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8章

辛一鸣抹脸,无奈,“他妈妈突然晕倒,赶着送医院去,分身乏术怎么来?媳妇跟老妈同时掉水里先救谁,自古就是为难男人的问题。”

有人立刻发现了华点,“老妈跟媳妇?老辛,大家私下里说,沈既白这么大费周章的,是为了追宁婉,是不是真的?”

“这还用问?不然他干嘛托我们拼命邀请宁婉?人就是冲着宁婉来的。”

“宁婉可不是以前的小公主了,沈妈妈还看得上?”

“要不怎么早不晕晚不晕,刚好今晚晕呢?”

“……”

辛一鸣打断众人揣测,拢着人往酒店里走,“行了,沈既白来不了,我们就不能聚一聚了?待会好吃好喝,沈既白买单!”

至于沈校草跟宁小公主的事,旁人莫可奈何。

只是到底有些惋惜。

他一直以为沈既白跟宁婉之间会水到渠成。

高中那三年,沈既白冷清的性子是出了名的。

唯独对宁婉这个学妹与众不同。

他跟沈既白玩的好,自然早早知道沈既白的心思,就只差等宁婉高中毕业表白了。

谁能想到最后,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让人唏嘘。

……

南城第一医院。

缴完费用后,沈既白在诊室门口长椅坐下,表情空白。

翻开手机,对话框里最新信息是十分钟前。

辛一鸣说,宁婉没来。

她也没去聚会。

前面诊室门开,沈既白收拾心情走进去。

医生看他一眼,“病人没什么大问题,会晕倒应该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回去注意休息就行。”

“好,谢谢医生。”

沈既白搀起表情不自然的妇人,礼貌道谢后离开。

连药都没开。

把车从医院地下车库开出来,驶上回天水小区的路,沈既白一路上格外沉默。

回到家,把人扶进房看着她躺下,沈既白转身就走。

李彩蹭地坐起来,“你去哪!”

“妈,你每年的身体检查报告我都有看,很健康。拿自己身体吓我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沈既白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你好好休息,我回公司办公。”

走出家,关上家门,沈既白背靠墙壁站了很久。

只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所以,这就是宁宁对他避而不见的原因么。

……

另一边,乔家。

吃过晚饭,洗过澡,跟乔父乔母闲聊几句后,宁婉就回了客房。

一墙之隔,客厅里电视声音隐隐传来,还有乔伯伯乔伯母的低声唠嗑……

屋子里处处是温暖人气。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一时睡不着,宁婉把白天在十方道观买的那张黄符拿了出来端详。

很普通的黄符。

作为媒介的黄纸有些陈旧,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是边角完好没有起毛。

正中央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号,色泽鲜艳。

符纸一端系了红绳,能挂在脖子上贴身佩戴。

宁婉当时想也没想,把这张符买了下来,老道士既然能看出她捡了不该捡的东西,应该是有点真本事的。

这张符,也应该有点用处吧?

她笑笑,把黄符戴起。

“宁宁,睡了吗?给你换个软枕。”房门被人敷衍敲了两下,乔若棠抱着个新枕头大咧咧推门而进,枕头扔到床上。

“棠棠,我好像认床,有点睡不着。”

“……”乔若棠立刻警惕贴墙,“下一句。”

“要不你陪我睡吧?我去你房间——”

乔若棠夺路而逃,房门砰地关紧,“宁小婉,你敢进我房间你胖十斤!”

宁婉笑倒在床上。

两人认识那么多年,算是知根知底了。

之前宁婉说自己有洁癖纯属扯淡。

真正有洁癖的是乔若棠。

把人吓跑,估计今天晚上不会再来找她了,宁婉关了灯躺下。

本以为没那么容易睡着,没想到眼睛一闭,几乎立刻就沉入梦乡。

这次梦里没有出现迷雾。

宁婉还在上次被吓醒时站的地方。

霍家院子前。

只是这次没有附身在小女孩身体里,而是又变成了游魂状态。

眼前场景,也接着上一次的场景。

上门闹事的人还挤在院子里吵吵嚷嚷,凶神恶煞。

稍有不同的是,这次里头多了个唯唯诺诺的跛脚男人,不停朝众人弯腰赔笑。

“对不住,真对不住,是我们家阿城不对,该道歉的。”

许老二冷笑,“开口道个歉就完了?那一砖头要是拍下去了,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父子两条命都不够赔!总之医药费你们是赔定了,但是想把这事情揭过去,老子要这野崽跪下来跟我儿子磕头!”

志伟妈肥胖身子往前一步,满脸横相,“也得给我儿子磕头!我家志伟都被打得见血了!”

旁边一群人火上浇油附和,“跪下磕头!赶紧的!”

李志伟、许豪几个熊孩子更是怪笑不停,明明不大的年纪,却已经有了让人反感的嘴脸。

宁婉飘进院子,看着眼前这一幕,五味杂陈。

铜鼓巷里其他人她不认得。

但是志伟妈,她前两天刚见过。

万事有因,今天这件事情,应该也是日后惨剧的导火索之一。

霍青城今天一旦跪了,从今以后,他在人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第11章

被街坊围在中间。

跛脚男人脸色涨红,手足无措。

随后膝盖缓缓缓缓往下坠,嘴里还讷讷应声,“阿城还小不懂事,我替他跪,这件事就算了吧,啊?……算了吧?”

宁婉站在人群旁,不敢相信。

霍爸爸知不知道他这一跪,比霍青城自己下跪更让父子俩难堪?

她下意识去寻找霍青城的身影。

刚抬头就听到惊叫声。

那道她寻找的单瘦身影冲过来了,手里拿着把菜刀。

像狼崽子,浑身戾气。

“狗娘养的野崽!你想干什么!”

“说你狼真没说错,小小年纪就敢动刀子,你想吓唬谁呢!”

“老子告诉你,你要真敢挥刀子,你跟你爸以后别想好过!”

叫骂声中,人群惊慌四散,嘴里话说的狠,但是人人都被吓白了脸。

现场登时一片混乱。

男孩握着刀,扯起膝盖弯曲的爸爸,大步朝仓惶闪躲的人群走。

菜刀反转刀柄向外,追着往许老二、往志伟妈妈手里塞。

“想要我下跪认错,做梦!不是找我要赔偿吗?我拿命赔!”

“刀就在这里,来啊,把刀拿起来往我身上砍!砍到赔够为止!”

“砍啊!”

许老二跟志伟妈脸色极其难看,奋力甩开男孩的手往外躲,“疯子,真是疯了!滚开!”

“霍瘸子,赶紧把你家野崽拉开!”

上门讨债是一回事,但是再泼赖,他们也不敢真拿刀砍人。

那不是自己把自己往局子送?

这不是他们杀过来的目的!

至于几个跟过来看笑话的熊孩子,早被这一幕吓得面无人色,尖叫咒骂着跑出了霍家。

跑得老远了,再回头往霍家看时,依旧心有余悸。

李志伟恨恨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死野崽,王八羔子!以后有你好看的!”

刚才还不依不饶的人群,因为这一遭走的走跑的跑。

霍家院子一下清净。

男孩拿刀的手垂下来,菜刀当啷落地。

他直直站在那里,低着头,动也不动。

客厅里透出来的灯光很黯淡,男孩背着光,看不清他此刻神情。

只能从他呼吸时起伏剧烈的胸腔,微微颤抖的肩,感受到他的情绪。

宁婉站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心口莫名发涩。

后方,霍爸也被吓蒙了。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两手捂头缓缓蹲下,眼眶发红。

他没有上前安慰儿子,只是哽咽呢喃,“阿城,别这样,都是街坊邻里,闹太僵不好,忍忍吧,啊……忍忍……”

“我不会忍。”霍青城开口,嗓音哑得厉害,“人善被人欺,你忍了半辈子,结果呢?有谁把你当回事?”

他说完转身,越过蹲在那里的男人,回到客厅里,把被人群踩踏过的书本装回书包,提着书包回了房。

宁婉被无形力道扯着,跟在他身后飘进房间。

房间不算大,只能容纳一张木床,一套木桌椅。

桌子靠南贴墙,上方是一扇小窗,挂帘全部拉到一边。

远处灯火透过窗子映进来,把黑暗空间氤氲出灰蒙。

霍青城没开灯,书包随手搁在桌上,挨着桌腿在地板坐下。

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