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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但最中央的年轻男人太过高挑,鹤立其中,明枝一眼就能看见。他被周围人簇拥着恭喜应承,他的表情却很淡,瞧不出喜悦的样子,单薄的眼皮耷着,甚至看起来很不耐烦。

明枝不习惯应付这种场合,想着帮陈裕安解释一下就回去。

可是,谢晏慈忽然一转头。

明枝和他对上视线。

夜色昏暗,又隔着重重人影,但明枝确定,他在看她。

“过来。”他忽然开口。

这一声,无疑像惊雷一般,场面忽然寂静下去,众人齐齐朝明枝看来。

明枝:“……”

明枝被打量得心里发慌,场上还只有她一个女生,她只认识谢晏慈一个人,几乎没有多思考,明枝立马走了过去。

不过,如今一堆人注意到她,她却不好先逃了。

见她过来,这些平日里位高权重、明枝一辈子都难以接触到的大鳄们,竟纷纷给她让了条道出来。

明枝不好意思地点头道谢。

她先跟谢晏慈说了陈裕安的情况。

谢晏慈似若惊讶:“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他说吃完药就来。”

“行,那我们去旁边等他吧。”谢晏慈看起来很遗憾。

“哦好的——啊?”明枝应完,才发现谢晏慈说的什么。

谢晏慈望她,像在说“不然呢”。

“可是他们?”明枝看了眼周围。

谢晏慈往旁边走。

不知为何,海浪声声翻滚,她望着男人漆黑高挑的背影,月色黯淡,几乎瞧不见,她竟觉得他有些孤独。

她快步跟上去。

便听到谢晏慈淡淡道:“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利益到手了,他们哪还会在乎其他?”

明枝脚步一顿。

“所以我喜欢和明小姐聊天。”谢晏慈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惆怅,却恰到好处地让明枝听见,“明小姐坦荡真诚,和他们不一样。”

明枝变得沉默。

她是这样,可她的男朋友却不是这样。

她回想起刚才谢晏慈周旋时眉眼间的厌烦,又意识到自己明知陈裕安在利用谢晏慈对她的好心却还放任甚至为他高兴。

“……”

明枝心里很不是滋味。

即便她无心,其实她也在利用谢晏慈。

她觉得很对不起谢晏慈。

谢晏慈余光不经意轻瞥。

瞧见明枝沉重的脸色,以及紧抿的唇角,她眼中的愧疚和歉意一览无余。

啧。

明大小姐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他想起刚才宁东发来的资料,眼里瞬间变得薄凉肃杀。

那个没用的男人,竟然还能让未婚妻骑到明枝的头上!

明大小姐真是太善良。

他却没办法再忍受。

“……”

秋日夜晚,海边的风一阵一阵,有点凉。明枝穿着大衣,在屋内还好,现在却不太顶用。

她被冻得手脚冰凉,不由得缩起身子。

就在她小步快走企图靠这点“运动”来暖和点时,阴影落下,同时一件毛毯被盖在她身上。

瞬间,身子一暖。

明枝冲谢晏慈道谢。

“我们进去吧。”

这儿的人都金贵,外面还用围栏围了起来,海边专门建了个休息室。

她正要说好。

忽然,一道爆炸声响起。

明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她的耳朵就被捂住。

耳朵触碰到冰凉,声音短暂消逝的瞬间,大片的烟花在海面上炸开。

“……”

陈裕安来时,正好看见烟花将要绽放,想起跟明枝的承诺,他赶紧去找明枝。

边走他便觉得奇怪,今天他都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在珠宝展也就只喝了几杯红酒,怎么会肠胃不适,他现在吃了药还觉得肚子有点疼。

随后视线一转,就看见,不远处的海边——

夜色浓郁,遥远地坠了几颗星子。

女生被冻的身体微缩,男人挺拔高挑,他微弯腰,动作温柔地给女生披上毯子,又在烟花倏地绽开时细心地帮女生捂住耳朵。

女人娇嫩纤细,男人周到又体贴。

陈裕安看得心里不由泛酸。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上次在餐厅望着两人看花房的背影时,诡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那男人的笑容与动作一般无二,就仿佛是明枝在和自己互动。

陈裕安为脑中的想法一惊,他急切地走过去,而男人似有所感,忽然回头望了过来,陈裕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眼,那双黑眸漆黑晦暗,又有些轻蔑,他黑眸闪烁,海浪声不止不休,仿佛有什么在暗暗发酵。

陈裕安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他甚至没有先和他打招呼,先拉开了正在欣赏烟花的明枝。

明枝被拽的身体差点不稳,见是陈裕安,她没什么好气:“你干嘛?”

陈裕安也烦,为心中那迟迟不散的想法。

而明枝见他终于来了,懒得再呆,她皱着眉,把毛毯还到宁东手上,就要回酒店休息。

可她刚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拳声,紧随其后是男人的闷哼声。

她一转头,发现陈裕安竟然将谢晏慈打得身体一歪。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而陈裕安看着明明被打却在笑的谢晏慈,像在看恶魔。

那道回响在他耳边,犹如鬼魅的话。

“陈裕安,你就是个脚踏两只船的垃圾。”

“根本配不上明大小姐。”

陈裕安才明白,他被耍了。

第12章 熟睡。

“陈裕安你疯了吗?!”

明枝连忙想去扶起谢晏慈。

却被陈裕安一把抓住手。

陈裕安沉着脸,他脑海里都是刚才谢晏慈望他时,满眼地不屑与轻蔑。

一切就好像慢动作。

谢晏慈走过来,陈裕安脸上谄媚的笑意被男人毫不掩藏的讽刺僵在脸上。

他冰冷睥睨,语气轻到只够他一人听:

“陈裕安,你就是个脚踏两只船的垃圾。”

“根本配不上明大小姐。”

陈裕安诧异,在对上男人烦躁嫌弃的脸时,他这才意思到这不是幻觉。

他忽然明白,谢晏慈根本看不上他!这些天他费尽心思自以为搭上的人脉资源都是假的!他被耍了!

心底那根本就因为联姻而被逼的脆弱的弦被谢晏慈说破,陈裕安怒而望他,他却轻笑:“哦,说对了。”

“你又算什么东西?”几乎是下一秒,陈裕安的理智被击垮,他破防地一拳挥了上去。

谁知道谢晏慈竟然一点没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他这一拳。

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还隐约看见谢晏慈被打得身形歪到之时在笑得愉悦。

“……”

“你要干什么?”明枝挣脱不开,他拧眉问他。

陈裕安闷声不语,宁东正快速上去查看谢晏慈,然后来到他面前,冷静道:“陈先生,这件事我们会追究到底。”

明枝不明白她只是离开几步,事情怎么就会变得这样。

她有点担忧,更多的是气愤。

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人。

但听到宁东这么说,明枝再傻也知道,这对于陈裕安必然是个重创,她有点着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明枝看向陈裕安,陈裕安却不说话,他只是握着明枝的手,一步都不让明枝过去。

“没关系,宁东。”谢晏慈忽然在这时开口,夜色浓郁,男人的大部分脸都看不太清,只看见嘴角隐隐的血,明枝呼吸一滞,但男人依旧很温柔,他声音朗朗,很是宽容,“我没事。陈先生也不是故意的。”

明枝闻言松了口气,她正欲感谢谢晏慈的好心体谅,却被陈裕安直接拉着走。

宁东转头看向谢晏慈,在等待要不要去拦的指令。

谢晏慈收了表情,他单薄的眼皮微垂,一错不错地盯着离开的两道身影,始终没有开口命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眼间又有些隐秘的仿佛即将事成的愉悦,宁东很少看见谢晏慈露出这样的表情,哪怕在签十位数的单子时。

“打我。”

宁东:“?”

他怀疑自己疯了,他竟然幻听到老板求打?

他顿了顿,紧接着就看见男人不耐烦地皱眉:“打人都不会?”

宁东:“……?”

谢晏慈觑了眼宁东瞪着眼惶恐害怕的样子,他很是烦躁。

啧。

这点皮毛伤,明枝怎么会心疼?

“……”

上了车,只有他们两人。

明枝质问陈裕安到底是为什么。

陈裕安忽然道:“你心疼他了?”

明枝诧异,觉得他难以理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陈裕安沉着脸。

“随便打人本来你就是不对。”明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