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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裴砚时的视线落在池旎被胸膛紧贴的胳膊上, 拳头攥得更紧了些,近乎偏执地去问:“只有我脱了,你才不会碰他, 是吗?”

池旎眼角弯起,语气轻佻,不答反问:“如果我说是,你脱吗?”

她话音未落,裴砚时便抬手,西装外套随着她的尾音一同落地。

他的眼睛未曾挪移半分,死死地落在她身上。

像是虔诚骑士以表忠贞,又像是在迎接应得的凌迟。

他微微颤抖着手,极为缓慢地,从脖颈去解衬衫的纽扣。

第一颗扣子被解开,锁骨在敞开的衣领中若隐若现。

像是越来越熟练,紧接着是第二颗扣子,而后是第三颗……

明知是羞辱,他却甘愿承受。

那当初为什么又执意要分手?

池旎起身走到裴砚时跟前,指尖点了点他的肩膀,语气讥诮:“裴砚时,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点不点男模,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以为你脱了,我就会……”

池旎话没说完,包厢内再度被推开。

“小裴,让你给客人送果盘送哪儿去了?”

经理探头进来,见到纪昭昭立刻堆起笑脸:“呦,昭昭小姐您在呢,实在不好意思扫了您雅兴,这外头现在忙不过来,您看这小裴是您留着,还是让他先出来干活儿?”

经理一口一个小裴喊着,又直言让他干活。

虽然九四俱乐部是纪家的产业,纪昭昭好像也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她挠了挠头问:“他是你招的人?”

“嗨,别提了。”经理摆了摆手,对纪昭昭有问必答,“我这常驻演唱的一小姑娘,和我说她有个朋友最近缺钱,想让我帮他找个活儿干。”

“昨天试工,人富婆姐姐点名要他陪酒,他死活不肯,我以为是个心思正的。”经理意味深长地打量了裴砚时一眼,“感情是眼界儿高,只看得上年轻又有钱的。”

经理显然对裴砚时产生了误会,又对他这种行为感到不屑,话里话间都在暗示纪昭昭她们。

池旎却捕捉到他话里另一个词——

缺钱。

虞芷有迷宫在经营,裴砚时又在研发游戏。

按理说不该缺钱到让人来介绍工作的地步。

池旎想要问为什么缺钱,但又觉得不该同情心泛滥到这种地步。

经理还在等纪昭昭发话。

纪昭昭却看向池旎:“妮妮,你说呢?”

池旎回沙发上坐下,善解人意道:“让他出去吧,不能耽误人工作不是?”

贵宾发了话,哪怕裴砚时态度再强硬,他们都有的是方法让他离开。

裴砚时仿佛也知道这个道理,他站在原地片刻,而后俯身将外套拾起,落寞地转身出了包厢门。

破坏氛围的插曲终于结束。

有小姐妹提议,大冒险继续。

池旎却兴致恹恹道:“不玩了,没意思。”

她身旁的男模弟弟也不强求,顺势乖巧地问:“姐姐,那我继续给您剥荔枝?”

“饱了,谢谢。”池旎看了眼桌上堆的荔枝壳,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数一数你剥了多少个,我们结账。”

知道池旎心情不好,纪昭昭sial了一会儿,把几个小姐妹送走,又把男模们全都打发了出去。

偌大的包厢内只剩两人。

纪昭昭挤在池旎身边,疑惑地问她:“妮妮,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池旎正揪着抱枕的一角发呆,闻言回神儿过来:“你说什么?”

纪昭昭简明扼要:“你好像又在因为裴砚时不开心。”

池旎愣了一下,继而否认:“没不开心。”

她想了一会儿,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对纪昭昭,俨然一副谈心的姿态:“我就是觉得,他好像在瞒着我什么。”

“他能瞒你什么?”纪昭昭摸了摸下巴,灵机一动,“难不成是池叔叔给了他一千万,逼着他离开你?”

她捏着嗓子,模仿着电视剧中的语气,好像在故意逗池旎开心一样:“像这样:男人,拿着这一千万,离开我女儿。”

池旎确实被她的无厘头给逗笑。

她轻轻呼了口气,拿起酒杯猛地灌了半杯酒,不再去纠结:“算了,随便吧。”

纪昭昭轻轻和她碰了下杯子,又借机补充:“总之,不要心疼男人,心疼男人会倒霉一辈子的。”

……

九四俱乐部员工卫生间。

被池旎点的男模弟弟出来后,完全换了副面孔。

他倚在洗漱台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和同行的人吐槽:“操,要不是那个新来的横插一脚,老子早把人钓到手了。”

“妈的,最爱玩儿这种胸大无脑的富婆了,说什么信什么,一晚上什么都没干几十万到手。”

“不敢想要是在床上把她干爽了……”

话还没说完,脸上便重重落下一拳。

他唇角的烟被打掉,烟蒂都染了血迹。

裴砚时攥着他的衣领,并未松手。

他面色沉冷,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那人舌尖顶了顶腮,又吐出一口血唾沫。

转过头来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又一拳抡了过去:“操,妈的,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

奈何两人身高和体力都有着差距。

裴砚时轻而易举地躲开,又反手把他撂倒在地。

手腕稍稍用力,杀猪般的求饶声便响了起来。

同行的人也开始劝架。

裴砚时做事一向有分寸,也知道此刻事情若是闹大,他并不占理。

听够了求饶声,惩罚给够,他便松了手。

谁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又放了句狠话:“姓裴的,你他妈给我等着。”

待两人离开,温颂从一旁的女厕出来,轻轻地叹了口气:“砚时哥,何苦呢?”

裴砚时没应声,在水龙头下缓缓去清洗手上的污痕和血迹。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流声,温颂再次开口,像是在对裴砚时讲,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他们有钱人都是玩玩,不过心的。”

“你也看到了,他们只要开心,随手就能挥霍,而那些钱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

“师父说的没错,我们和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裴砚时依旧没吱声,他闭了闭眼,忽地回想起一些往事。

其实,他一开始自告奋勇提出帮池旎补课时,池旎是排斥的。

可能是担心他会拆穿她的伪装,也可能是他打破了她原本的计划。

他试讲的前两天,她一直在为难他。

直到她无意间听到,他需要这笔补课费来维持生活开销。

后面的那些天,他能明显感觉到,她看向他的眼神,藏着怜悯。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配合他,也开始向池逍和池明哲夸赞他的教学能力。

再后来,一周两次的补课时间,她会主动要求多增加两次。

明明听懂了,却故意装作不懂,帮忙延长他的课时。

她虽然表面上傲娇又张扬,实际上一直是一个善良的小姑娘。

善良到宁愿被骗,也不愿意看人真的吃苦。

所以并不是温颂说的那样,有钱人会为了短暂的愉悦肆意挥霍金钱。

至少她不是。

……

池旎和纪昭昭从包厢出来的时候,已经喝得有些醉醺醺。

出了包厢门,就看到在门口站着的裴砚时。

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池旎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谁知脚下却被门槛绊了一下。

而后一个踉跄,下一秒便被裴砚时伸手扶住。

酒精让人的大脑变得迟钝,又让人变得敏感。

手臂落入他温热的手掌,池旎抬眼看他,莫名地鼻子一酸。

纪昭昭扶着墙,断断续续嚷嚷着开口:“妮妮,我……告诉你,心疼男人……是要……”

话没说完,便噗通一声倒地。

池旎呆愣愣地回头,又扭头看向裴砚时,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

裴砚时无奈地叹了口气:“有她司机的电话么?”

池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她拍了拍脑袋,而后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纪昭昭被司机扶了下去,池旎晃晃悠悠地跟着一起下楼。

裴砚时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九四俱乐部后门是酒吧一条街。

此刻正播着暧昧的音乐,格外应七夕的景。

街头有几对小情侣在忘情地拥吻。

在酒精和氛围的双重催化下。

池旎脚步停住,转身,看向跟在她身后的人。

她咬了咬嘴唇,抬手勾起他的衣领,鬼使神差地问道:“你想不想,亲我?”

裴砚时闻言神色微怔,视线却几乎是本能地落到她咬后的红唇上。

他喉结动了动,而后别开脸去,提醒道:“妮妮,你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