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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暖色的花瓣柔和了他面部清晰的轮廓,垂下的细碎流苏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划出若有似无的光痕。

岸星一个后仰,赶紧捂住被美貌暴击一万点而疯狂喷血的心脏。

“咔嚓。”

她按下快门,记录下这难得的一刻。

而台下,几乎是同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低呼。

“我的天……”

“太好看了吧……”

“妈妈我看到仙子了……”

“美貌杀人事件……”

“沈潋川你长这么牛逼啥意思!”

沈潋川保持着姿势几秒,让各个角度的拍摄完成。

才笑着示意小方将簪花取下,双手递还给岸星,语气真诚:

“谢谢,真的非常漂亮,我会记住这份心意的。”

岸星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簪花,脸已经红透了,晕晕乎乎也没忘记举着手机道:

“沈……老师,可以远集吗?

“我有两个特别好的朋友,今天没法来,但他们也超喜欢你!”

沈潋川很配合地点头:“当然可以。”

岸星先翻出荦荦流不息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笑容灿烂、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子,青春洋溢,像洋娃娃一样可爱。

“这是荦荦,她还在上学,今天羡慕我们羡慕得哭呢!”岸星笑着说。

沈潋川接过她的手机,举在脸侧,对着岸星的镜头微笑。

拍完,他还对着手机屏幕上荦荦的照片说了一句:“荦荦,好好学习。”

岸星被逗乐了,连忙道谢。

然后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显出第二张图。

不是照片,是一个社交软件的头像截图。

“这个是我另一个朋友,永川。”岸星介绍道。

沈潋川一挑眉,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永川?”

“对,永远的永,山川的川。”岸星没有察觉到他语气的异样,“他……社恐,不太爱拍照,用的是头像。”

一股电流从沈潋川的脊背蹿上来。

永川电影?

粉丝?

他也不好开口问,只能憋了回去。

可是这个发现毕竟太惊人,让他甚至有一种想龇牙咧嘴的冲动。

沈潋川接过岸星的手机,扫了一眼对方的头像。

是一枚……很旧的、黄铜色的翻盖式打火机。

打火机侧面似乎有一道轻微的划痕,被图片虚化了看不真切。

沈潋川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应激些什么。

太寻常了。

翻盖式打火机,成千上万的同款,年轻人用这个当头像也不奇怪。

或许只是巧合。

可能永川只是恰好喜欢复古风,或者……也只是喜欢这个牌子的打火机。

心里那点细微的涟漪,还没等荡开,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见过太多巧合,粉丝用的各种与他或他作品相关的头像,五花八门。

他面色如常,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变,很自然地接过岸星的手机,将那个打火机的头像举到同样的位置,补了一句:

“永川……感谢你的支持。”

岸星连忙按下快门。

“谢谢沈老师!”岸星拿回手机,如获至宝,“他们俩肯定高兴疯了!”

“希望他们喜欢。”沈潋川温和地说,目送岸星下台。

第24章 回忆:打火机

沈潋川记得,他们当时应该是刚吵过一架。

吵的什么?

鸡毛蒜皮,幼稚得很。

好像是易怀景嫌他进组前最后一天还跑去公司开会,没留够时间腻歪;

又好像是他抱怨易怀景总像个没断奶的孩子,离不开人。

具体话头忘了,只记得结束时两人都冷着脸,空气里结了冰。

他原本是答应了的——

去西藏取景的时候,带易怀景这个“准家属”一起。

高原、雪山、星空,万籁无声,只有他们两个人。

多好呀。

可那天在机场,气还没消,又或是某种莫名的胜负欲作祟。

他看着易怀景发来“到哪了?”的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回。

独自拖着行李箱,过了安检,把那个说要一起来的人,连同城市的喧嚣,一起丢在了身后。

飞机冲上云层时,他立刻就后悔了。

可云端之下是绵延的灰白色山脉。

剧组严苛的日程像另一座更冷的雪山压下来。

那点后悔与思念很快被冲干净了。

郭义垣剧组强度高得吓人。

高原反应叠加连轴转的拍摄,每天收工都像从身上剥下一层皮。

沈潋川把自己整个扔进“陈远”这个角色里,体验着角色的孤独、寻觅与悸动。

片场的每一阵风,每一缕阳光,似乎都在帮助他成为另一个人。

思念易怀景?

有的,在极度疲惫躺下时的瞬间空隙里。

但那份思念也变得很模糊。

有时他甚至分不清,那隐约的悸动是源于角色,还是源于远方的恋人。

太累了,累到没有精力去仔细分辨。

所以,场务说易怀景来探班的时候,沈潋川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实实在在的喜悦,“轰”地冲散了连日的疲惫。

心脏像被暖流烫了一下,急促地跳起来。

冷战?

哪还记得什么冷战。

只剩下“他来了”、“他来找我了”、“这么远这么苦他还是来了”。

毕竟年轻。

远隔千里,分别几天,冷静下来,也就没什么气可言了。

《风转玛尼》的剧组在雪山脚下一个小村落旁。

沈潋川几乎是跑着下戏的。

戏服外面胡乱裹了件军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营地边缘那片背风的松树林奔去。

雪地明晃晃地反着高原的阳光。

一切都亮得晃眼,又冷得彻骨。

然后,他看见了易怀景。

那人站在一棵被厚重积雪压弯了腰的老松树下,身姿倒是笔挺。

穿着一件看起来并不十分厚实的黑色羽绒服,与周围苍茫的白形成突兀的对比。

可是,没有像往常那样雀跃地挥手,没有笑着跑过来。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雪山脊线,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沈潋川脚步缓了一下。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莫名的感觉:

几天不见,易怀景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不是外貌,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硬要形容,是……长大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感觉可能源于——对方手里夹着一支烟。

沈潋川皱起眉,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

“怎么开始抽烟了?”

他其实没什么立场说易怀景。

因为他自己在剧组压力大的时候,偶尔也会抽。

但此刻,这烟,这沉默,这陌生的氛围,都让他莫名焦躁。

易怀景像是没听见他的问题,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目光从遥远的雪山收回,落在沈潋川脸上。

那眼神很深,很空,像两口结了冰的井,映不出丝毫往日的温度。

他动了动夹着烟的手指,声音被高原的风吹得有些散,带着干哑:

“……有火吗?”

沈潋川心头那点异样感骤然放大。

不对劲。

易怀景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久别重逢的恋人,更像在看……

像在看什么呢?

他抿了抿唇,压下不安,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那个黄铜色的翻盖式旧打火机——

前几天问山脚村里牧民借的。

款式很老,齿轮有点钝,打火时需要很用力。

他递给易怀景,指尖无意间碰到对方冰凉的手。

易怀景说了句“谢了”,垂眸点了火。

“咔哒”一声。

不算清脆的火石摩擦声后,一簇小小的火苗颤抖着燃起,点燃了烟尾。

他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弥漫开来,隔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有形的屏障。

沈潋川被他的沉默和疏离弄得心慌意乱。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声音放软,凑近一步,道:“还在生我气?”

他伸出手,想去拉易怀景空着的那只手,“气性这么大?我都……”

易怀景不动声色地,将手移开了。

沈潋川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只碰到了冰冷的空气。

他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强行续着那口气,更近一步,几乎要贴着易怀景。

仰头看着易怀景没什么表情的脸,沈潋川语气亲昵地笑道:

“生我气,还跑这么大老远来看我?嗯?”

他期待着。

期待看到那双总是盛满热烈爱意的眼睛里,像往常一样,被他三两句话就轻易点燃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