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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只烛火噼啪作响。

aeve说:“我理解你的向往。我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zin蹙眉细想,“你也有婚约?”

“……哈。”

aeve垂眸看向火心,嘴角弯起极小弧度,有点无奈,有点温柔,有点zin看不懂的情绪。

“本来有的。”aeve说。

“……你也逃婚了?”

“算是吧。”aeve垂睫更深,“经你提醒,如果那个人‘看不见’我,这婚不结也罢。”

zin用力点头,本要夸赞aeve与自己一样迷途知返,却因那双被火光映得格外柔和的浅眸,到嘴边的话一噎,又咽回去。

她忽然觉得,好像不必只能被爱人“看见”。

她好像也想被眼前这人看见。

第二天早晨,zin下楼时,桌上已布好早餐。

aeve坐在主位,尚未动刀叉,恰好仆人递来一叠刚熨过的报纸,她接过,手指不至于被已熨干的油墨弄脏。

“早。”zin在她对面坐下。

aeve的视线越过面前咖啡的热雾,弯弯的笑眼显得朦胧:

“早。”

zin看了眼桌上的食物:烤面包、煎蛋,香肠和黄油。和昨天在面包房吃的那顿几乎一模一样,只少了一样。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确实少了。

昨天她碰都没碰的那碟野莓酱,今天没出现。

她抬头看aeve,恰好对方看完一版面,将报纸翻页,抬眼与她视线撞上。

“怎么了?”aeve稍稍提眉,“如果食物不合口,可以说,厨房还能换。”

zin直白问:“是你没让厨房准备野莓酱的吗?”

aeve了然,端起咖啡杯抿一口,淡淡道:“嗯。”

zin记得,她昨天确实没动野莓酱。但她不记得自己表现出任何嫌弃,只是单纯没蘸它而已。

就这么一个小小细节,却被对方看见,也记住了。

aeve又说:“你昨晚吃的不多,早餐才备了和昨天一样的。之后还会让你尝试新的早餐。至于今日正餐,不会有东南亚的酸甜口了。”

zin安静地听,心头却暗潮澎湃。

正想说什么,意外发现,对面那人表情依旧静若止水,手指却在摩挲报纸边缘,因尚未戴手套,指头的白格外明显。

好像在紧张。

zin因而分外心动,她享受这种被对方看见,同时也窥透对方细微情绪的感觉。

“aeve,我今天心情很好,”zin主动说,“多亏有你。”

aeve闻言眸色一凝,随后缓开,将报纸放在桌面,随后轻轻笑:

“我也是。”

报纸朝天的版面恰好标题是,“z家族庄园抵押,长女婚事成悬念”。

适逢窗外晨雾散去,阳光映入,把那张熨过的报纸墨字照得发亮。

两人心知肚明,它所述事实与谁有关。她们谁都没再提。

只视线随阳光交汇,在笑意里,与彼此的牵了一下。

zin出逃得匆忙,并无随身细软,更遑论换洗衣物。这日餐后,eave带她去定制衣装。

裁缝铺在小镇主街的尽头,独栋的老房子,木质招牌上只刻“betty”名字。据说这位裁缝年轻时给维也纳宫廷做过衣服,如今隐居于此,只为有限的几位老主顾服务。

aeve推开店门,门铃发出清脆叮当响。

铺子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布料卷和半成品的衣裙。角落里一张橡木工作台,散落着剪刀、针插、粉笔和几卷软尺。

迎门的betty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银丝边眼镜,头发灰白。她朝aeve熟稔微笑示意,目光落到zin破碎的裙摆时,稍稍错愕,随即了然:

“看来这位就是今日的客人了。”

“劳烦您了。”aeve点头应道。

“小姐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betty问zin。

zin却转头看向aeve,有点不知所措。家里的衣服都是母亲说了算,没人问过她喜欢什么样式。

aeve定定看她,不催不促,容她局促,容她冷静,容她思考。

zin有充足时间慢慢想,终于才开口:“好活动的就行。”

“看来是喜欢轻便的,不喜欢繁复的。是否考虑做几套裤装?”betty没点评客人的喜好,只问。

“好啊。”

betty点头,转而取了截软尺,“来,小姐,量下尺寸。”

zin走过去,抬起手臂,betty的软尺套上她脖颈,凉得她耸了下肩。betty抬手,指头刚要沾到她颈侧皮肤,斜里就悠悠传来一个声音:

“我来量吧。”

“嗯?”

zin转眼看去,见本旁立的aeve靠近过来,对上她疑惑视线,轻笑着说:

“我闲着无聊。你会介意吗?”

“……当然不会。”

zin想得单纯,只是觉得谁给自己量体裁衣都一样,若能给aeve解闷自然更好。只不过,她还是注意到,aeve交接软尺时,betty似乎憋了个笑,意味深长的。

无暇供zin琢磨,aeve大概怕手套触着冷,主动摘下来,而后,温热的指腹探上来。

软尺的凉与指腹的热,对比鲜明,激得zin敏感。

zin不适地清咳一声,低头便见aeve唇线抿着,似乎藏着点笑意,因而显得神情稍稍恶劣,有点小小的坏。

可恶又可爱。

“抬头。”aeve小声命令。

zin就顺从抬头,那人不知有意无意,软尺稍稍勒过她喉骨间的小槽,虽不至于窒息,却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于是她主动屏息,好方便aeve动作,这似乎让对方稍稍讶异,又抬眼扫她一下:

好似好奇,生死喉头捏在人手里,这人怎么不挣不动,好像任人宰割。

不知是任所有人,还是只任某些人。

aeve没为难她太久,软尺转而向下,测量肩宽。手很稳,不偏不颤,倒是zin不知怎的,目光总回避面前人,眼睛不知该往哪看。

接着,是胸围。

测量时,aeve又抬眼扫她,带点探究之意,让zin有些慌乱:

若说呼吸还能克制,不听话的心跳,要如何藏?

那人的手指若即若离,好像在撩她的心,似调皮小鹿撞了林间小屋的门,待主人出门迎客,小鹿却又悄然消失在密林尽头。

zin听到很轻很轻两声笑。是气音,aeve又在偷笑。

她低头快速窥一眼,见眼前人睫毛弯弯垂着,遮着笑眼,让她又羞又恼。她想埋怨对方的嘲笑,但又不愿主动说。

因这样做了,她等于自投罗网,为心跳加快认罪。

第100章 回馈2

回馈2:逃婚·下

【逃婚·下】

软尺再往下,就到腰围。

aeve没有弯腰,腰背依旧挺拔,只手与眼垂落,表情慵懒睥睨,反而不似在测量。

软尺圈着zin劲瘦的腰,接口在前,尺带一瞬脱手,让人产生点错觉,以为是aeve在解她的腰带。

鼻腔一热,zin悻悻将脸挪开,生怕自己这野惯了的想象力继续肆意妄为。

不听话的心跳已经够丢脸,她可不想半分形象在这人前都留不住。

因要做裤装,腿围也要量。

这zin可不敢让眼前人经手,主动揽了软尺,说要自己测。aeve没与她争,笑盈盈松了手。

zin不自在地自己量腿围,视线避着aeve胡乱飘,恰好瞥见墙上挂画,是betty过往主顾的画像,其上服饰光鲜亮眼。

有一幅是骑士礼服的,其上女子英姿飒爽,昂首而立,让zin眼前一亮。

她旋即看回来,见aeve今日着一身深蓝长裙,没有裙撑,裙摆自然垂到脚踝。乌黑长发以一根浅色缎带松松绾着,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在阳光里泛着剔透的金棕色。

美丽,却自在。

让zin怦然产生一种冲动,想要守护这种游刃有余的高雅。

“我可以要一套那样的骑士装吗?”zin突然开口,终于表达了明确的喜好。

aeve看了眼那幅画,若有所思,而后点头,“当然。”

她们在betty的铺子待了一下午。

最后定下来两套骑装,几套便装,还有晨衣若干。

加急的成品不消几日便送达府上,眼见为她量身定做的衣物挂进衣橱时,zin静静伫立了片刻。

衣服住进衣橱。她才有种实感。她好像也才住进了这个“家”。

庄园的清早似乎来得较别处晚。

原来是因窗帘厚重,把晨光遮得严实。zin醒来时,只见眼前一片昏暗,烦躁还怦怦不息。

她又梦到前几日在小镇溜达,讥讽她见识短的乡绅。

这觉睡得不安稳,梦里她和那乡绅又吵一架,结果口才略逊一筹,在她自己梦里也没能发挥好,气得她再无睡意,干脆下了床。

窗帘拉开,日光铺洒进来,远处树梢传来鸟鸣,楼下花园里有仆人往来,唯独不见那个人。

zin披上晨衣,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