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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我可以给兄长盖毯子。”

严胜感觉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缘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走过来把毯子盖在了他身上,然后又走回去继续吹笛子。

“兄长……”

严胜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到了傍晚,严胜做了一个决定。

他打算提前做好晚饭。

缘一知道为什么这么早,老老实实的在一边打下手。

两人简单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洗完漱后,严胜拉起缘一的手往卧室走。

“兄长。”缘一被他拉着,有些无措,“今天真的要这么早就睡吗?”

“嗯。”

严胜推开卧室的门,把缘一领了进去。他铺好被褥,然后躺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缘一乖乖地躺了下来。

严胜伸出手,把缘一的头按进了自己的怀里。缘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很快放松了下来。他的手环住了严胜的腰,脸埋在严胜的胸口,整个人缩在严胜的怀里。

“兄长。”缘一的声音闷闷的。

“别说话。”严胜说,“睡觉。”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又听到了。

“兄长的怀里好舒服。”

“喜欢兄长的怀抱。”

“兄长的腰好细。”

“我的手刚好能环住。”

“和兄长贴在一起好舒服。”

“好像和兄长……”

严胜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缘一。缘一的脸埋在他胸口,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一点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严胜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把缘一的头从自己怀里抬了起来。

缘一被迫仰起脸,看着严胜。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眼神有些躲闪。

“你要是再想别的。”严胜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就去客房睡吧。”

缘一眨了眨眼睛。

“被兄长发现了。”

缘一没敢再想那种事。

至少严胜没有听到他想。

缘一乖乖地把头重新埋进严胜的怀里,手依然搂着严胜的腰。

严胜能感觉到脑子里的那个声音终于变得缓慢了。

严胜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赶紧睡着吧。

但过了一会儿,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又听到了——

“喜欢兄长。”

严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

只是心里回答了他。

“知道了。”

“我也喜欢缘一。”

第112章 番外:平行世界遇到黑死牟if线

(此番外为独立if番外)

严胜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上一刻他还在自家的院子里练剑,缘一坐在廊下看着他。下一刻脚下的地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耳边只有风声。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站在一座山脚下。

这里的树很高,枝叶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天空。空气很冷,带着一种潮湿的、很久没有人来过的味道。

缘一站在他身边,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兄长,这是哪里?”缘一说。

严胜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先随便走走看吧。”

缘一点了点头,他们牵着手沿着山路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严胜和缘一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个人跪坐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姿态端正得像一尊雕塑。他穿着黑色的武士服,外面罩着一件深紫色的羽织,长发垂落在身后。

他的脸上有六只眼睛,那些眼睛都闭着,像是在冥想。

严胜的呼吸顿了一下。

因为这个人的长相。

他认识这张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他是谁?

这难道是什么血鬼术吗?

可是,这个人身上又有让他感到亲近的气息。

严胜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一步。

而那个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六只眼睛同时睁开。

在看到严胜和缘一的一瞬间,那六只眼睛同时剧烈地收缩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个被称为上弦之一的鬼,那个活了四百多年的黑死牟,那个曾经叫做继国严胜的男人,此刻就那样坐在树下,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两个人。

他认识这两张脸。

左边的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不,准确地说,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那是他还没有变成鬼之前的样子,是他还叫“继国严胜”的时候的样子。

右边的那个,他更认识。

那张脸他看了几十年,也想了四百年。那张脸刻在他的骨头里,融在他的血液里,浸在他的每一个梦里。

缘一。

是缘一。

但和他的缘一不一样。

黑死牟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严胜也张了张嘴,也没有发出声音。

最后还是缘一先开口了。

“你是?”缘一问,声音平淡。

黑死牟的目光从缘一的脸上移开,落在严胜身上。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风把树上的叶子吹落了好几片。

“我是黑死牟。”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

严胜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是继国严胜。”他说。

黑死牟看着他,六只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继国……严胜……吗?”黑死牟说,“很高兴见到你。”

他顿了顿。

“我曾经也是继国严胜。”

严胜点点头,拉着缘一坐到他面前。

“很高兴见到你,黑死牟。”

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各自的情况说清楚。

说完三个人都很沉默。

黑死牟的眼睛一直看着严胜的脸,看着那张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四百年的孤独,没有四百年的追逐。

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严胜。”黑死牟说,“缘一对你好吗?”

严胜看着他。

“缘一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黑死牟嘴角微微一翘。

“你能幸福,我很开心。”

“那你成为黑死牟后,幸福吗?”严胜为他倒了一杯茶。

黑死牟沉默了一瞬。

“虽然我们的人生不一样,但是我从不后悔。”

“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变成鬼也好,追随无惨也好,杀过人也好——我没有后悔过。”

他低下头,抿了一口茶。

“一刻也没有。”

严胜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变。”

无论是他还是黑死牟,从来都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而后悔。

“介意告诉我,缘一是怎么死的吗?”

黑死牟摇了摇头。

“不介意。”

“他是老死的,就在我面前。”

他看向缘一。缘一也看着他,安静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当时想追上他。”黑死牟说,“我想变得和他一样强。我想打败他。但我做不到。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然后呢?”严胜问。

“然后他死了。”黑死牟说,“我看着他死的。他死的时候,我站在他面前。我变成了鬼,他没有恨我。他甚至没有怪我。”

黑死牟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从那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和我的缘一不一样。”黑死牟对缘一说。

“哪里不一样?”

“他不太说话。你也不太说话。但他的沉默是空的。你的沉默是满的。”

缘一歪了一下头,看向严胜。

黑死牟看着严胜和缘一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任何言语的气氛,看了很久。

他没有羡慕。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羡慕别人的人。他选择的路,他一个人走完了。他不需要别人的生活,不需要别人的幸福。他只是看着,然后想:原来如此。

原来另一个我,过了这样的一生。

这就够了。

“打一场吧。”黑死牟对严胜说。

严胜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了起来,走到古树前的一片空地上。缘一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黑死牟拔出了刀。

是虚哭神去。

严胜也拔出了刀。

也是虚哭神去。

黑死牟看见了。

原来真的有另一条路,和他相同,又和他不同。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黑死牟先动了。他的刀从侧面切过来,又快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