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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被小孩子说教了——五条悟觉得十分稀奇地眨眨眼。

过了一会,短暂的安静漫上来,他们都没有说话。

不能再聊刚才的事了,再说下去真的会生气的。五条悟的直觉好心地提醒他。

嗯嗯,得当作没发生。

下一个通道之后的世界像是涂鸦的蜡笔画,不自然的蓝色蜡质涂出一片池塘,像是定格动画一样不可思议地泛着涟漪。

“没有危险哦,”他示意那片古怪的池水,一边转移着话题,“想碰一碰也可以的。”

“我没有想碰。”诺德为自己解释着。

小姑娘听到那句话却像是得到了鼓舞,蹲在池塘边上,弯腰把手伸进水里。

诺德停顿了一会,也在她身边蹲下,“是什么样的?”他轻声问着。

“水很暖和,”ary心情很好地说,“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是吗?”

“诺德要试试看吗?”

“好啊。”

好像并不觉得玩水是什么幼稚的事,魔法师也碰了碰画中的池水,像拘起一捧沙那样看钴蓝色的池水从指缝里漏下。

倒不是说他也想玩水啦,但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没参加的感觉让五条悟不太满意,“我也想一起嘛。”咒术师凑在诺德身边说。

他的男朋友的确打算把刚才有些暧昧的对话当作从未发生过。

诺德无奈地给他让出一点位置,态度自然地回答:“好啊。”

触及的咒力造物和真正的水面别无二致。

而且像是在阳光之下晒得暖洋洋的,让人觉得舒服得想要沉溺其中的一池湖水。那些蜡片在手指下散开,像水流一样抓也抓不住,再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地落下。

“很不可思议。”诺德轻声说。

他们离得很近,所以那句赞叹几乎像是一句亲昵的耳语。

如果他的男朋友想在这里多待一会,那他也很乐意一起,五条悟想着。

“诺德——”另一边的ary忽然开口。

“嗯?”

不过,诺德会想在这里停留的原因不是他哦。是因为那个咒——那个女孩。五条悟把冒出来的咒术师本能和一点儿不满一起压下去。

ary没再说话,只是拉了拉诺德的衣服,好像想让他一起。魔法师按对方的意思起身,看样子愿意听小姑娘说些悄悄话。

“不会是要说我坏话吧?”五条悟夸张地挑眉。

那让他的男朋友轻笑,“应该是ary自己的事情……你知道的,”诺德柔声说,没有说得太直白,“我和她说说话,等我一会,好吗?”

在征求他的意见啊。

五条悟点头。那一下他好像有点明白诺德以前为什么总是顺着他了,又信任又亲近地被提出请求……是真的很难拒绝。相较之下,咒灵——那个没什么啦,他会盯着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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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实——”

ary开口,说了一半又闭上了嘴,手指不安地攥着袖子的花边。

“五条先生在听吗?”她忽然问。

诺德失笑,“没关系的,别在意他。”他轻声安慰。

那让不远处的五条悟抗议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

ary点点头,好像真的接受了他的安慰,又纠结了一小会,像是终于蓄足了勇气一样开口:“我其实——是一幅画。”

说完,小姑娘看着他,明亮的蓝眼睛一眨也不眨。

“我知道。”诺德回答。

ary用好几秒才理解了那个答案,“你知道?”小姑娘抓着他的衣角,“你真的知道吗?”ary皱着眉,好像担心他没有听懂一样强调着。

“嗯,我知道,”诺德露出柔和的微笑,“但是我还是很高兴ary能告诉我。”

他们回来时五条悟正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捻着一片树叶。

那副一分钟都受不了冷落的反应其实有些可爱。但ary正很高兴地和他说话,说着一直想出去,想和朋友一起喝下午茶,想要知道糖果的味道。所以诺德想了想,还是先回过头回应她。

“我好像正好带了糖果。”

“真的吗?”ary露出期待的表情。

“其实是巧克力,”诺德回答,取出口袋里的巧克力块——

是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看到的,应该是没有见过的品牌,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味道会不错。他还没有尝过。

“可能有些化了。”诺德补充着。

ary颇为敬畏地双手接过那块巧克力。

“我也想要——”看着这一幕的五条悟忽然开口。

也没必要和小孩子要糖果吧?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像是被鬣狗盯上的豹子那样,谨慎地把手里的巧克力藏到了背后

“可是没有了啊。”诺德轻声回答他。

“诶,好偏心。”

“等一会经过超市可以去买。”

“真的吗?”

“当然了。”诺德好笑地看着五条悟不太相信的表情。

“那你要买给我吗?”五条悟想了想,又问。

“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他的回答好像让五条悟觉得满意了,咒术师点点头,积极地探起路。ary正把一块巧克力放在嘴里,睁大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好一会才想起来,邀功一样地和他说:“出口在玩具箱里,我知道在哪!”

说着,小姑娘拉着诺德往小路尽头的房子走。

被抢了工作的五条悟嘟起嘴,倒没说什么,乖乖地跟了上来,站在一旁打量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玩具箱。

接着,五条悟看向他,对他伸出手。

就像站在深海的画里对他伸出手时那样。

“安全起见?”诺德问。

“摔在地上会很逊哦。”五条悟说。

“那好吧。”

他也对一旁的ary伸出手,小姑娘理解了他的意思,十分不认生地跳进他的怀里,轻得没有重量,像一捧金色的花束。

小姑娘抬起头,轻声问他:“你会带我出去吗?”

“嗯。”

画中的女孩安静了一会,她的话没说完,但她安静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她说:“但是只有两个人能出去。”

他们已经落到了玩具箱的底部,幽暗而封闭,但又像一间展厅那么空旷。地上散落着雕像和画作,还有无处不在的咒力。五条悟还牵着他的手,对上诺德的视线,苍天之瞳的咒术师无辜地眨眨眼。

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开口责怪他显得像是小题大作。

诺德转向有些担心的小姑娘,回答:“但是,ary是画吧?”

“嗯……”

“两个人带着一幅画离开,应该是可以的吧?”他说。

“是可以的吗?”ary讶异地睁大眼睛,又不太确定地想了想,“……美术馆里的东西不能擅自带走吧?”

“不是‘擅自’,嗯……五条先生有非常正当的理由来做这件事。”诺德说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什么样的理由?”

“工作?”

“……‘工作?’”

“嗯……咒术师的工作?”

ary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诺德开口。

他们在房间的尽头停下。遍地的咒灵像人偶一样安静地一动不动,荆棘缠绕的房门为他们打开,地上是涂鸦本和彩色蜡笔,墙上是一副破碎的画,画布的碎片耷拉着。

“所以,ary能回到画里吗?”诺德问她。

停顿了一下,画中的女孩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好像对这个安排没有什么异议,一板一眼地打算执行,垫着脚尖伸手触碰空白的画框,但在最后一刻转过头,“要带我出去哦!”ary对他叮嘱。

“好。”诺德回答。

于是咒灵回到了画里。

那是一个十岁上下的少女,洋娃娃一样的金色长发、蓝色眼睛和精致的面孔,在静止的画中,在黄玫瑰的簇拥中,对着画外的人微笑。

“我说——”安静了好一会的五条悟开口。

“嗯。”

“那个是咒灵哦?”

“我知道的。”

“姑且一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它啊。”五条悟越过诺德,把墙上的画取下来。他的举动很自然,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越俎代庖的地方。

“我不太清楚咒术师方面的规定。原本以为会被销毁,那样的话,我是想悄悄取走的,不过——”

“没在问这个啦。”五条悟说。

出口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他们像是散步一样地走着,在转角过后的走廊上看到了最初的那幅画,题名仍是《画中世界》,不过画上的内容成了生得领域之外的真正美术馆。五条悟轻车熟路地跨过画框,啊,他们还牵着手。

魔法师没找到机会提起这件事,几乎是一个转场,世界从眼前掠过,又在下一瞬间凝成了实体。他站在画框外,应付着片刻前经历带来的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