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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梦眼观鼻鼻观心,问:“老板你是不是累啊?我给你冲咖啡。”

宋溪谷摆手,“等会儿再说。”

顶级巴拿马瑰夏拍卖价每克30美刀,宋溪谷再怎么混吃等死,该认真的时候不会掉链子。时牧有句话说得对,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小梦难得见老板这么上进,跟他身后帮忙,偶尔说点娱乐八卦,比如哪位顶流又爆嫂子了,还是我哥哥清纯男设稳如泰山。

宋溪谷心念一转,问:“今天几号?”

“8月18。”

宋溪谷说:“你哥哥明天嫖(...)娼被抓。”

小梦平地一声惊雷:“你说啥??就算你是我老板也不是这样啊!”

宋溪谷揉揉耳朵,笑而不语。

从酒吧回来后,他就不认为自己的另一段记忆是凭空而来的幻觉。

宋溪谷点完货,顺便翻了翻店里这一个星期的入账,跟出货对不起来,他问小梦怎么回事?

小梦解释:“我们每天要给对面口腔诊所送20杯咖啡的。”

宋溪谷问:“不收钱?”

小梦些许迷茫:“……啊?要收吗?”

“你去看牙,他们给你免费吗?”

小梦一脸高攀不起的表情:“我还没预约上。”

宋溪谷肉疼:“明天开始不许送了,惯得他们。”

小梦不懂为什么老板的心思变得比夏季的阵雨快,她懵了懵,说哦。

宋溪谷冷酷两秒钟,又问:“时医生喝什么?”

“椰青美式。”

小梦还想说,时医生真帅,还绅士,每次送咖啡过去,再忙他都会说声谢谢。

但宋溪谷看上去心情不好,小梦就把这话咽回肚子了。

宋溪谷眉眼微蹙,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老板?”

宋溪谷叹气:“库房那一冰箱的海椰子都是给他准备的?”

小梦点头:“嗯嗯,塞舌尔的海椰子呢,你花高价买的。”

宋溪谷:“……”

跟记忆里的败家德行全对上了。

他捏捏鼻梁,心更累:“都做到这份上了,你想看个牙他们也不给你提前安排个号吗?”

老板的心思好难猜,小梦问:“这不是你追求时医生的招数吗?跟我看牙有什么关系?”

宋溪谷恨铁不成钢,抬指戳小梦的额头,说她笨,“我不追时医生了。”

“啊?”

宋溪谷花蝴蝶似的挑眉含笑,“但是老板会给你一次白嫖高级口腔诊所的服务经历,不能让你白白端茶送水这么久。”

“哦莫!”小梦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下午,宋溪谷晒着太阳在玻璃房眯了一觉,越睡越累,耳边嗡嗡声袭扰,不厌其烦。宋溪谷睁眼,看见王明明浑大一张脸冲他笑。

“醒啦?”

“啧……”宋溪谷伸了伸腿,起不来了。他拧着腰肢,又酸又疼,看上去半身不遂。

王明明夸张作势,声音特大:“哇!你也太脆皮了,至于嘛,不就是被睡了……”

宋溪谷送一记白眼,阴森森警告道:“如果你不想被时牧灭口,就闭嘴。”

王明明怂兮兮地噤了声。

宋溪谷问:“你来干什么?”

“喝咖啡啊,顺便跟你诉衷肠,”王明明端着生无可恋的死相:“我想喝椰青美式。”

宋溪谷说:“没有。”

“靠,时牧喜欢,你远渡重洋给人弄一飞机椰子回来。我想喝,闻个味儿都没有!是不是兄弟啊!”

宋溪谷言外有意道:“兄弟只能是兄弟。”

王明明:“……”他好奇地问:“那时牧算什么,炮友?”

宋溪谷想了想,说:“冤家。”

王明明突然坐直,眼睛直勾勾盯宋溪谷身后,“不止冤家,马上就要成妹夫了。”

宋溪谷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见了宋沁云和时牧朝他走来。

宋沁云一身香槟色小香风连衣短裙,俏皮可爱。她即便眼盲,浑身也透着豁朗的天真,从来不会为任何事情苦大仇深。宋沁云不用盲杖,多的是人为她服务。时牧是她最趁手、喜欢的一个。

以前宋溪谷奇怪,以宋万华的资源和威望,为什么不给宋沁云把眼睛治好,心脏都能移植,更何况一双眼睛。后来他知道了,其实治过,效果不好,又瞎回去。

合法途径弄不到合适的眼角膜。

器官捐赠协议——

宋溪谷又出神了,王明明搡他,小声说:“你妹夫过来了。”

宋溪谷于是重新聚焦。

宋沁云挽着时牧的手,迷茫地问;“哥,我们去哪里?”

她这般楚楚动人,是个人都会心软。

时牧款款而来,温柔地提醒宋沁云小心台阶,“到你哥哥的咖啡店了。”

宋沁云高兴地抬手,挥了挥:“哥哥。”

时牧将他的手摆正了,说:“这边。”

“哦,”宋沁云又叫一声:“哥哥。”

宋溪谷目光只在时牧脸上流连片刻,而后习惯性摆出一副温良友好但又好空洞的笑容,“小云,这里。”

王明明自动让位。

宋沁云先撒娇:“哥哥那天怎么走了,我都没跟你说几句话。”

宋溪谷脸都快笑僵了,“突然有点事儿,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是我不好。”

王明明搭腔:“对对,我失恋了想跳楼,溪谷拦我呢。”

宋溪谷:“……”

时牧落座后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开口了:“跳楼?”

王明明没想到时牧会搭他的茬,“啊?”

时牧表情淡漠,却是娓娓道来的语调:“跳楼会让你的关节脱裂,骨骼全碎,脑浆迸溅。超过10楼,你的牙齿、眼珠子、五脏六腑,甚至四肢都可能解离你的躯体,被路过的车辗轧。你肉身碎片会东一块西一块,再也找不齐全。你会很疼很疼,咽气前最后一秒,大脑反复回放你的坠楼过程。你的死相非常难看。”

“……”王明明咽了口唾沫。

除了宋溪谷外,时牧不太跟脑残富二代们接触,他懒洋洋垂着眸,这话不知说给谁听。

“哦对了,你还会变成厉鬼……”

“时牧,”宋溪谷冷声打断:“他只是个不成器的二世祖,没犯十恶不赦的罪,别吓他了。”

王明明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

宋沁云也听怕了,摸索着桌面找时牧的手:“哥,你怎么说这些?”

时牧拍拍宋沁云的手背,话锋一转,温声说:“劝他珍惜生命。”

“嘁。”宋溪谷又忍不住飞白眼。

时牧倏然抬眼,“你有话说?”

宋溪谷干巴巴笑:“没有,你说得很有道理,受教了,可以不用再说了。”

宋沁云抿唇笑,“你们两个还是这样。”

时牧和宋溪谷只要凑一起来,没有太平的时候,吃饭都能拌两句嘴。宋溪谷对时牧的感情,喜欢归喜欢,只是发狠了、忘情了,嘴皮子不能落下风。

宋沁云从小跟在他们身边,早习惯他们这样了。

宋溪谷一个姿势坐了片刻,换个姿势继续没型没款,哈欠连天。

王明明都怕他睡死过去,“你要么喝杯咖啡呢?”

正说着,小梦端着咖啡来了。

椰青美式还是送到时牧面前。

宋溪谷盯着咖啡,见时牧修长的手指慢慢拢上杯身,凝结的水珠在他指尖洇开,像热烈夏天,挂在某人鬓发上的汗珠,被他的爱人轻轻揩掉。

接着,那手指小幅度下滑,似乎找到了合适位置,紧紧握牢。时牧不喝,手腕控制手指,轻晃杯中渐变的液体。

宋溪谷喉结轻滚。他不受控制,想起了来时电梯内,揉摸了自己腰肢的那只手。

第10章“花花蝴蝶。”

伏暑燥热,凉口椰青混合咖啡微酸苦涩的口感,很好中和了残留在身体与情绪中的潮润热浪。

时牧抿一口,满意地纵了纵眉。

宋溪谷唇角弧度不深不浅,眼角眉梢挂着全是意味不明的调侃,他太习惯时牧这副装腔作势的调调了。

时牧冷飕飕刮宋溪谷一眼,继续该干嘛干嘛。

王明明身处战场,大热天被这二位阴出一身鸡皮疙瘩。

宋沁云说了很多家里的事,他跟宋溪谷抱怨,爸爸经常不回家,妈妈心情不好。

宋溪谷打着哈欠听,偶尔回答两句:爸爸忙吧。

心里嘀咕地飞起:不定外面养了多少女人和私生子。

不过宋沁云的地位和财富不会变,该有危机感的应该是宋溪谷。

宋溪谷则完全不在乎。

小梦端来了宋溪谷的咖啡,大份冰美式加五份浓缩。

宋溪谷先喝一口,中度烘焙的酸感直冲天灵盖,魂都清醒不少。

对面时牧有意无意搭宋溪谷一眼。

“……”宋溪谷努力忽略这视线。

王明明咋呼道:“哇,你这全喝下去,一整晚想不通对谁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