该不该被处理,我说了算。”

霍启胸口的欺负愈发剧烈:“你知不知道那个纪雪声是什么东西?他接近你,不过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利用你!你还护着他?!”

“我知道。”

霍之涂的回答干脆利落。

霍启愣住了。

“你知道?你知道还——”

“我知道他刚开始接近我是别有用心,”霍之涂打断他,毫不在意道,“不论是他身份不明,还是他在替欧米伽联盟做事,这些我全都知道。”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霍启。

“那又怎样?”

霍启被他逼得后退了一步。

“爸,在我这里,纪雪声比您重要,”霍之涂双手向后撑着桌沿,他直勾勾地盯着霍启补充,“从你把沈荟娶进霍家时,你的地位就已经排到了圆圆后面。”

“圆圆又是谁?”

“圆圆是陈允他爸养的小土狗。”

此话一出,霍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在发抖,他抬起手,想指着霍之涂骂,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在发抖。

接着他的身体晃了晃。

对面的霍之涂冷眼盯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霍启的手按上自己的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他的脸扭曲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叫“之涂”,又像是在叫“救护车”。

他的手无力地抬起,朝霍之涂的方向伸了伸。

霍之涂看向那只颤抖的手。

他没有去接。

他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霍启。

“陈允。”

门被推开,外面的人快步走进来。

“叫救护车,董事长身体不适,送他去医院,”霍之涂的语气公事公办,像是在交代一件普通的工作。

霍启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陈允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小心地放倒在地上。

人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霍启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霍之涂。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愤怒,有不甘,有哀求,还有霍之涂从未见过的东西。

也许是恐惧。

也许是不敢置信。

也许是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儿子,从来都不是他能掌控的。

对上他的目光,霍之涂只停留了一秒,就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地上的霍启,和匆匆赶来的急救人员。

窗外依旧是那片繁华的天际线,阳光明媚,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上演无数的悲欢离合,而此刻这一幕,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笔。

身后传来错乱的脚步声、担架落地的声音、陈允冷静交代情况的声音。

从始至终霍之涂都没有回头。

直到那些声音渐渐远去,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他才缓缓抬起手,按上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他低头愣愣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霍启朝他伸出手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想要握住它的冲动。

他也没有觉得难过。

那个男人,是他生理上的父亲,给了他生命,也给了他二十多年的忽视和算计。

母亲死的时候,他在急着将沈荟娶进霍家,自己一个人扛过那些暗算和背叛的时候,他在推波助澜,就是为了给霍之鸣母子筹划更好的未来。

当他心中的天平偏向霍之鸣的时候,霍之涂就当自己没有了这个父亲。

现在他倒在地上,朝自己伸出手。

可他早就过了需要那只手的年纪。

第51章 谢谢,我也很喜欢

霍之涂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处理好了?”

陈允的声音传来:“已经把人送去了最近的医院,是脑溢血,需要紧急手术,我已经通知了沈荟和霍之鸣。”

“嗯。”

陈允沉默了几秒追问:“霍总,您现在要去医院吗?”

霍之涂睁眼盯着窗外,平静地开口:“不去。”

“手术情况,让医院直接汇报,其他的事,按流程处理。”

陈允应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霍之涂一动不动地站在落地窗前,良久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终端,打开和纪雪声的聊天窗口。

光标闪烁,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霍启进医院了,脑溢血」

对面很快回复:

「哦」

霍之涂盯着光屏看了几秒,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他把终端关掉,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霍启刚才倒下的地方时,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片地板。

上面什么都没有,急救人员处理得很干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陈允正在打电话,见他出来,微微颔首。

“我回去了,”霍之涂交代完就径直走向电梯。

收到消息时纪雪声还是有点意外,距离前世的霍启进医院还有几年,现在应该是狗崽子提前清算霍之鸣母子导致的。

消息发过去就没了后续,他也懒得追问,可以肯定的是霍启已经没用了。

给不了帮助,也构不成威胁。

看来在他跟前还没把威风耍够,还非要去狗崽子那里再受一遭气。

自作自受。

“阿姨,把晾着的茶倒了吧,重新沏一壶热的。”

狗崽子也算帮他出了口气,让他喝凉茶不太合适。

“对了阿姨,让他们送几条鳜鱼过来,”纪雪声盘腿坐在沙发里,先享用起了热茶,“做清蒸的,霍之涂晚上要吃。”

“行,正好你也爱吃,今晚再烧个汤。”

“嗯,”纪雪声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阿姨穿着围裙,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朝外望:“是不是董事长又回来了?”

纪雪声闻言不禁失笑,霍启这会儿估计正躺在急救床上,他宽慰道:“应该不是。”

他把阿姨劝回厨房,准备自己去看看,刚打开门,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整个裹进来人怀里。

是熟悉的信息素。

霍之涂的手臂箍得很紧,纪雪声的脑袋撞上他胸口,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心脏跳得又急又重,咚咚咚的,像是刚从什么地方狂奔回来。

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他动了动,没挣开。

“霍之涂?”

面前的人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继续收紧手臂。

纪雪声安静了几秒,然后抬起手轻轻搭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纪雪声的肩膀都开始发酸,霍之涂才开口。

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来:“霍启他……应该是被我气的。”

纪雪声没接话,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托住霍之涂的下巴,把他的脸从自己肩窝里捞出来。

霍之涂被迫抬起头,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那双眼睛澄澈,能够清晰映出他的脸——头发微乱,眼眶有些发红,嘴角还带着那道没完全消肿的伤。

纪雪声盯着那道伤看了两秒,然后他双手捧住霍之涂的脸,拇指按在他脸颊上,稍稍用力地按在了那道红肿的印记上。

“嘶——”,霍之涂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皱起来。

纪雪声没松手,还加重了力道,按得那小块红肿的皮肤往下陷。

他看见霍之涂吃痛的表情,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怎么这么没用。”

霍之涂的神情一怔。

“他打你,你就把脸送上去了?”

纪雪声的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却依旧捧着他的脸,没有松开。

“疼吗?”纪雪声问。

霍之涂想说“不疼”,但对着纪雪声,话到嘴边变成了:“有点……”

纪雪声按着伤处的手指力道慢慢放轻,最后变成了若有若无的触碰,像是被羽毛拂过,让霍之涂的心尖猛地颤了一下。

他不知道纪雪声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此刻自己被对方注视着,被微凉的手捧着,心脏跳得比刚才进门时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