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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痛苦是无用也完全不值得的事情,他现在在意的只是西尔万的强大,仿佛他的荣光就是自己的荣光……却又从来都没有拥有过那种贸然的、令虫作呕的占有欲。

只是因为爱,因为心中生出的、如岩浆般将自己的一切全部侵吞的炽热感情,因为那些自私又无私、茫昧而徒劳的从来不会被接受的妄想,

所以你为他的光芒万丈而骄傲,所以你从来不会想要夺去他的光彩、只想在他的王冠上再添一枚宝珠,所以即使他那样的光芒万丈……你也会怜爱在他众目所视中那一瞬,仿佛孤独又仿佛惶惑的垂眸。

爱是觉得千言万语都不足以形容处他的可爱,爱是看他光芒万丈却在万众瞩目中独立便觉可怜。

爱是为他所散发出的每一寸光辉而感到骄傲。

爱是为他没能得到的哪怕一滴露水感到不满。

艾利安对西尔万的感情,就是这样的东西。

天枢星一般闪闪发光的存在,那是牵住了他的手的西尔万。

他会一直一直、永远永远这样闪闪发亮的。

不知道是不是与他的骄傲所对应,此刻的西尔万也对他进度的快速推进感到了一种幽微的欣慰:“你做得很好,只是还需要再沉淀一下——更多、更多的扩展。”

概念一类的异禀凝聚,对对应的概念了解、理解越深刻越能顺利凝聚。

而凝聚时的概念“真实”程度,直接决定了未来异禀概念开发的上限——虽然现有的天枢裔其实都活不到开发到上限的那个时候,但是这个上限是确实存在。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积淀得越多越好。

“嗯。”艾利安轻轻应了一声,又问,“你为我感到高兴吗?”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点闪闪发亮的期盼,其实已经认定了自己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

“你做得很好。”西尔万却只是重复,这种正面的感情他总是不太能直接说出口——可想要转身却又对上艾利安满载着期望的眼睛,竟也忍不住微微停顿了一下。

短暂的迟疑之后,他几乎有些艰难地开口,“或者,是有一点的吧?——你做得很好。”

其实这样的话应该只能当做奖励说出来。西尔万想。……我似乎也做不到一直那么游刃有余。

对他心软会是正常的事情吗?我想做。

仿佛没有觉察到他语气中的不确定,艾利安的眼睛闪闪发亮、毫不掩饰的欢悦——他勾起了唇角,柔声说:“我也很开心,阁下。”

“……”西尔万叹了口气,莫名无奈,开始反省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对他有点太过宽松了,“……下次我可不会直接回答你的问题了。”

果然还是得当奖励说啊。

……得寸进尺的坏孩子。

【作者有话说】

爱丽,昵称里有爱,他是天生会爱的好孩子。

虽然我喜欢偏执的、绝对的感情,但这种爱不能是伤害。

第126章 心软

西尔万发现自己对艾利安好像有点太狠不下心了。

……但说实话这是早就已经发现了的事情,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么忙的时候脑内s一句废话。

所以今天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呢?

——因为他成功意识到艾利安才是最纵容自己的那个。

某种程度上,是个双向闭环。

他们现在这样扭曲的关系,究其根本当然是因为艾利安的病情、那才是一切的起因,但是要梳理起这个过程,无论是哪一方都不能推卸责任。

简直是相携着一条路走到黑。

西尔万严重怀疑,自己只要不伤害自己的身体、故意牺牲自己或者做什么损害自己的事情,那不管做什么对方都会愿意的——甚至说怀疑都有些轻了,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

从这个角度看,艾利安简直完全不像是天枢裔预备役会有的样子……佩勒格林之前到底是怎么做的筛选?虽然天赋确实过关甚至超标达成,但是这个心性是合理的吗?感觉他才更像那种会被抓起来的类型吧。

然而理一下艾利安过去的经历和本身的性格,不难发现问题似乎还是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毕竟作为一个无所求、甚至本身就有一点无我特质(是的仔细分析会发现在变故发生之前艾利安就已经有这个特质了)的虫,没有特殊情况的话,给艾利安什么(在他接受和理解范围内)身份他就能按照什么身份的规则做到最后,军雌是这样,天枢裔显然也是这样。

这一点的前置条件在于他也没有什么不好好做天枢裔的动机,他连私欲都少得可怜,做个天枢裔总不至于连基本生理需求都不能满足吧?不管在其他层面上天枢裔牺牲得再多,起码良好的生活条件虫族还是可以为他们提供的。

而只要能满足西尔万最基础的、有一定他认知中尊严地活下去的要求,他就可以当一个完美的天枢裔。

……然后就出现了那个意外,出现了西尔万,出现了这只几乎称得上无欲无求的雌虫一生中唯一的、也是最深重最无法割舍的私欲。

他成为了西尔万的雌君,然后前所未有的,对一个身份产生了主动的认同感。

又怎么不算是种命中注定?

当然,命运这样的话题没什么好讨论的,西尔万并没有撬动命运的能力,可与此同时,他又只相信自己所走的便是自己为自己决定的路,身为药师翡翠的他早就已经有了决定、选择自己“命运”的能力。

现在的西尔万会想到这里,只是因为对艾利安的“谴责”居然让他自己感到了一点微妙的心虚,又因为这点心虚以及后面自然而然的心软而再次为对艾利安的处理方式感到了头痛。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心软本身,就是一种特定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否定的“立场”。

毕竟不管是什么情况,人总是很难去谴责一个天然站在这一边为自己谋夺利益的存在的——

哪怕从客观角度上出发去讨论,受益者也不能去责怪那个虽然作恶、但是对自己却好得过分的存在,这和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益不及家人是一个道理。

艾利安当然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他只是做了错事,甚至严格意义上真实伤害的只有他自己、对其他存在造成的妨碍也算不上严重……

即使如此,想到对方所为的都是自己,那要谴责对方教训对方也已经成了一件略显艰难的事情。

猫猫很担心你会饿死,所以非常努力地给你捕了老鼠猎了蛇、一个个都放到你的面前,连皮都给你扒好、内脏都给你撕开就等着你吃了,却得到了你的抗拒和教育。

猫猫很伤心。猫猫也不理解。

但是等他心一软、又夸对方好猫好猫的时候,也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担心猫猫再次叼蛇和老鼠,却不是希望他失去捕猎的能力,而是更担心猫猫永远无法离理解社会的法则、并因此受伤。

西尔万一边想一边给自己取血——之前确定过有用后艾利安的补剂里面就加了西尔万的血液,反正控制好量之后对两方都不会有什么损伤,就是另外抽出时间来抽血并且中和血液毒性。

按照艾利安现在的进化趋势,很快他就能服用微毒的、没完全调和过的西尔万的血液了。

……这种进化很难不让西尔万认为这个进化方向是为了避免艾利安在未来的亲密接触中被自己毒死。

指向性未免有点太过明确了。

他晃了晃试管里的液体,血液经过他的一番捣鼓之后已经变成了相当梦幻的淡粉色,是和上次不太一样的样子:“有效物质到底是哪部分呢……”

艾利安总不可能一直都能喝上他的新鲜血液吧?而且一直缺乏特定营养物质也不是件好事,能补当然还是最好能尽快补上。

【您要一直给他喂食血液吗?】

“如果他需要的话。”西尔万相当客观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毕竟艾利安真的是非常重要也非常特殊的一个存在。

塞安觉得自己很客观:【那您似乎应该改变一下提取血液的方式。】

频繁取血扎针对于血管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西尔万血液的特殊性,提前提取出来、分多次长期使用是不太可行的。

尤其现在连有效成分都没办法确定,更是无从得知这种有效成分会是否会随着时间的逸散而易散。

“……我取血的频率倒也没有高到那个程度。”

十天100l而已,这么点量完全没到需要担心的程度,又不是十天献一次血,适当频率的失血还有助于唤醒、保持身体机能呢。

【抱歉,我只是有些担心。】塞安克制地说,他倒也学会了说一些没有用但是确实需要说出来的话了,【您还在担心艾利安的心理状态吗?】

“嗯……他现在这个样子,我要纠正有些下不去手,也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心理学……他这段时间都已经开始手搓论文了,准备预先对虫族进行一些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