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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干脆挑明:“你荣哥知道了。”

他这话一出赵津牧差点儿跳起来,怕陈序这么说拱火,陈序示意他闭嘴保持安静,等着裴铮的回答,过了很久,也许三分钟,也许就半分钟,但实际上只是短短五六秒。

“哦。”

就这一个字。

陈序任是有什么说辞都说不出口了。

裴铮小时候多可爱一孩子啊,靳荣也是真疼他,走哪儿带哪儿,外语亲口教,上学也亲自送,磕着碰着比自己伤了还紧张,他想劝劝人,不管怎么别跟靳荣置气,但一无所知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

裴铮这边在打电话,enz已经开始发挥他的“职业病”,拿手机到处自拍起来了,卷毛一撸,随手就是张高级艺术图。

可以直接“pia”杂志封面上那种。

他和陈序又简单寒暄了两句,挂了电话,提醒道:“小心点儿,别把我人影拍进去,几百万粉丝都看着,别给人留话柄。”

“骂我靠金主上位?”

裴铮笑了笑:“说话难听了。”

“实话,”enz道:“没关系我有经验,裴总就放一万个心吧!”他拍照很有一套的,拍完还会检查两三遍,以确保不出现问题。

裴铮懒得说他这个经验哪儿来的。

但他作为模特多露露脸是好的,enz那长相不缺时尚感,专业能力也不差讨论度,就差个好机会,裴铮得想办法把他往北京圈子里带。

这次回来说是试水,但其实已经到决策阶段了,大部分人都知道中国市场大,做生意做起来就是一本万利,但只有极少数人能真正吃到最开始、最甜的那块蛋糕。

裴铮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从酒柜里拿了瓶起泡酒倒杯子里,enz像只大金毛狗一样,听见声音就跃到了他面前,茵绿眼睛闪亮亮:“我也喝,给我倒点儿,一口一口!这是什么酒?”

enz看了标签才知道是个意大利牌子的,顿时兴致更大了:“两口两口!”

裴铮拿杯子给他添:“不会胖。”

enz立刻变卦,把第三个手指抬上来:“三口。”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繁华夜色,从中间远眺,隐隐约约能看到故宫远景,enz赤脚踩在地毯上,端着两只杯子到窗边去,示意裴铮也坐过来。

“我还是第一次来北京呢!之前光听说了,”enz像舍不得一样,小小地喝了一口杯里的酒,往远看城市中心的车流:“要不是你,别说来中国了,我连中文都说不流畅。”

裴铮道:“你也挺相信我的。”

enz:“我当然信你,你说我适合做模特,我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吧?没辜负你。从无到有我跟着你过来的,三年啊!你做生意跟我讲的那些我根本听不懂,但我知道只要跟着你就行了。”

裴铮的思想比一般创业者要厉害得多,眼光也毒辣,enz猜测养裴铮的人,估计也是精明强干的。

“你光相信我也没用,”裴铮打破他的自信:“中国市场,尤其是各种一线城市,信的是真金白银,是人脉网络,他们会看你在哪个环节能站稳脚跟,再决定要不要下水。”

enz:“唔,好难。”

裴铮道:“所以我会带你社交。”

顶豪不会在乎买哪些牌子花了多少钱,比起lg,显然作为衣服社交属性会更大,而这些人会成为“时尚”的前锋,直到这种审美传到中层、下层。

向上稳社交,向下才是做买卖。

例如关家,关越。

关越喜欢画国画,造诣颇高,许多人千金求他一幅画,他们求的是那幅画吗?他们求的是和关越对话的机会,求的是和关总的社交。

“所以你要谨慎一点儿,”裴铮喝完最后一口酒,想了想还是直白地说出了口:“注意形象,不要拈花惹草四处留情,偶尔一个人睡也很好的。”

enz:“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模特先生睁大眼睛,脸上流露出惊讶的样子,卷毛可怜巴巴地搭在额间,任是谁来看都觉得他冤枉。

裴铮斩钉截铁:“你是。”

第3章 无风之地

北京的雨被按下了暂停键。

昨天夜晚直到清晨还游荡在天空中,浓稠得不肯化开的灰雾,在裴铮和enz一起吃过早饭后,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忽然撕开了一道裂缝,阳光就从那缝隙里泄了出来。

裴铮知道,北京城很大,但属于靳荣的这个圈子很小,只要他留在北京,总有一天要和靳荣见面。

总有一天他们要坐在同一个桌子上,要面对面说话聊天,假如没有彻底闹掰,过年回家甚至还得吃同一锅饺子,但他没想到这么快。

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

早上裴铮安排enz去工作室,叫他看看公司的雏形,没事儿干的话打扫打扫卫生,他自己拿了文件,去找一位颇负盛名的杂志主编,商量让enz下一期做封面的事。

也算叫enz简单亮个相。

工作谈得很顺利。

主编对enz的外形条件和裴铮提出的,结合东西方审美的概念很感兴趣,双方初步敲定了意向,约好下周带模特正式见面详谈。

离开杂志社,裴铮看了眼时间还早,便让司机将车开到附近一家他以前常去的,环境清幽的会员制茶室,这家煮的明前龙井很对裴铮的口味。

三年过去依旧没变。

裴铮心里想着事情,又因为没睡好有点头痛,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就洒在了他衣服上,他起身去洗手间整理。

茶室的洗手间也延续了整体的雅致风格,干净宽敞,燃着淡淡的檀香,裴铮刚走到洗手台前,就听见最里面一个隔间里传来压低的、带着明显讨好和甜腻的说话声。

“……宝贝儿,真不是故意放你鸽子,昨晚那是真走不开,荣哥那儿……对对,就是靳总,他心情不太好,我们得陪着啊……”

“今天?”

“今天我姐在这里,带着我认人呢,我感觉他们长得都一样,天啊……下次,下次哥一定陪着你,好好亲亲你,待会儿补偿宝贝儿个包包……新出的那个,好不好?”

得,碰见风流官司了。

声音压得很轻,透过门板并不算特别清晰,只能听见大致句子,温温柔柔的京腔带着没正形二世祖那种油滑语调,应该是某个富二代在和小情人说悄悄话。

他迅速把衣服上的水渍擦干,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隔间的门也“咔哒”一声打开了。

赵津牧一边低头整理着袖口,嘴里还在对着电话那头哄着:“……好好好,别闹脾气了,哥什么都听你的,我晚上尽量……诶?!”

他一抬头,甜腻语调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裴铮正好半侧着身,两人的目光在洗手间柔和的光线里,毫无缓冲地撞在了一起。

“裴……”

赵津牧脸上的表情瞬间经历了从漫不经心,到疑惑,再到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张着嘴,手机还贴在耳边,里面隐约传来娇嗔的女声:“哥哥,怎么不说话了?”

“我……我靠……”赵津牧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裴铮,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幻影,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裴铮!真是你?!卧槽!”

“……”

“别闹别闹,”赵津牧对电话里的小女朋友说:“乖啊,么一个,哥待会儿打给你,这块儿遇见大事了。”

可不是大事吗?

看见裴铮这是天大的事啊!

“赵津牧,又在撩妹?”

赵津牧“啪”地一下挡住了门。

裴铮:“?”

“绑架!”

“……?”

“你对不起我。”

赵津牧道:“你真对不起我,裴铮。咱们都多少年感情了,啊?哥哥好心帮你挂工作室,好心想给你接风洗尘,想多久了?等着送你礼物呢,你就这么躲着我?”

裴铮顿了顿:“我躲什么了?”

“小嘴巴闭上让哥说,”赵津牧撑着门做了个手势,大吐苦水:“你知道所有人目光看向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吗?我以为大家都知道你回国的事儿,结果就我一个人知道,怎么了哥这么特殊?”

“你得对各位哥哥一视同仁啊!”

裴铮一言难尽:“是你问了,你那么问我能不说吗?我当哑巴?”在国内挂工作室本来就有在国内发展的意思,搪塞不过去的。

况且赵津牧那种问法没人招架得住,他们曾经是校友,玩得到一起关系又好,于是裴铮能找他帮忙,赵津牧也能打破砂锅问到底。

赵津牧“嘶”了一声:“宝宝啊……”

他问归他问,但靳荣那边得给个说法啊,总不能这么略过去,本来想着靳荣心情也不好,他们去酒庄看看,回头再说和说和,结果今天大家都有事。

“你就这么拦着门?”裴铮问。

“我们非要在这里聊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