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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zin依稀察觉,身边的人在细密地颤,不知是不是被冻到,于是主动把被子拉过去,自己半边身子暴露寒气里,还给枕边人掖得严实。

只是那人还在发抖。

被子够厚够暖,所以不会是冷的,zin只能猜,是怕的。

不知为何,zin不敢看aeve,也不敢开口问,忐忑的心跳不止。她不明所以,为何小时候和家中侍女或朋友们玩闹累了一起倒头睡,就不会这样,和身边这人,就如此紧张,呼吸不畅。

“zin。我害怕。”是aeve先开口,声线飘忽,尾音带点上挑,弱弱的,软软的。

听得zin心尖都酥,想起传闻中海妖的呓语,听不得,应不得。

但她还是忍不住转头,于是就看见aeve侧睡,浅浅眼眸逆光,盛着她。

声若海妖缥缈,面若魅魔蛊惑。

zin听过的故事里,魅魔长着羊角,会以独特的眼瞳锁住人心魄,让人心甘情愿,献上一切。

“我有点怕。”魅魔诱惑道,“我可以靠着你睡吗。”

被魅惑的凡人自是毫无招架之力,主动凑近些,“当然。”

接着,aeve就又靠近几分,填补与她之间最后那些空隙。

两人的肩贴在一起,体温透过睡裙薄薄棉布传来,像簇缓慢燃烧的火。

再一声雷,比之前更响。

aeve的手在被子里一动,转而抓住了她的手。

雷声歇了,zin心跳却如雷,怦怦响彻,让aeve垂眸轻讶,多半听见了。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心跳,好在对方也没有问。

aeve只是在雷声消止之后,手指缓缓回扣,将她手握得更紧。

这次,并非恐惧而本能寻求庇佑。

只是纯粹,想牵她手。

两只手十指紧扣,在被子里,以体温,缓缓焐热彼此的防备。

谁都没说话。雷声渐渐远了。

再无炸裂的暴雨,雨声稍稳,沙沙作响。

她们呼吸却更加不稳。

zin没有学过的那些情愫,竟在此时此刻,幡然领悟。

身旁那人体温点点渗进自己皮肤,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温度不高,却持续灼人,像是不烧尽这一夜,便不会熄灭。

“我……”zin仓皇开口,声音发哑,“我不知道……我好像有点,不正常……”

aeve柔柔望着她,牵她的手,往自己温.热的裙摆上引,以气音轻轻地回应:

“不。这是正常的。这特别好。”

zin指尖触到热腻的软。

听见眼前人再度开口,引诱她:

“要不要,试试看?”

云销雨霁,骤雨终歇。

zin睁眼时,见窗帘缝隙间漏进灿光,又是晴朗一天。

眼前就是侧卧的aeve,睡颜安逸,毫无防备。

那人睫毛垂着,呼吸很浅,唇珠微微红.肿。晨光落在其脸上,照亮那人眼尾的淡红,是泪过的痕迹。

想起嘴唇发.肿的原因,想起眼尾泪痕的始末,zin呼吸就忍不住更轻,因心虚,也因心软。

舍不得吵醒眼前战栗了整晚,却并非因雷声恐惧的人。

这份怜惜,让zin只觉,心脏像是被轻揉了一下。

有种柔.软酸.胀的感受,几乎要从胸腔溢出,正叫嚣:

留住这个人。

永远永远,留在枕边,留在身边。

zin学会了,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

未必有戏剧里写的轰轰烈烈,未必有诗歌里唱的肝肠寸断。

但一定要有睁眼便见她躺在身边,听着她呼吸,感觉她体温,心随她融化。

就是这样。

理由很充分。

aeve醒来的时候,发现zin已经下了床,正轻手轻脚穿外衣,似乎要出门。

她惺忪坐起,揉着眼,不知这人刚与她度过一夜,这就要去哪。还来不及问,先对上zin被晨光点得格外明亮的眼眸:

“aeve!我会对你负责!”

“……嗯?”aeve睡意陡然惊退。

不待她问清这是什么意思,zin扭头就往屋外走,匆匆丢下一句:

“我这就回去与我父母坦白对峙!我要退了那劳什子联姻,我要和你结婚!”

aeve伸手,“等一下!”

只拦到一手空气,莽撞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边。

aeve:“……”

【你是说……你要先退了与侯爵家的联姻……然后再向侯爵家提亲?】

【…………嗯?】

复述那日与父母坦白时的对话,描述当时两位长辈古怪的表情时,zin还是觉得滑稽,又忍不住嗔怪aeve没坦白,让她出了丑。

原来,zin的父母虽古板,多少还是真心疼爱这不省心的女儿。

受身边人影响,他们依旧认为联姻是很普遍的选择,并无不妥,但他们还是会兼顾,极力给女儿找个好的归宿。

怀特家,他们自始至终没考虑过。

只侯爵家女儿得知小道消息,送来一纸婚书时,他们欣喜若狂,纠结不知如何与女儿说,才能让她乖乖接受这婚事。

【多亏aeve手段高明。】

当时,zin的父母如此评价。

如今,zin看着手中小镇《周报》上刊的本地贵族联姻喜讯,忍不住揶揄一声:

“是啊,多亏aeve手段高明。”

始作俑者正坐沙发上喝下午茶,表情很淡,只眼睛微弯,唇下有梨涡浅浅。

谁能不认这人手段高明?将一出父母之命的悲剧,改写为情投意合的佳话。

zin凑到人边上坐,沉默盯着看,非逼人开口。

于是aeve就悠悠放下红茶杯,启唇道:

“是要算旧账?”

“嗯?”zin隐约预感不祥。

aeve就直视她,说:

“我长得太丑?”

“……”

“我不学无术,徒有家世?”

“……”

“与我哪怕只是形式的婚姻,都难以忍受?”

“……”

zin态度当即放软,倚着aeve肩膀,讨饶道:

“你知道我不是说你。我当时误会是别人……”

“别人。”aeve停顿,意味深长,“原来你还有别的选择。”

“…………”

zin哑口无言,抬眸看到aeve眼尾微微弯起,看到唇下梨涡阴影渐深,看着其被阳光照得剔透的侧脸,心跳又开始失控。

“没有的。aeve,从始至终,只你而已。”

初定婚约的少女们在日光下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

“不过,我有个好奇,只是假设。”zin忍不住问,“如果我没上当,没被你骗回家,没有为你心动,你会怎么办?”

aeve闻言,神情依旧平静,带点尽在掌握的从容,又端起桌上茶杯,小小抿一口,悠然道:

“不会的。”

“嗯?不会什么?”

“我会想方设法让你爱上我。”

“……”

过分自信自傲的话语,出自这人之口,竟不让zin觉得虚浮自恋,反倒认同,反倒自满,甚至因对方并不会因挫败轻易放过自己,而沾沾自喜。

“何况,我留有后手,还剩千方百计。”aeve放下茶杯,唇角依旧抿着温柔笑意,眸色却深沉几分。

让zin想起她初进门前的那段对话,那段警示。aeve确实所言非虚,期间“坏事”做尽,最后得偿所愿,甚至zin还心甘情愿。

“是什么样的后手?”zin忐忑追问,好奇又畏惧。

aeve没答,只人畜无害地弯着眼,“之所以不率先用,当然是因它非最优解。既然如此,就不能轻易告诉你。”

“怎么不敢说?”zin开玩笑道,“总不会是把我关起来吧?”

aeve闻言只笑,并不语。

这点不宣之于口的隐瞒,让zin忍不住猜想,或许自己所言并非玩笑。

zin不喜管教,痛恨阴谋。可她此刻察觉,若这束缚来源于眼前人,若这诡计是眼前人为她施展,她就甘之如饴。

自诩正直的她,这才意识到心底不为人知、此刻才初见天日的阴湿嗜好。

与眼前看似纯良实则危险的爱人,堪称天造地设。

“好吧,好吧。”

于是zin投降,又贴过去,邀一个吻,在唇.舌痴缠间,倾吐真心实意的甜言蜜语:

“实则也用不上你的千方百计。你只消勾勾手指,我注定臣服于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