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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不忙。”

付苏说完才反应过来,“我明天就可以做。”

“……”傅迟嘶一声,摸摸下巴:“让脸白成这个样子的病号掌勺是不是不太厚道。”

“?”付苏疑惑看她,又看看自己手下叠的是什么,“那我现在……???”

傅迟理所当然地讶然:“压个面条能累着你了。”

付苏实在忍不住,抖着肩膀笑起来。

傅迟突然郑重其事地说:“付苏,开心一点。”

“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小瑾之间发生什么。”

“但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爱自己。”

“所以,开心一点。”

付苏在这个家里时,总有种奇妙的感觉。

她发觉她们看她的眼神,不是透过裴温瑾看她,就仿佛她们认识付苏,不是因为裴温瑾而认识付苏。

不是作为裴温瑾的妻子,不是三生律所那个名声响当当雷厉风行的付律,而是付苏。

只是因为付苏,所以是付苏。

她们接纳她,接纳一个陌生人付苏。

付苏身上穿一件带有卡通小狼的围裙,她将面擀平,一折二折三折,神态温柔,她似乎终于鲜活起来。

“我休五天年假。”

她眨眨眼,用平淡的口吻说:“我觉得我用一天,就能把你的西红柿鸡蛋拽下王座,然后放上我的……”

她歪下头,想了个拿手菜名。

“莴笋炒肉。”

“这该不会也是小瑾喜欢吃的吧。”傅迟用了然的眼神笑她。

付苏点头,红润的薄唇微启:“确实,是她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谁都能看出付苏喜欢小瑾,就小瑾看不出来。谁都知道小瑾从一开始就对付苏与众不同,就她自己不知道,付苏也不知道[托腮]

第44章 寒冬

12月31日, 今年的最后一天,街道上热闹喧嚣,都在为跨年元旦做准备。

裴温瑾约崔砚出来喝咖啡。

崔大少小姐来时毫不避讳地给了裴温瑾一个白眼, “你们倒是闲情雅致,不考虑我这个大忙人。”

“不知道年终是最忙的吗!”

叶蓁也在, 她好脾气地笑笑, 崔砚在她身边坐下, 随口问:“这次又是有什么事要说啊?”

话是问坐在对面发呆的裴温瑾。

穿制服的服务员敲门, 走进来询问她要点什么,崔砚不纠结, 要一壶大麦茶。

待服务员走后, 她挽下头发, 不客气地说:“说请我, 结果来了还要我自己点单。”

裴温瑾一直没说话,崔砚狐疑地看她一眼,见她托腮望窗外,眼下浓浓的黑眼圈不容忽视, 阳光打在她眼底,裴温瑾忍不住眯起眼,崔砚看到她眼球布满红血丝, 皮肤粗糙,憔悴枯萎的可怜样,哪还是意气风发的小裴总。

崔砚皱起矜贵的眉头:“怎么这副样子就出来了,跟我见面, 好歹化个妆吧。”

裴温瑾依旧波澜不动。

但眼眶红了, 轻轻吸鼻子。

崔砚转头看叶蓁, 这才问:“她怎么了?”

“不知道, 她不说。”

叶蓁指腹蹭蹭咖啡杯上的雕花,语气淡淡的,猜测道:“大概是和付苏有关系。”

崔砚挑眉,刚要说话,就被裴温瑾宛若开水壶烧开鸣叫的哭声打断。

她泪眼盈盈,脸皱得像个苦瓜。

“我老婆不让我抱了,她不让我碰她了,她是不是要和我离婚,她不要我了,呜啊啊啊……”

压抑许久的情绪似开闸泄洪的水坝,咆哮而出。

她不喜欢朝别人,尤其是身边的人发散负面情绪。

但没办法忍住了,她觉得自己再不吐出来,会憋疯的。

裴温瑾哇哇哭了好一会儿,眼泪鼻涕一起流,面前堆满一摞纸巾,叶蓁不停往她手里塞纸,露出担忧的眼神。

崔砚神色复杂,眉头紧锁,将大麦茶端到自己面前,怕碰到她擦眼泪鼻涕的纸巾。

裴温瑾哭完,身体一抽一抽的,但终于恢复点鲜活的人样,她去包厢内的盥洗室洗脸,甩着一张湿漉漉的脸和手出来,叶蓁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裴温瑾。

崔砚瞥一眼,忍不住抚了抚额,笑了。

婴幼儿使用的纸巾,韧性好,吸水性强,柔软亲肤,非常适合360个月大的宝宝。

“抹点油,风一吹,脸会疼。”

崔砚又见叶蓁从包里拿出一罐宝宝霜,拧开盖子,指尖沾了沾,在裴温瑾手背上抹开,语气温柔:“自己涂吧。”

“嗯。”

裴温瑾瓮声瓮气应道,听话地给全脸涂上宝宝霜。

崔砚很不合时宜地笑,哎一声,又说:“叶蓁,你怎么拿她跟小孩一样。”

叶蓁望着裴温瑾,摇摇头,轻声说:“她本来就是啊。”

崔砚哽住,叶蓁轻飘飘却饱含威压的视线落到她身上,“至少今天,不要再对她说难听话了。”

崔砚转开目光,一手托腮,“嗯,知道了。”

只是好好应着的人,开口下一句就是:

“因为什么,你出轨了?”

叶蓁斜眼看她,捏住咖啡杯的手指蠢蠢欲动。

裴温瑾震惊,睁大通红的眼睛,纸巾还盖在鼻子上,她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我老婆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会出轨!”

她比着手指一件件细数。

“苏苏温柔又体贴,知道我喜欢的所有东西。”

“苏苏从来没有冲我发过脾气,我打扰她工作也不会说我。”

“我想抱她,她也任由我抱,我把她咬疼了她也会摸摸我的脸。”

“苏苏……”

裴温瑾眼里闪着光,沉浸在回忆里,满眼幸福。

崔砚木着一张脸听她秀恩爱,然后毫不留情戳破她的回忆,指出话语中相悖的地方。

“你不是说付苏不让你抱么,你怎么又说她让你抱了。”

裴温瑾一怔,脸色转而苍白,她的话语变成卡住的磁带,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她心里想着,念着的,全都是付苏的好,她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缺点。

眼泪涌出来,裴温瑾抿住嘴唇,哽咽道:“她,她就是很好。”

只是,

裴温瑾万念俱灰地垂下眼皮,语气苍白无力。

“她似乎,有喜欢的人了。”

叶蓁轻轻叹气。

崔砚:?

“你说什么?”

裴温瑾抬起视死如归的眼睛,看着她身边最信任的两个人,缓缓道出前因后果。

“一切都要从十年前说起……”

裴温瑾说完,收回声音,空气陷入诡异的寂静,她没敢看她们的眼神,只觉得太静了,她站起身,打开角落的唱片机,挑了一张欢快的曲子。

叶蓁摸摸手背,脸色毫无变化,像是早就知情。

但她起身,与候在门外的服务员说,要一块芝士蛋糕。

回座位上时,裴温瑾已经蔫巴巴趴在桌子上了。

崔砚戳她手臂,脸色像是吃了压缩饼干那样拧着,一句话在嘴里嚼两遍,才意味深长地吐出来:“所以你和她结婚,是因为责任?”

“这是什么天选渣女!”

渣,渣女?

裴温瑾懵了,鼓起脸颊,不服道:“我都负责了,怎么就是渣女了!”

“就因为亲个脸你就要负责?你听听这像话么。”

“但,明明苏苏也同意了,是她先说想要结婚,想要有一个人陪的!”

裴温瑾脸涨得通红。

“那她也是渣女!”崔砚抚了抚胸口,用眼神扫她,满脸嫌弃,“你们又不是那种未婚先孕,到了不得不结婚负责的地步,真搞不懂你们咋回事。”

“你们没有情感基础,就只是一个认识十年,彼此间交流不超过十句话的调酒师和顾客,莫名其妙就绑在一块了。”

崔砚语气严肃,直勾勾盯着裴温瑾,裴温瑾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你们之间没有爱情,却因为婚姻绑在一起,这难道与你的爱情观相符吗?你说呢?”

“你不觉得,这种行为才是随意将爱情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吗?”

“真的在乎爱情了吗?”

“不说她了,说你。你将责任和爱情放到同等位置上比较,你不觉得荒谬吗?”

“难道对方是谁,你都可以接受吗?”

“就凭一个,”崔砚挑眉,露出嘲讽的眼神,语气也是,“轻飘飘的脸颊吻。”

崔砚凉薄露骨的话如雷震耳。

“对不起……”

裴温瑾捂着脸哭泣,泪水从指缝溢出来,声音颤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只是想,付苏这段时间也很痛苦吧,和她在一起,两个人都因为不合适的婚姻而痛苦。

“但一想到苏苏会和我离婚,她会和别人在一起,我就,我就……”

她嘴唇打起哆嗦,身体抖成筛子,叶蓁起身,将她的脑袋揽在怀里,又无力地叹气,幽幽看向崔砚,对方唯恐不乱的笑容令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