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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小叔他悔不当初 第35节

可一瞬后,他又垂下眼,猛地甩开了锦姝的手,不再看她。

不,他一定是昨晚没睡好,才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他才不会觊觎这个蠢兔子,她不配。

***

正值好时节,珠市口的长街上人潮纷杂,十里珠帘尽卷,笑声与吆卖声交杂着,好不热闹。

青绸马车内,锦姝低垂着头,用手指绞着裙带,踌躇不安。

祈璟就坐在她身侧,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耳畔边就开始回荡起适才在假山内听到的那些话...

甚至,真的把那些场景代入到了他身上...

不得了。

祈璟以手撑额,侧目看她,“你又缩起来做甚,好像谁欺负了你一样。”

“...”

你还想怎么欺负我...

锦姝心里暗道,却是不敢再顶嘴了。

静默了半晌,祈璟突道,“把你刚才听见的那些词给我忘了,听到没?”

“啊...啊,听到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听到。”

锦姝偏头看向车帘外,佯装糊涂。

不装糊涂还能如何。

反正她是忘不了了...

糖水铺子的吆卖声传进了车内,锦姝挑起帷幕,向外探了探头,随而看向祈璟,杏眼不停地眨着。

好想喝糖水...

从前在显陵里,周提督去看她时曾给她带过一碗,好喝极了,她甚少有逛长街的机会,因而,想再喝一次。

但她不敢说,于是,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他。

祈璟蹙眉,“干什么?”

“想...想喝糖水。”

锦姝咬起唇,小小声道,“可以吗?大人可以停一下车吗,很快就买好。”

“不停,没空等你。”

锦姝蔫了下来,“好...好吧,我不花您的银子的。”

她摸了摸腰间的锦袋,“我有一点的。”

祈璟:“...”

什么意思?

她是以为他差那几两碎银子?

他朝车前令道,“停车。”

锦姝眼睛一亮,“多谢大人。”

她跳下车,小跑到糖水铺子前,迅速买了两碗糖水,又回到车内,将其中一碗递向祈璟,“给。”

“干什么,拿开,我才不喝。”

“尝尝吧,超级好喝的。”

“不喝。”

“我都买了,您喝一口嘛。”

锦姝大着胆子,将碗口递向了祈璟的唇边。

她都花银子买了,快喝吧!

祈璟一顿,欲抬手将碗打碎。

可瞧着锦姝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又怔住了手,皱着眉喝掉了那糖水。

又甜又腻,呛得他嗓间发紧。

他推开她,“买了一碗破糖水,你就高兴成这样,出息。”

锦姝未反驳,只点头,“阿爹阿娘走了以后,我就没喝过这些甜的东西了。”

她朝祈璟笑了笑,“是不是很好喝?”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几片桃花瓣顺窗而进,落在了少女的鬓角上,衬得她似坠落凡间的仙娥。

祈璟望着她,不由一怔。

他抬起手,拂掉了她鬓边的花瓣,又拍了拍她的头顶。

像是安慰,又似是下意识的举动...

嗯,糖水,是很好喝。

甜。

***

祈府内依旧一片沉肃之气,就连平日里爱聚在一起谈乐子的小丫鬟们也都低头行着步,不敢再大声谈笑。

锦姝看了看这些面色沉重的下人们,轻着脚走进偏院,推开了寝房的门。

见祈玉未在里面,她松了口气,插上门闩,将侍卫的衣物换下,穿上了自己的素色衣裙。

适才刚到府门前,便有锦衣卫的小旗在石狮子前候着了,同祈璟耳语了几句后,祈璟便又上了马车,未再管她。

他不在府内,锦姝一时间竟还有些失落,安全感也褪去了大半。

她想,她一定是被他吓出了什么毛病...

正坐在铜镜前怔着神,门被叩响了。

锦姝起身,抽落了门闩,便见祈玉立在门前,脸色苍白。

还不待她开口,祈玉便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拽进了屋内,从头到脚地扫视着她。

锦姝向后瑟缩着,“公子,您...您怎么了。”

祈玉握上她的肩膀,“他有没有碰你?!”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锦姝沾染上口脂的唇角边。

他目光一凛,抬手抚上她唇角旁的嫣红处,“这是不是他弄的!你说话呀,姝儿!”

“不...不是。”

锦姝缩着下巴,“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昨夜,他把你带去哪了!”

“哪也没有去,只是把我丢在马车内睡了一夜。”

锦姝躲避着祈玉的眼神,下意识地撒起谎。

其实...没有必要编谎话的。

但不知为什么,她莫名心虚了起来。

“公子,奴才把车备好了!您快启程吧,免得圣上再发火!”

福贵立在窗牖后,朝里面唤道。

“我知晓了,你先去门外候着吧!”

祈玉朝他应声,松开锦姝,缓了缓神色,看着她,“罢了,这些时日,是我太累了...姝儿,待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去要来正式的文书,把你入进妾媵册,纳你为贵妾。”

待有了文牒,纳进了妾媵册,祈璟便不敢再做什么逾矩之举了。

到时候,就没人能跟他抢锦姝了!

边思虑着,祈玉边理了理衣襟,推门而出,脚步急促。

锦姝望着敞开的门牖,心下惶惶。

她才不要入册...她不愿。

入了册,她便再也没机会逃出这上京城了,她从不愿贪图这些一时的富贵。

被那不见天日的显陵束缚了多年,她只想要自由。

过几日,待周提督回来,她定要求他帮自己脱离这祈府。

无论如何,她都要走,且要快些走。

**

入夜,水榭下拂过了一阵穿堂风,将少女的裙摆曳起。

锦姝坐在水榭内,将下巴抵在白玉栏上,静静地望着脚下的池塘。

再过几月,入了盛夏,这塘中的荷花便该破水而出了。

祈府内的荷花都是由专人精养着的,到时候,这满塘的荷花盛开,一定很好看。

只可惜,她看不到了。

待那时,她定离开上京了。

不过...上京城外的花,说不定更好看。

灯笼的花纹映在了水面,几个小丫鬟从池塘边走过,低语着。

“你还去膳堂吗?”

“去过了,二公子好似染了风寒,老夫人方才吩咐我去给二公子送膳食,可还没到院内,我便被赶出来了。”

“哎,听说今夜护城河旁放花灯。”

“想什么呢,主母刚...你觉得嬷嬷会放你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