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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把盖子正扣在桌上,给柯图发微信。

木哀梨:收到了,你和那老师多注意身体。

柯图:你还反过来教育我。

柯图:那老师让我告诉你,记得穿秋裤。

木哀梨:不。

周新水上来得很快,木哀梨刚坐下,他便回来,包装在电梯里就扯了,递给木哀梨就能用。

木哀梨朝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坐下吃。”

周新水愣:“还有我的?”

木哀梨说:“没有,给鬼拿的筷子。”

周新水连忙听话地坐下,双手搁在桌上,目不转睛盯着木哀梨。

木哀梨吃饭很优雅,一点点咬着肉,没碰到嘴唇一下。就是似乎没什么力气,周新水都恨不得帮他把肉嚼碎了再喂给他。

“不吃就下桌。”

“吃。”

周新水已经在柯家吃过,只倒了点热汤,边喝边看木哀梨。

他的目光炽热到木哀梨一个演员都没办法装作没有感受到。

木哀梨放下筷子,“有事说事。”

机会来了。

周新水微微向前俯身,道:“木先生,我们《换乘》的剧本已经打磨得七七八八,只要确定下来主演,就能开机。柯老说,你很适合这个角色,当然,在我心里也是,你绝对无可替代,这个角色就是为你而生,我还是希望你考虑考虑。”

《换乘》两个字一出口,木哀梨就知道这人还没死心,难怪无事献殷勤。

他喝了一小口汤,“我这个人毛病多,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新厌旧。”

周新水懂他的意思。

木哀梨从来不在谁身边多停留,仿佛一只蝴蝶,闻着花香来,轻轻一点,又扑着翅膀飞走了,只有那花还在摇曳中依依不舍。

但他觉得,在演戏上,木哀梨是不一样的。

“你要是真喜新厌旧,也就不会拍好几部病秧子人设的片子了。”

“那是因为我没得挑。”

“怎么会?就拿《井》来说,同期邀请你的还有好几个,别人导演还在首映礼上说很遗憾没有请到你,被主演粉丝骂没情商。”

木哀梨放下碗,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朝周新水手边的抽纸递了个眼神,周新水立马扯了张纸给他。

木哀梨擦了唇,冷冷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很了解我?”

木哀梨似乎很不喜欢别人揣测他,周新水感受到凛冽的敌意,坦白:“我不了解。”

紧接着又说:“那你可以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吗?不了解你,我怎么会轻易放弃?”

房间蓦地冷了下来。

木哀梨奇怪地看着他。

周新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话有些……像情话。

噌地一下,脸上火辣辣的。

木哀梨:“你脸红什么。”

周新水:“羊肉吃多了吧。”

“木哀梨!你开门,你怎么能把密码改了?我们才刚分手,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查过了,你在房间,你开门好不好?我不想就这样结束,我不甘心。”

木哀梨深深闭了闭眼,周新水主动把事情揽了过去:“你休息吧,我叫他离开。”

正好让他缓缓刚才那窘迫,周新水开了门,挡在门口,说:“木哀梨要休息了,你别打扰他,赶紧走。”

翟开诚先是疑惑,上下打量,明白过来,忿忿道:“竟然是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翘我墙角。”

“让开,别挡我路。”

“你误会了。还有,我不会让你进去骚扰木哀梨的。”

“他是我男朋友,怎么就骚扰了?”

“你们分手了。”

“你算什么东西,破卖保险的,没你说话的份,闪开!”

分手两个字戳到翟开诚雷点,一下子把这炮仗点燃。

周新水拧眉。

翟开诚说话实在不好听,要不是木哀梨就在里面,他大概率会把人拎出去以理服人,让这瘦竹竿再也不敢骚扰木哀梨。

这回他在,那下回,他不在,木哀梨怎么办?

肩膀被人按了一下,是木哀梨,周新水说:“你别出去。”

木哀梨没听,推开他,翟开诚脸上浮现出喜悦,“你来了——”

啪——

木哀梨抬手就是一巴掌。

翟开诚捂着脸,难以置信:“你为了他打我?”

木哀梨收回手,似乎有些疼,动了动手指,“与他无关,上回我就说了,再见到你我还扇。”

周新水握住他的手,轻轻揉了起来。

翟开诚:“呵。”

第14章

啃口梨:有人要谋害咱娘俩!

“你要骗我,也不用这么离谱的借口,我长眼睛了,我自己会看,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他到底有哪里比我好了?”

“我真不是……”

被误解成木哀梨现任,他心里暗爽,面上还要装作无可奈何,刚开口,木哀梨按住他的手,“你是长眼睛了,可惜没长脑子。”

翟开诚嘴巴一撇,又委屈又生气,“两个月前你还说我年轻气盛,活泼可爱,刚分手就在小三面前诋毁我。”

“是诋毁吗?”木哀梨问。

“看样子是诊断。”周新水捧场。

翟开诚恶狠狠瞪周新水一眼,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转头又对着木哀梨可怜兮兮皱着眉:“你带人开房,再怎么,再怎么也不该继续开这个房间,明明这里是我们……”

“在你之前我就长租了这个房间。”

木哀梨打断他。

翟开诚身体一晃,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他颤抖着声音:“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木哀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两眼,没说一个字就转头回了房间。他走得果断,翟开诚一时没反应过来,周新水连忙把门一关。

砰的一声,混着翟开诚幽怨的声音:“你这样玩弄别人感情,迟早被反噬……”

你要是真的爱木哀梨爱得死去活来,不可能说出这种诅咒的话。

周新水心想。

木哀梨在沙发上坐下,侧身半倚在扶手上,双目轻闭,眉心蹙起,捏着鼻根。

周新水看他很难受的样子,鸥鸟一样在他身边盘旋几遭,实在没忍住放轻步子走到他身后,覆手到他面上,替他揉着太阳穴。

木哀梨几不可闻地抖了一下,但并没有拒绝。

“手还疼吗?用不用擦点药?”

“没那么金贵。”

就有那么金贵。

“下次别扇他脸了,他看着就脸皮厚,扇不疼,反而把自己手打疼了。”

木哀梨缓缓睁开眼:“两个月前他还挺有意思,第一次上床跟被雷劈了一样,很纯,逗他跟逗狗似的。”

一段意味不明的发言,周新水悄悄加重了按摩的力度:“他跟你谈的时候就该做好分手的准备,现在纠缠不清,完全没有半点自觉,早点断了也好。”

“他年纪太小了,虽然嫩,但根本不懂什么叫成年人,才会百般纠缠,给你带来一堆麻烦事。下次谈对象记得擦亮眼睛,不仅要干净的,还要成熟懂事的……”

“行了,不用按了。”

木哀梨拂开他的手,那冰冷的体温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周新水顾不上被推开,不由自主关心他:“你手好冷,真得多穿几件衣服。”

“不帮我暖暖?”

“啊?”

这不好吧,周新水微怔。

木哀梨已经站起来,面对周新水,“把手放我脸上的时候怎么不‘啊’一声。”

周新水后知后觉自己越界了,无言收回手。

“既然柯老和那老师觉得你是可塑之才,愿意培养你,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师出同门,也算是朋友,但也仅此而已,我不会因为这点关系就随便答应谁的剧目邀约。”

“还有,既然有喜欢的女孩子,就不要随随便便……”木哀梨伸手到周新水面前虚晃一下,“碰别人的脸,我是gay。”

“没有。”周新水被木哀梨手上淡淡的香气迷得七荤八素,差点忘了给自己澄清。

“没有喜欢的女孩。”

木哀梨上下扫视他一眼。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为了接近柯老,杜撰了一个不存在的人给自己立人设,是么。”

他轻蔑地弯唇。

周新水心一沉。

只顾着澄清自己的感情,忘了这件事。

如果他点头,那么在木哀梨心里,他就是为了让木哀梨出演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欺骗老人的混账。

可如果否认。

周新水一咬牙:“是。”

“时间不早了,请回吧。”木哀梨走到门口,开门送客。

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周新水刚萌生的一点窃喜又被剥夺了个干净,他木然盯着木哀梨看了好一会,拖着沉重的腿去收拾桌上的餐具。

“不用收,我下次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