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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短短一个小时,一晚上的作业写得七七八八。

“饭也不去吃,病好了吗?”

人还没到,早餐先放在她桌上,把卷子压得严严实实的。

郑妙谊抬头看他,“已经好多了。”

陈景元笑她:“好个屁,要不要听听你的破锣嗓子。”说着他要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昨晚陈景元说了给她带早饭的,郑妙谊拆开盖子,是皮蛋瘦肉粥,还有两个小猪包。

她捻起其中一只粉色小猪,不解地看着他。

陈景元单手撑着课桌,俯身笑着说:“我自己做的早饭,你看它脸上两坨红红的,像不像昨晚的你。”

郑妙谊把小猪包塞进他嘴里,“你自己吃吧,陈猪包。”

陈景元拿下半个小猪包,笑着回到座位上。

另外几个流感的学生也来上课了,只不过被老邢抓到走廊上痛骂一顿,发誓再也不耍帅了,打完球立马擦汗穿上衣服。

不过他们不解的是,一起打的球,曹鹏陈景元也穿着短袖啊,怎么他俩就没事呢。

甄愿眼睁睁看着同桌把作业都交了,而自己却在苦逼地赶作业,含泪道:“确定昨天去挂水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吗?”

郑妙谊问她:“那你昨晚干什么了?”

怎么回事,同桌平静无波的眼神竟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和宋云川一模一样,他们学霸就喜欢降维打击。

“就……你不在嘛,稍稍跟前后桌聊了几句。”

郑妙谊在的时候,见她玩的时间久了会提醒,甄愿活泼,她根本没有自制力。

以前周末的时候在家里,大半时间都在玩,现在宋云川约她出门写作业,想都玩都玩不了。

打铃了,这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学生们冲去食堂吃饭,教室很快就空了。

陈景元还在做练习册最后一题,他不笨,但基础很弱,时不时翻翻书看公式,然后在草稿纸上演算。

连桌腿旁出现一双帆布鞋都没发现,郑妙谊敲了敲他的桌子,“要不要一起吃饭。”

陈景元拿着笔愣了几秒,她主动邀请自己吃饭?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他拍了拍旁边的凳子,“你先坐一下,我马上写完了。”

郑妙谊轻声坐下,并没有打扰他。

一年的时间,陈景元真的变化好多。

谁会想到,他现在为了做题,连饭都不吃了。

其实关于他考多少分,郑妙谊真的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陈景元改变的决心和勇气。

宽大的手掌在眼前晃了晃,郑妙谊回神,“你发什么呆,是不是被我帅晕了。”

郑妙谊起身,难得开玩笑:“我如果是男生的话,不一定比你丑。”

陈景元从桌洞里拿了饭卡后站起来,撞了撞她的肩膀,“你要是个男的……我估计我家里不同意。”

郑妙谊瞪他一眼,“谁要和你搞基!”

“如果你是男的,我就搬进宿舍,整天和你一起吃一起睡,不信你不答应。”

“流氓。”

“还有一起上厕所。”

“无赖。”

“好可惜你竟然是个女的呀!”

……

两人关系好了许多,林家旺某次和他俩一起吃饭,竟然发现自己插不进去了。

他们讨论题目、讨论陈景元家的狗,讨论好多好多他不熟悉的东西。

林家旺眼神复杂,难道徒弟出师了?

“你那什么眼神,跟吃了……一样。”陈景元没好气地说。

林家旺撅着嘴拨弄餐盘里的食物,“我不应该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什么鬼。”现在陈景元没懂,但郑妙谊懂了,不太敢看陈景元。

林家旺勾着陈景元去厕所,他说:“不过呢,兄弟我真心替你高兴。”

“滚吧,还早着呢。”

林家旺捏着下巴,一脸坏笑道:“凭我的经验,你小子已经保送了。”

很快又要到郑妙谊父母的忌日了,陈景元说要和她一起去,还商量着要给叔叔带瓶好酒,给阿姨带套护肤品。

郑妙谊根本拗不过他,他自己风风火火地买票买礼物。

第161章

“还在走廊上玩什么呢,上课铃声响两遍了,没听见啊!”教导主任从楼梯上来,对着走廊上停留的学生一阵怒吼。

“高三了,有没有点紧迫感!”

学生们熬过了辛苦的一周,终于周五放假了。

郑妙谊没能按时回家,快走到校门时被陈景元抓走,陪他来买衣服。

她抱着书包坐在服装店的沙发上,看着穿衣镜前的“奇迹元元”。

陈景元穿着淡蓝色连帽卫衣,转身问道:“你爸妈会喜欢这件吗?还是刚刚那件白色的。”

迟疑一会儿,她开口:“不应该穿深色吗?”

陈景元跑过来弹了下她的脑门,“这个我当然知道,外面套黑色羽绒服,里面穿好看的衣服,上次见你爸妈还是小学,那时候黑瘦黑瘦得跟猴似的,我早就长成帅小伙了。”

“这次要改变你爸妈对我的印象。”

郑妙谊指了指他身上,“这件。”

去世的父母并不是什么避之不提的话题,陈景元如此自然地谈论,就好像真的要去见他们一样。

陈景元拎着袋子,“出发最后一站。”

郑妙谊看着头顶上的店名,怎么也没想到陈景元最后要买的内衣。

“去年差点把我冻死,今年说什么都要穿秋裤。”

如今南方十二月中旬,他穿着薄薄一层校服裤还嫌热,居然主动要买秋裤,果然,北京的天气会教训每一个嘴硬的年轻人。

陈景元举起一条大红色加绒秋裤,“要不要来一条?”

“不用。”

他扭头对店员说:“给我打包三套。”

店员喜笑颜开,“好嘞。”

冬天天黑得早,外面乌漆嘛黑的,两人干脆找了一家店吃饭,陈景元打算去餐厅,郑妙谊选了一家汤粉店。

他总是点一桌子菜,即便是两个人,很浪费。

陈景元嘟囔着:不给他霸气刷卡的机会。

郑妙谊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拭台面,“那个,你为什么热衷红色?”

陈景元眨眨眼睛,想到旁边的秋裤,拳头抵着嘴唇,“答案只有一个,”

——“红色旺我。”

郑妙谊:“……”

“知道为什么红色旺我吗?因为……”

“不想知道。”

一句话堵在喉咙有多难受不比多说,陈景元举起拳头朝她示威,对面这位视若无睹,气得他牙痒痒。

吃过饭从商场出来,这个点早就没有回乡下的班车。

两人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一阵寒风吹过,“咳咳咳……”

郑妙谊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她得流感后拖拖拉拉咳嗽了快一个多星期,最近刚刚好转,就怕吹着夜风咳嗽又严重起来。

就在她担心之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揽过来,她毫无防备,双脚被站稳,朝他怀里跌去。

好在少年宽厚的胸膛稳稳接住她。

郑妙谊挣扎,肩膀上的束缚越发用力,头顶传来少年好听磁性的声音,“我没占你便宜,怕你又咳嗽而已。”

推他的手停住,陈景元又说:“还是你想我把衣服脱给你,我是无所谓啦,就是怕你脸皮薄又跟我闹脾气。”

郑妙谊只好放下手,把自己缩成一团,方便了陈景元把她整个搂住。

少年的体温很高,他高大的身体把身后的寒风都挡住了,郑妙谊低头,张开手掌,掌心居然出汗了。

“郑妙谊。”

“嗯?”她茫然抬头。

“以后去见你爸妈,穿好看点,他们高兴。”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低声说:“车来了。”

陈景元推着她坐进了车厢,车门挡住了外面的喧嚣与寒冷,她的一个心也热起来了。

郑妙谊到家后奶奶问她有没有吃饭。

“吃过了。”

奶奶从房间里拿了一沓纸,郑妙谊盯着黄色纸张上敲打印出来的元宝发愣。

老人家摸摸孙女的脑袋,“这是给你阿爸阿妈的,你烧给他们,告诉他们别担心。”

郑妙谊接过,奶奶回房间睡觉,她上楼洗澡。

明天就要出发了,她摊开行李箱收拾东西,换洗的贴身衣服,洗漱用品,还有用密封袋保存好的纸钱。

十点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还有时间,郑妙谊打开台灯准备再做一份数学卷子。

还有半年,就可以结束这种苦行僧的生活了,她暗自给自己的打气。

早上七点郑妙谊被手机铃声吵醒。

屏幕上显示陈景元,一大早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喂?”

电话那头一直没人说话,郑妙谊以为他误触打错了,正准备挂断。

“喂,是我。”他的声音如古老的钟般沉重,说不上来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