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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重启的过程中,听觉愈发清晰,她听见那个略清略寒,如雪中玉碎般的沉脆声音,冷淡地询问司机关于谁的事情,怎么这么醉,还有谁在,大抵是类似这样的问题。

重启成功,柳以童醉透的大脑醒转,视线捕捉到床侧女人长裙玉立的身影后,她当即眸光炯炯。

床侧的阮珉雪转过身来,对上她眼睛,或许见她眼眸够亮,以为她清醒,正沉着脸要说什么。

下一秒却僵住,阮珉雪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柳以童嬉笑着坐起,双臂伸长够到阮珉雪的腰侧,一把将人搂住,抱着贴上来。

少女醺红的脸颊贴上女人柔软的小腹,眷恋地蹭了蹭。

这动作过分亲密,远超二人此前的进度。

阮珉雪深吸一口气,手悬在空中滞了片刻,还是搭上柳以童的肩侧,欲将人推开。

指尖还来不及施力,就被醉鬼喃喃的呓语抽了力气——

“喜欢。好喜欢。”

“……”

沉默许久,久得少女的咕哝都越来越模糊,阮珉雪松懈力气,手臂垂下,任人抱着,只问:

“喜欢什么?”

喜欢?

这个词触发了柳以童记忆,那是她醉前所见,刺激她最深的,也是她渴望已久的画面——

卡座中,暗恋十年的女孩追到了她的心上人,两人藏在昏暗的光线里接吻。

自那时起,柳以童的嘴唇就隐隐发痒,直至那杯顶级烈酒麻痹了她的神经,她才好一些。

可现在,听到问句,她的唇瓣就又开始痒。

柳以童转头,嘴唇在阮珉雪柔软的裙体上蹭了蹭,想把那些痒蹭下去,收效甚微。

她想抬手揉揉自己的嘴唇,可惜手指没什么力气,她就循本能,用脸贴过去,就近够阮珉雪的指头。

她能感觉到,阮珉雪的手指一开始僵住了,但随着她以唇瓣碾着人指腹含吮,那人的肌理渐渐放松,一如她看到卡座里接吻的两个女孩那样。

阮珉雪适应了她。

醉鬼没有什么逻辑,记不起她还欠阮珉雪一个答案没说,只任思维发散,想到哪里,就是哪里。

她现在联想到接吻,于是嘴唇痒,磨人手指也缓解不了,那就只能回归接吻。

于是柳以童仰起头,仰视她的心上人,可怜巴巴地乞求:

“我想亲你。我可以亲亲你吗?”

第86章 一一

“亲?你想亲谁?”

柳以童混沌的脑子被和风似的轻柔嗓音吹拂。

她下巴仍抵在人小腹上,眼睛眯着,半醉半醒:

“当然是你啊!”

阮珉雪静了下,追问:“我是谁?”

柳以童被问得咯咯笑,察觉女人小腹缩了下,或许振动带动那个位置痒起来。

“哈哈,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

“居然还要问我。”

“……”

“嘿嘿,你也喝醉了。”

“柳以童。”

阮珉雪轻轻唤了下她的全名,而后双手捧住她脸颊,抬起来,逼她直视她,声音和力道都是轻轻的。

这人只是轻轻的,都能给人压迫感:

“说出来,我是谁?”

柳以童激灵一下,乖了,“你是阮珉雪。”

“……所以你知道我是阮珉雪。”

柳以童一歪脑袋,谁能不知道啊?她学院没亲眼见过面前这位的都知道其姓名,毕竟是考试重点。

但阮珉雪没再说什么,只轻轻推开她,不让她垫着自己,后退一步,说:

“今晚先这样,你醉了。等你醒了再说。”

柳以童现在记忆容量跟鱼一样,记不得先前聊过什么是阮珉雪需要等她醒来再商榷的,她只直觉感应到阮珉雪后退,不亲近她了,她就不高兴,本能伸长手臂去够,像小孩讨要抱抱——

“唔嗯……”

她听见阮珉雪无奈一笑,提醒:

“别再往前了,你会掉下来。”

柳以童越听人这么说,越要往前蹭蹭蹭,她知道对方担心她,她就拿自己要挟对方。

果然,醉鬼迟钝但不愚笨,这招果然有效,阮珉雪还是站了回来,停在她面前,她又能揽住人抱,心情好得不得了。

随即柳以童想到,自己高兴了,阮珉雪未必高兴,她希望阮珉雪也高兴,就说:

“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嗯?”阮珉雪语气带点疑惑,像是没明白这孩子怎么把话题拐到这里来的。

“你听听吧!我妈妈说我唱歌可好听了,像大明星。”柳以童此时舌头有点麻痹,说话含糊着,加上黏黏的语气,听着很像撒娇,“她说我唱歌天生就好听,比电视选秀那些爱豆唱的还好听!你要不要听?”

柳以童自卖自夸,阮珉雪居然也捧场,柔柔缓缓的嗓音纵容她:

“好啊,你唱。”

“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

柳以童分得可清楚了,“我是给你唱的,怎么能都可以呢?我一定要唱你喜欢的,才算给你唱。”

“好吧……《fly e t the n》。这首会吗?”

很经典的一首爵士,柳以童小时也没少听妈妈哼过,长大特地学过,当然会。

于是,天然带点磁性沙哑的独特嗓音,就着一室被帘遮过的朦胧日光,带阮珉雪重回她们昨夜错过的月色:

yu are all i lng fr

all i rship and adre

in ther rds, please be true

in ther rds…

i lve yu

唱完,柳以童后知后觉害羞,抱着阮珉雪的身体轻轻晃,埋着脸不说话了。

阮珉雪没点评,只身体肌肉明显放松下来,那些藏在神经里因工作蓄力已久的紧绷,似乎被少女沙哑深情的歌喉揉软。

女人抬手,指腹在少女头顶轻轻梳了两下,问她: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考完试很开心?”

“才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你不陪我玩。”

“……”

阮珉雪哪听过这种指控,连她氏族里那些没懂事的小孩都不敢这样对她说话,她被噎了一下。

“我没想过,你需要我陪你玩。”

“没关系。”柳以童倒是大度,居然“原谅”了阮珉雪,抬头亮着眼睛问,“那你现在可以陪我玩吗?”

“……不太行。”

“为什么!”柳以童撇嘴。

“原本今天我特地空出来……”阮珉雪说着柳以童听不太懂的话,“但你醉成这样,不如我回去工作,还能改天再见。”

“我醉了就不能一起玩了吗?”

“当然。”

“凭什么!”

“……”

刚凶巴巴质问凭什么的柳以童下一秒就耷拉了,嘴角向下压,可怜巴巴,“我什么都能做到的,你陪我吧,陪陪我吧,好不好?”

“你醉了,没逻辑,没力气,什么都玩不了。”

“谁说我没力气了!”alpha的尊严让柳以童一时忽视了自己同样被轻看的脑子。

阮珉雪可没听过什么“拇指摔跤”的把戏,此时倒是女大见多识广,什么小游戏都懂,拉着人的手指就指腹贴指腹。

四指勾四指,拇指抵拇指,两人都没怎么使力,本该是力量技巧抗衡的游戏,莫名缱绻起来。

指腹贴着时,像在亲吻。

指头交颈时,像在缠绵。

柳以童看着自己得逞的拇指,突然自己就吃了自己的醋,本因阮珉雪安抚稍稍沉淀的酒气再次翻搅上来,烧得冬日降了温的身体发热。

她拇指一歪,整只手反扣住阮珉雪的手,往床面拽了下,没拽动,却也不死心,犟犟地看着阮珉雪。

阮珉雪这回没顺着她,只站在原地,冷静地看着她。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僵持片刻。

阮珉雪叹声气,先开口:

“松手,柳以童。我要走了。”

“……不要。”

“柳以童。”阮珉雪声音稍重。

闻声,柳以童手上力道稍松些,但还是倔强没放开,她抽抽鼻子,室内分明暖和,她呼吸间却还是掺了水汽声,显然不是被冻的。

这次,阮珉雪声音又柔起来,“松手,好吗?”

她这辈子发出的指令鲜少被人当作无效来忽略,这晚怕是她第一次徒劳重复如此多遍,还没施以惩罚。

“……”

“我数到三,你把手松开。”

“……”

“一。”

“……”

“二……”

只数到二,柳以童就松手了。

醉鬼气鼓鼓地背身往床上一滚,而后被子掩住头,不再动弹,不再说话。

像小孩闹绝交,像故意要被子闷死自己,蜷缩着的背影带着股幼稚且可怜的决绝。

她只听阮珉雪的声音因被子隔绝,听起来闷闷的:

“之后我会让阿姨来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