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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别复婚 第53节

“等醒了,喝我给你买的奶茶哦。”

门外,是无尽的争执,门内的他们一如往常依偎。

争执的是主角,是姑姑周晓兰和周郅京亲生父亲。

父母离异,又组建新家庭,各自有了儿女,周郅京反倒成了没人要的“遗弃子”,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在姑姑家长大。

新闻总报道,周父在生意场上的那些光辉事迹,也不忘报道他爱妻爱子的顾家形象。

幸福的一家三口,无人知他周郅京。

他是周父的第一个儿子。

也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从小没得到过父亲一丝一毫的关心,也没享受过周家庞大家业,现在长大了,却要被父亲拿来当作弟弟的垫脚石,提前去尝试他们给弟弟准备好的人生,像是某种试验品小白鼠。

姑姑不答应,和周父据理力争。

那段时间吵架便如家常便饭,隔几日就会上演。

周郅京早已习惯,闭上眼,整个世界清空,不再有纷乱争吵。

身边女孩突然咕哝一声。

周郅京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身侧柔软馨香,似绒绒冬日一团旺盛火炉,本来是他靠着她,越睡越迷糊,此刻那毛茸茸脑袋已经枕进他怀里。

周郅京安静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姑姑总说,万一真去了父亲家要听话,要懂事,要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但周郅京不想去,也不喜欢。

他大概天生就是个孤星,没爹养没娘疼,如果不是姑姑疼他给他一口饭,如果不是简爸简妈像养儿子一样养他,如果不是简婧的眼里一直有他,他或许早在某个冬日熟睡冻死在天寒地冻外。

就像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不过,不同的是,他没有火柴,只有简婧。

他没有了父亲,没有了母亲,只有简婧。

周郅京其实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死亡,他这样的人,或许连死亡都无人知晓。但每次,每次在他感知死亡时,都会被一声“醒醒”叫醒,而后重窥光明。

梦境画面如电影掉帧,几次颠三倒四的场景频闪。

录像带开始转动,直到在某个画面停下。

那是他们离婚前的最后一次再见,在家过年。

饭桌上热闹依旧,简妈和周老师还在商量着两家人一起去哪玩三天——这大概是每年过年的保留节目。

可谁也不知道。

一墙之隔,他们二人坐在卧室的对角沉默不语。

对角线的最远距离,心也是远的。

门外是春晚相声抖包袱的笑声,门内的他们却安静到无话可说。

或许婚姻最惨的不是争执,而是连争执都无力,连争执都觉得没有必要。

他们的沉默昭示着最终结局。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沉默,都是把往年的那些回忆立在刀刃上,捅穿。

到后来,门外简妈敲敲门,说要跨年了,让他们出来一起过新年。

坐在床一角的简婧轻回了句:“来了。”

面前一道阴影落下。

被站立的周郅京俯身抱住。

他是从国外匆匆赶回来的,始终低垂着头,直到那一刻埋进她怀里,才让简婧看清了他那冷淡伪装下的脸。

中央空调热空气并没有让房间升温,他是狼狈的,长时间的憔悴而疲惫,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眼眶却红着。

他没有出声挽留,她也没有不走。

简婧还是走进那场热闹中,走进喜气洋洋的客厅里,独留他一人在房间。

新年夜的白日焰火骤然在空中绽开。

映亮周郅京寂寥的身影。

在这段必然分开的关系中,他们隔着一堵墙,度过了最后一个短暂的夜晚。

后来,他们选择了最普通的一天去民政局。

登记,盖章,离婚证到手。

犹如台风过境,一切回忆都被连根拔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火柴没有了。

简婧也没有了。

周郅京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简婧从梦中醒来。

一直守在她身侧的男人几乎是瞬间察觉,弓身过来,轻声问:“怎么样,还难受么。”

简婧视线迷糊浑浊,定睛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人。

脑海中,他那个落寞的影像还有些残影。

“醒醒……”

周郅京听清她的话,眉头轻皱,恰好和进来换药的护士对上,他语调不明的问了句,“确定退烧了?”

护士点头。

“放心好了,刚量的体温,35.4,确定退烧了。”

“那有没有烧得时间太久,把脑子烧坏这种可能?”周郅京清淡的脸上就写着匪夷所思几个字。

护士:“啊?”

周郅京似乎十分怀疑这种可能性。

毕竟她要是清醒着,怎么可能叫自己醒醒。

一定是烧坏了。

病床上的简婧:

她不顾手背的管子,用尽全身力气,抓着手边一卷卫生纸向他砸了过去。

周郅京没躲,接下,眉这才稍稍舒展。

“这次是真清醒了。”

第五十八章 我请你吃

乌云阴雨过去,窗外天大亮。

简婧这才知道,自己居然睡了一天一夜。

节目组已经在进行第三天的拍摄了,而她因为发烧,不得不暂时请假。

烧了这么久,身子软绵绵无力气不说,还因为拿东西砸了下周郅京,右手跑针肿了。

简婧病恹恹躺在床上,右手敷着块热毛巾消肿。

“被砸的是我,你怎么瞧着比我还委屈。”周郅京坐在病床边上看她。

简婧晃了晃猪蹄似的手:“因为疼的是我。”

周郅京轻哂一声。

很短促的笑,声线格外清冽干净,连带着梨涡轻陷下。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但因为有梨涡,所以就不怎么爱笑,总之和梦里的那个小可怜模样截然不同,简婧不由多看两秒,却被对方抓住。

“一直看我干什么?”

“……就乱看看。”

周郅京大概是不相信,却也没揪着不放,只不紧不慢的问了句:“说吧,刚才到底梦见什么了。”

“啊?”

“你那种表情,也就只有在可怜我的时候才会露出来。”周郅京静静看着她,噙起唇角,语气有点若有若无的自嘲,“我到底在你梦里做了什么,好让你又心疼上我了。”

片刻,简婧若无其事的回:“梦见你考了十五分,被周老师打哭。”

这可是周少爷的童年阴影,对方果断不再提,转移话题。

“中午想吃什么。”

“麻辣小龙虾。”

周郅京纳了下闷,“嗯?”

简婧改口:“面。”

如果抛开减肥的因素,简婧最爱火锅,第二喜欢的就是面食,尤其是喜欢一碗面条下肚的感觉,满足又回味无穷。

怕外卖来的面坨,简婧在病号服外裹了件外套,被周郅京带出去找面馆。

他们找了小时常去吃的那家,在繁华街区里,一个不足两人宽的狭窄小巷,来这里吃的都是附近工人居多,便宜量大。

到了面馆,周郅京自觉替她从消毒柜里拿碗筷,又从隔壁空桌拿来醋。

简婧看着自己碗里的两颗肉丸,又看他那里空空荡荡,就给他夹去了一颗。

等周郅京回来,发现碗里的肉丸,下意识给她放回去。

这个动作让两人几乎是同时一怔。

片刻,周郅京淡声:“我不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