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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别复婚 第95节

她是一个密封的小罐子,被他盛满了折纸的星星。

后来那些星星被带走,不知带向何处,不知何时回来,她的心底空如一片荒原,寂静得可怕。

聊到一半突然结束的电话,千里之外的距离,日复一日的等待,看不见摸不着,那些很小的矛盾也被堆积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结节。

跌进低谷的简婧看不到任何光,四面八方的压力朝她袭来,将她变得越来越胆小,越来越怯懦。

也就造就了他们当时的结束。

倘若再来一次,结局会不同吗?

这就是她这些天一直在纠结的事。

“周郅京,我今年已经二十七了。”

“是二十七,不是十七。”

“这意味着我人生的最好时光可能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此后的每一天我都要过得格外认真,也要格外珍惜,更要格外慎重。”

“如果我们之间真的要选择再次开始,就代表我们会把彼此的后半辈子都交付出去。也就是说,我们会和对方度过真正意义上的一辈子,无论是你的一辈子,还是我的一辈子。”

“毕竟……总不能到了四五十岁,人都老了还拿着爱与不爱当话锋争执,然后再次离婚,再次分开几年,这太幼稚了。”

“我可能要打断你一句。”

他的声音携风而来,“没什么不能的,也并不幼稚。”

“如果你不愿意,或是在我身上找不到对你足够的爱,那么随时可以提出分开,这一点毋庸置疑。”

“无论到了多少岁,在我这儿,你都该有出走的决心和勇气。”

“当然,在我这儿,你也永远都有回来的权利。”

停顿片刻,周郅京眼底渐红,笑,“毕竟,这才是有骨气的简婧该做出来的事,不是么?”

当初简婧从他这里感受不到足够的爱,和他提出离婚,周郅京认为她做的很对,所以不去纠缠,因为这才是有骨气的简婧该做出来的选择。

爱该让人变勇敢,而不是变怯懦。

如果这段感情让她觉得疲惫,那就该结束。

只有在感受到简婧需要他的时候,他才会重新走到她身边。

现在,包括未来,永远都是如此。

有出走的决心,有回来的勇气。

简婧如鲠在喉,她压了压眼眶的酸意,“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周郅京安静两秒,轻顿,“好。”

他起身,接受了这个谈论后的结果,声音有些低,“我再去买瓶水。”

“我是说——”

身后的女孩声音传来,似那年记忆中无二,带着些许的轻微哽咽,“周郅京,我爱你。”

很轻,很轻的声线。

“很爱你,还爱着你。”

“因为爱你,所以有和你和盘托出的骨气,也有和你翻篇的勇气,曾经的一切好也罢,坏也罢,都没有再谈的必要,因为我清晰地知道,我爱你亦如你爱我……”

话音未落,她刚站起来,便被周郅京紧拥进怀中。

他环抱着她瘦弱无比的肩,抱得那样用力。

太近了,近到她甚至可以听到他呼吸里那些来不及换气的轻颤,那些无法掩饰的情绪。

片刻,简婧只感觉肩窝落上了什么灼热的东西,很烫,烫的几乎快要将她那片皮肤灼烧。她眨着眼,那些泪也跟着决堤掉下,用力伸出手将他回抱。

就像姑姑一样。

为了那五年,甘心一辈子。

她也为了同样的理由,坚定地重新去走这条回头路。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夜辗转反侧的三个半小时,她想了无数种劝服自己去的理由,却没想过一个不去的理由。

这就是她的选择。

早在最初,她就做出了奔向他的决定。

越过千帆,历经万劫,两年前的分别还是在此刻被摊开重谈,当年无解的死局,也还是在终点上生出了花。

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

痛痛快快的爱,坦坦荡荡的分开。

如今重逢,不是天意,而是他们的双向选择。

他选择了回国,她选择了进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着再来一次,要有开盖的勇气,才能遇到“再来一瓶”的惊喜。

简婧被他紧紧抱着,有些疲惫,却又格外安心。

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可以毫无阻碍的重新靠近这个暖洋洋的火炉。

她将脑袋埋进他颈窝里,许久没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周郅京深深吸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又过片刻,才撑着喑哑的声线,慢慢开口,手覆在她柔软的脊背上:“不后悔?”

“……不后悔。”

“哭这么久,饿不饿?”

“……有点。”

“带你去吃点东西。”

“……好。”

简婧应了,却还是不动,窝在他怀里。

半晌,声音有点闷。

“那个什么。”

“嗯?”

“腿麻了。”

“还有就是,鼻涕,可能蹭你衣服上了。”

第一百零一章 把你打哭

周郅京带她去买了两个热腾腾的鲷鱼烧吃。

红豆软烂香糯,她坐在副驾吃着,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似的。

咬到一口麻薯。

真好吃。

她揉了揉通红的眼,把一切情绪抛之脑后,大口吃起来。

等到了大院,周郅京给她拆安全带的时候,轻碰碰她的眼皮:“哭这么久,眼睛疼不疼?”

简婧摇了摇头:“不疼。”

演员的专业素养,哭的多了,也就练出来了。

周郅京视线向下,看她被纸巾擦破皮的红鼻头,也轻碰了碰:“这儿呢。”

简婧伸手要去揉,“这里有一点点。”

被周郅京伸手拦住:“别碰了,越揉越红。”

他从储物柜里抽了个创可贴出来,给她在鼻头贴上:“戴一晚,明天再摘。”

“……喔。”

简婧吸吸鼻子,开始埋头吃第二个鲷鱼烧。

周郅京就看着她吃,忍不住轻亲亲她的脸颊。

她也没拒绝,倒是也没反应,专心吃着手里的鲷鱼烧,脸颊塞得鼓鼓囊囊像个小仓鼠。

似乎天塌了,也得先把眼前鲷鱼烧吃了。

这么久过去,依旧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

蠢小子,傻丫头,他俩倒是天生一对。

周郅京忍不住又低头,用鼻尖轻贴她的脸颊,用一种依偎的姿势隔着驾驶位将她虚揽在怀中,“好吃么。”

简婧点头,迟钝两秒:有点依依不舍,含糊道:“……就剩一口了。”

周郅京,“放心吃你的,不跟你抢。”

等全部吃完,周郅京才带她下车。

半夜下起薄薄的霜,空气很寒,几个管后院的阿姨正匆匆将简爸那片小菜园搭好棚。

远远地,瞧见前院有人回来。

再凑近一瞧,是姑爷和小姐。

简婧眼睛有点肿,还红彤彤,显然是刚哭过的样子,鼻子上还贴着个创可贴,裹着块围巾慢吞吞往屋里走,周郅京就跟在她身边。

两个阿姨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这是?”

“这还用问,肯定是吵架了,瞧瞧小姐那小脸哭的,哎哟真可怜。”

“嗨呀,就咱姑爷那嘴毒的,上嘴巴皮碰个下嘴巴皮都能把自己毒死,肯定是把小姐骂哭了。”

“可我瞧着脸上怎么还有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