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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他的目光先落在贺临渊脸上,又移向站在他身后的谢金宁。

谢金宁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稍显冷硬的轮廓。

“还好。”江云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谢谢贺总关心。”

他说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谢金宁。

而贺临渊像是没察觉到他的视线,又往谢金宁那边靠了靠,手臂几乎要碰到她。

“宁宁宝贝,晚上吃什么?”

贺临渊仰头问谢金宁,语气亲昵,“我听说这附近有家不错的泰餐,要不要去试试?”

谢金宁抬眼看他,还没说话,病床上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江云澜皱着眉,手按在胸口缠着绷带的位置,脸色有些发白。

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

谢金宁几乎是立刻走了过去,手机随手扔在一边:“怎么了?伤口疼?”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手指已经探过去,很轻地碰了碰绷带边缘,检查有没有渗血。

江云澜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谢金宁。

她眉头蹙着,眼神专注,额前碎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乱,垂下来几缕,扫过白皙的脸颊。

“有点。”

江云澜的声音比刚才虚弱了些,目光却扫过贺临渊,极快地、带着挑衅意味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转瞬即逝,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贺临渊坐在椅子上,强忍住笑。

他看着江云澜“虚弱”地靠在床头,心里彻底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摸了摸下巴,眼底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贺临渊站起身,走到谢金宁身边,也跟着看了看江云澜的伤,语气正经:“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

江云澜立刻说,声音依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老毛病了,缓缓就好。”

他说着,又看向谢金宁,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能帮我倒杯水吗?”

谢金宁点头,转身去倒水。

贺临渊看着她走开,又看向江云澜,后者正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点得逞的意味。

贺临渊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江云澜抬眼看他。

“江总好好休息。”

贺临渊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我就不打扰了,宁宁,我先回房间,晚点来找你吃饭。”

他说完,朝江云澜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江云澜脸上的虚弱表情淡去了些。

他看着谢金宁端着水杯走回来,在她递过来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谢谢。”

他低声说,接过水杯慢慢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谢金宁脸上。

谢金宁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喝完水才问:“真的不用叫医生?”

“不用。”

江云澜摇头,将空杯子递还给她,手指又“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

“就是刚才突然有点疼,现在好多了。”

谢金宁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只是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她重新拿起手机,继续处理刚才被打断的工作,但人却没离开,就这么坐在病房里陪着。

江云澜靠在床头,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股酸涩感终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暖意的满足。

第67章 暗杀

晚上六点,贺临渊果然又来了,还跟着谢金宁一起。

两人手里都端着托盘,是厨房准备的晚餐。

清蒸鲈鱼,炒时蔬,骨头汤,还有一小碗米饭。

菜式清淡,但看着很精致。

谢金宁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跟往常一样准备扶江云澜坐起来。

可今天江云澜却皱了皱眉,声音有些无力:“我好像……没什么力气。”

他说着,尝试自己撑起身,手臂却微微发抖,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

贺临渊站在一边,看着江云澜手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一样,真想当场拆穿他。

谢金宁看了江云澜一眼,伸手扶住他的背,帮他坐起来,又在他身后垫好枕头。

然后她端起碗,夹了块鱼肉,仔细挑掉刺,递到他唇边。

江云澜张嘴接了,慢慢咀嚼着,目光却一直看着谢金宁。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贺临渊站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瞪越大。

他看看谢金宁,又看看江云澜,再看看谢金宁喂饭时那副温柔耐心的模样,整个人像是见了鬼。

等谢金宁喂完最后一口饭,抽了张纸巾替江云澜擦嘴时,贺临渊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的天!我一定是昨晚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谢金宁抬眼看他:“你又怎么了?”

“没、没什么。”

贺临渊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充电器忘拔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病房,连门都忘了关。

江云澜看着他那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谢金宁,却发现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

“吃饱了?”谢金宁语气平静问他。

江云澜点点头,耳根有些发热:“嗯,谢谢你。”

谢金宁没再说什么,只是收起餐具,又帮他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然后她端着托盘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休息。”她声音很轻,“夜里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江云澜看着她关上门,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他靠在床头,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的伤口其实并不疼。

但谢金宁没有拆穿他。

想到这里江云澜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谢金宁喂饭时的模样,还有她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深夜,庄园陷入沉睡。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江云澜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并不沉,发自本能的警觉性让他在睡梦中依然保持着对环境的敏感。

所以当走廊传来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时,他立刻就醒了。

眼睛没有睁开,身体也保持着睡着的姿态,但所有的感官都已经绷紧。

他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外,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五六个,呼吸声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小心。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云澜依然没动,只是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

他听见那些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脚步落地无声,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为首的那个人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睡着”的江云澜,手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匕首,刀刃在夜灯下泛着冷光。

就在他的手碰到刀柄的瞬间,病房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走进来的八个人同时愣住,眼睛被强光刺得眯了起来。

然后他们看见,病房的角落里,谢金宁正靠墙站着,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黑衣男人,是陈墨,表情同样平静。

“等你们很久了。”

谢金宁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那八个人立刻反应过来,拔出匕首就要冲上来。

但他们快,谢金宁和陈墨更快。

陈墨一个箭步上前,迎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

他出手狠厉,动作简洁,一拳击中一人腹部,在那人弯腰的瞬间,手肘已经砸向另一人的面门。

两声闷响,两个人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而谢金宁那边,她已经迎上了另外三个人。

她没有用武器,只是空手,但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侧身避开刺来的匕首,手已经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骨骼错位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那人惨叫一声,匕首脱手。

谢金宁接住下落的匕首,反手就刺进了另一个冲过来的人的大腿。

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袖。

她没有停,拔出匕首,侧身躲开第三个人的攻击,膝盖已经顶上了对方的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来。谢金宁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按,同时抬膝。

又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剩下的三个人见状,立刻改变了目标,同时扑向病床上的江云澜。

他们知道今晚的任务就是病床上的人,只要江云澜死了,就算他们全死在这里也值了。

其中一个人已经冲到了床边,匕首高高举起,就要刺下。

江云澜依然没动,只是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