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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点滴袋才下四分之一,木门的玻璃上就出现了一个脑袋,一只狗脑袋。

大晚上的,望风忽然出现在病房的……门上……

饶是章其华和童念初也无法泰然自若。

“你神经病啊秦俊!”

童念初今天第二次揍了秦俊。

这人当真欠揍!

秦俊却是指着陈枫,面露无辜,

“是老陈抱的望风,又不是我。”

“想也知道是你提议的。”

童念初也没放过陈枫,十分不客气地横了他一眼。

坐在床尾的沈梦君瞧了瞧正倚在床头的章其华,忍不住跟老妈子似的感慨,

“嗨呀,我们家华华每年总有那么几天看起来特别好欺负……跟个小孩样的。”

章其华“呵”一声轻笑,

“谢谢你夸我长得年轻。”

“你本来就年轻。”

“没跟明粒说吧?”

“没呢。”

“嗯,让他们安心在郊区玩两天。”

……

……

比之那俩进到病房就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人,望风和它的主子就乖巧多了。

德牧犬凑近章其华的床侧、童念初的脚边,只坐着呜呜。

一边呜呜,一边望了望章其华扎着针的手,总感觉它眼睛里流露的才是真实的心疼,不像那俩。

童念初待望风倒是一贯温柔,

“望风,你好乖啊~”

……

……

凌晨5点多,5人1狗挤进一台车回家。

望风被发配到了后备箱,否则后座的人就挤不下了。

“都怪你,非要大晚上把它从训犬室里带出来!这下好了吧,我们大帅哥望风什么时候坐过后备箱?”

“那不然你去。”

“你怎么不去!”

……

……

第20章 到时,第20章

……

……

(3年前)

2003年,年末的尾巴,当年的第二个寒冬。

在第一个冬天经历了非典型肺炎侵袭的北城市,在第二个冬天总算得以喘息……

然而于望风小队的几人来说,尤其对陈枫来说,对章其华来说,对童念初来说,他们再一次经历了寒冬,并未得到任何喘息的时间。

……

……

2003年年初,北城市某入室盗窃案的庭审中,童念初作为刑事鉴定人员出席法庭作证并向法庭释疑。

案发现场,犯罪嫌疑人的足印被技侦人员采集,完整且清晰。

彼时,在足迹鉴定方面已有所建树的童念初受邀,对犯罪嫌疑人的足印进行分析与研判。

最终,侦查员凭借童念初给出的信息锁定了嫌疑人。

18岁,刚刚成年不过5天的犯罪嫌疑人落网。

家住西城区的犯罪嫌疑人马某凡,家境殷实,入室盗窃只为寻求刺激。

得知马某凡被捕,其父母试图行贿相关办案人员,甚至花钱打听到了相关鉴定人员的联系方式,打听到了作出足迹鉴定意见的童念初的私人手机号。

童念初因此还换过一回手机号。

马某凡入室盗窃的金额不大。

法庭念其初犯且刚成年,最终判处刑期数月,并处罚金。

……

……

18岁的犯人,入狱时是18岁,出狱时仍是18岁。

在狱中,马某凡并未从心底接受和认可对其自身的改造教育……

出狱以后,马某凡干的第一件事便是开始了蹲点的日子,蹲点当初在法庭上看上去颇为趾高气昂的鉴定专家——童念初。

蹲点进入第三天,马某凡找到了机会。

当晚21时零6分,童念初独自出现在北城市公安局门口,独自下班。

见四下无人,马某凡当即持刀尾随童念初,预备实施报复行动。

……

……

同一时间,针对一起突发抢劫案,章其华刚刚完成交接班工作。

陈枫驾驶警车去往案发现场与同事会合,顺带捎上了下班的章其华。

“华华上车,我送你回去。”

警车开到左转第一个路口,眼尖的章其华便注意到前方行人道路上一名男子行径诡异。

她判断该名男子正在尾随前方女子……

警察的直觉让她下意识打开了警车上的警报铃,

“陈枫,冲过去!”

警车与嫌疑人之间的赛跑,章其华和陈枫先后认出了被尾随的那名女子竟是童念初。

……

……

警车突出的前端瞬间压制住正预实施犯罪的马某凡。

突如其来的撞击使得18岁的马某凡一个趔趄。

踉跄后,裹在棉服里的水果刀被迅速地伸了出来……

警车尚未停稳,章其华便从警车里跳了出来,直接飞扑向马某凡。

在马某凡冲向童念初,猛地将水果刀朝童念初胸口扎去的时候,童念初下意识转身,而章其华也空手握住了水果刀刀刃……

最后时刻,章其华首先撞开了童念初……

“嘶……”

章其华因着左手手心的剧痛而痛呼出声。

只下意识出了一声,却咬牙将水果刀握得更紧……

嫌疑人冲击的惯性使得水果刀的尖口已经刺破了她身上的冬装制服。

她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腹处被扎入了一个异物。

但,伤口应当不深,至少被已然鲜血直流的左手挡下了不少……

瞬时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达头顶,进而蹿满周身……

但她的意识仍然异常清醒。

左手手心剧痛,五指俱是钻心之痛。

她右手紧握上左手手背,但凡再多犹豫一秒,但凡她因为剧痛而下意识卸掉力气,那只扎进腹处的水果刀就不可能只行进1寸。

……

……

回家途中,分心于案件的童念初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在距离单位只300米的转角遭遇这样的意外。

人在危急时刻竟然会被意外恍惚到……

身体的最深处好像真的存在着灵魂……

而魂魄被生生剥离出□□,她眼前瞬间茫白,意识也出现恍惚……

她张了张口……

第一次,没能发出任何声响。

寒冬的凌风从她耳旁呼啸而过……

就连风声都被清晰地放大,再放大,在她周遭回响。

眼前的一切,还有于情急之下逼仄而落的泪水终于令她意识回笼。

第二次,她终于发出了动静……

“其华!”

那声音像被禁锢在了喉咙之间,嗓子眼……

顿顿的,懵懵的,闷闷的。

她下意识去找可以反击的东西……

什么都行!

她以平生从未有过的速度捡起了堆在花坛边的红心砖。

她毫不犹豫地砸向了嫌疑人的脑袋,毫不留情。

途径脑海的理性都没能在这一刻让她手下留情。

嫌疑人马某凡突然倒地,捂着被开瓢的左边脑袋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

……

童念初从未有一刻预备手下留情。

她只是害怕。

只是紧张到双手在发颤,只是担心使不出多大的力气。

下一刻,陈枫踢飞了落在地上的水果刀,凶狠地给嫌疑人上了铐。

他趁机狠踹了几脚,完全不觉得解气。

……

……

肾上腺素飙升过后,痛觉全面侵袭……

章其华站着已是十分吃力,失力的她顺势跪在了人行道上,童念初紧接着与她一同跪了下去。

受伤的人用余下的右手往外扯掉了大半身着的制服大衣。

章其华低头看了眼腹部,下意识用受伤严重的左手捂了上去。

她想跟童念初说别担心,但抬起头却当场愣住了……

她没见过这样的童念初……

克制又害怕地哭……

眼泪一直在掉……

她强撑出一个笑容,又不觉得自己是在撑,

“念初不哭~”

被双重痛感直击的章其华克制住皱眉,只得咬紧了后槽牙往外蹦出一字一句。

她得说得连贯一些……

“我没事……没扎多深……”

她抿了抿开始泛白的嘴唇,

“就是看着吓人了些,没事的。”

她左手处血流不止,因为左手捂在被扎的腹部,蓝色制服衬衣的下腹部处更是血红……

童念初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右手。

她得从深切的痛意中冷静下来。

一次就发了狠,生生咬出了血印。

泪水仍是在接连掉落,她疯狂地回忆着急救知识……

从单肩包里搜出习惯放在里面的绷带和纱布,又着急去扶章其华。

章其华倚了倚童念初,不过片刻。

这是第一次她不眷恋。

她感觉得到自己正因失血而失温……但她得保持清醒……到救护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