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章

“喏,喝水。”左屿把水杯递到他面前。

云初愣了几秒,才缓缓伸出手,指尖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

杯子温热,顺着指尖传到心底,稍稍驱散了一些寒意。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先生。”

“别先生不先生的。”左屿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文绉绉的,听着别扭。以后叫我屿哥就行。”

云初抿了抿唇,“屿哥。”

“这才对。”左屿笑了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又补充道。

“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嗯。”云初点点头,捧着水杯,没再说话。

左屿没多留,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再次关上,客房里彻底只剩下云初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抱着水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叫云初。

两天前,他还是y国人人艳羡的小王子,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有疼爱他的父母,有护着他的哥哥。

一切都变了。

那天他正在宫殿后花园里玩,阳光正好,花香四溢。

母亲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平日里优雅端庄的模样全无,脸色惨白,眼睛通红,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小初,快,跟我走!”

他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被母亲一路拉着跑,穿过长长的走廊,跑向停在后院的直升机。

父亲和哥哥都在,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小初,听话,上飞机,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回头,好好活下去。”

父亲摸着他的头,声音沙哑。

哥哥蹲下来,用力抱了他一下。

“小初,保护好自己,哥哥会去找你。”

他还没明白到底怎么了,就被推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缓缓升起,他趴在窗口往下看。

曾经熟悉无比的宫殿,已经乱作一团,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叛乱。

这两个字猛地砸进他的脑海里。

他懂了。

他的国家,他的家,毁了。

父母、哥哥,都留在了那场灾难里,不知生死。

而他,成了逃命的丧家之犬。

直升机一路逃亡,他缩在座位上,浑身发抖,不敢哭,也不敢说话。

直到后来,直升机降落时失控,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景城

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无所有,还被人追杀。

厉辞给的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

伤好离开。

听起来自由,可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身无分文,身份特殊,身后还有追杀者,离开这里,根本活不下去。

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人找到,死无全尸。

认他为主。

从此失去自由,成为别人的附属,像个奴隶一样,听命于人。

可留在厉辞身边,至少能活下来。

这个人看着冷漠,却在雨夜救了他。

云初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眼眶一点点泛红。

他想念父母,想念哥哥,想念宫殿。

可他回不去了。

那个光鲜亮丽的小王子云初,已经死在了那场叛乱里。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想要活下来,想要报仇的逃亡者。

认主就认主吧。

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有一个容身之处,就算是当奴隶,他也认了。

第4章 主人,您受伤了!

这两天对云初来说过得格外漫长。

公寓大得空旷,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除了有人按时把三餐放在门口,他几乎见不到任何人。

只能坐在客房里发呆,数着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熬时间。

更压心的是厉辞给的两个选择。

认主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他一遍遍演练开口,却总觉得喉咙发紧,叫不出口。

一边是无依无靠的绝境,一边是低头依附的难堪,两种情绪缠得他睡不着觉。

可真到了要给答复的这天,云初反而平静了些。

天刚亮就爬起来,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

安安静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玄关的方向,等着厉辞回来。

从晨光微亮等到日头西斜,再等到夜色漫满整座城市,玄关的门始终没响。

云初抱着膝盖,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声轻响划破寂静。

公寓门被推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夜晚的凉气,呛得云初瞬间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玄关处站着的人。

厉辞身形微晃,黑色衬衫上晕开一大片暗红,脸色比平时更白,唇线绷得死紧,周身的冷意里多了几分压抑的痛楚。

云初心脏一缩,想也不想就冲过去,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

“主人!”

手刚碰到布料,就被厉辞下意识躲开。

他后退半步,声音低沉沙哑。

“没事,你先回房。”

厉辞没看他,扶着墙,想撑着走向主卧。

他以为这小孩会听话,乖乖回客房。

可他没想到,这小孩胆子确实大得超出预料。

云初没动,反而快步追上去,不顾他的抗拒,伸手稳稳扶住他另一侧胳膊,语气急得发颤。

“主人,您受伤了!”

脱口而出的称呼,顺畅得连云初自己都愣住。

这两天他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总觉得难以启齿。

可此刻看见厉辞身上的血,所有犹豫都被冲散,只剩下担心。

厉辞也顿住了。

在第一天,他就让左屿查了云初的底细。

y国逃亡的小王子,身份尊贵,从小养尊处优。

他以为让这样的人低头认主,至少要挣扎、要犹豫,甚至要逼一逼。

没想到,第一声主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这么轻易地叫出来。

云初没管厉辞的怔愣,用尽全力扶着他,一点点往沙发挪。

厉辞身形高大,他撑得很吃力,小手攥得紧紧的,额角都冒了薄汗。

“您慢点,小心……”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沙发坐下,云初立刻蹲下身,伸手就想去解他的衬衫扣子,想看看伤口到底怎么样。

指尖刚碰到纽扣,就被厉辞按住。

“我自己来。”

云初只好收回手,乖乖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厉辞缓缓掀开衬衫,腰腹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皮肉外翻,还在渗着血,染红了周围的皮肤。

伤口不深,却很长,一看就是利器所伤。

“疼不疼啊主人……怎么伤成这样……”

厉辞没回答,指尖按在伤口边缘,眼神冷了下来。

脑海里不由自主闪回一个小时前的画面。

傍晚处理完集团的事,他拒绝了左屿同行,独自开车回公寓。

刚拐进偏僻路段,几辆黑色轿车突然从两侧包抄过来。

车门打开,十几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冲出来,二话不说就往他身上砍。

招招致命,明显是奔着取他性命来的。

他孤身一人,以一敌十,缠斗间腰腹被狠狠划了一刀。

等他处理完那些人,才强撑着回到公寓。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厉家二伯,厉承山。

“主人……”云初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家里有药箱吗?我帮您处理好不好?”

厉辞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少年蹲在地上,仰着头,满是担忧。

他沉默几秒,松了口。

“玄关柜子第二层。”

云初立刻起身,快步跑到玄关,翻出医药箱抱回来,蹲在沙发前,打开箱子拿出碘伏、纱布、镊子和止血药。

“可能会有点疼,主人您忍一下。”

他小心翼翼拿起棉签,沾了碘伏,一点点往伤口边缘擦拭。

动作很轻,很稳,生怕弄疼他。

厉辞垂眸看着他。

包扎好最后一圈纱布,云初收拾好医药箱,立刻伸手想去扶厉辞。

“主人,我扶您回房躺着,伤口不能乱动。”

厉辞轻轻推开他的手,腰腹处传来阵阵钝痛,他却面色不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径直往书房走。

云初不敢多话,连忙快步跟在他身后。

进了书房,厉辞走到书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云初面前。

纸张厚实,上面印着规整的文字。

云初接过翻开,一行行看下去,指尖微微发紧。

协议写得清清楚楚,从今日起,他的身体、思想、性命,全都归厉辞一人所有,无条件服从,永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