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才慢吞吞地戳起一小块蛋白，放进嘴里，咀嚼的速度慢得像电影里的慢动作回放。

仿佛在完成什么极其艰巨的任务。

周和喝了一口豆浆，观察着他的表情。

“不合胃口？还是管家今天发挥失常？”

陆行舟缓慢地摇了摇头，放下叉子，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打完哈欠，眼角渗出了一点点生理性的泪水。

让他那双本就因为困倦而显得水润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的楚楚可怜。

“不饿。”

声音有点哑，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没什么胃口。”

中午，周和难得心血来潮，按着网上的食谱做了一份便当。

想去公司给陆行舟一个惊喜，顺便监督他好好吃饭。

这人早上就吃了那么一点，中午再不好好补补，身体怎么扛得住。

他提着保温饭盒来到陆氏集团大楼，前台小姐姐一看到他过来，笑眯眯地直接放行。

顺便贴心地把总裁专属电梯的权限打开了。

总裁办公室的助理看见他，露出一个救星来了的表情。

他快走了几步过来，压低声音开口：

“周先生，陆总刚开完会回来，看起来……嗯，有点累。”

周和点点头，推门进去。

陆行舟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平时总是挺直的背脊此刻放松地靠着椅背，看起来疲惫又乖巧。

周和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保温盒放在桌上。

陆行舟睫毛微颤，睁开眼看到是周和，眼里闪过意外。

很快又被欣喜取代，但眼里的困倦依旧浓烈。

他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来了？”

“来查岗，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周和说着，打开饭盒，饭菜的香气立刻飘出来。

“喏，顺便过来给你送份爱心便当。”

陆行舟看着饭盒里摆盘用心的饭菜，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闪过一丝挣扎。

他道了声谢，坐直身体，拿起筷子。

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看得出来在努力多吃。

周和就坐在他对面的访客椅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监督他。

吃了大概一半，陆行舟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筷子在米饭里戳了戳，眼神又开始涣散。

“饱了？”

“……有点。”

陆行舟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我昨晚没睡好。”

“你明明睡得跟……”

周和把嘴里的某个不太好的词咽了回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睡得很沉啊。”

“感觉……没睡够。”

陆行舟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水光。

“一直想睡，怎么睡都睡不够。”

第91章 吃着饭睡着了

晚上回到家，情况更明显了。

周和特意做了他平常爱吃的银鳞鱼，结果陆行舟只吃了小半条就放下了筷子。

“饱了。”

他看着周和，眼神里带着歉意，“真的很好吃，但我真的吃不下了。”

还不到晚上八点，陆行舟就开始不停地揉眼睛，眼神涣散。

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看着看着，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

周和看着他的样子，自己都觉得难受，“困了就去睡。”

“不困。”

陆行舟一边嘴硬着，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不到一分钟，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坠。

周和放下手里的平板，认真地看着他，“陆行舟，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要冬眠了？”

他记得之前无聊刷论坛的时候，好像在某个科普板块看到过。

蛇族兽人虽然经过高度进化，不再需要长达数月的强制性深度冬眠。

但在外界气温骤降时，身体还是会产生一些生理性的冬眠倾向。

嗜睡、食欲减退、活动减少……

这算是刻在基因里的古老本能，很难完全消除。

陆行舟闻言抬起头，眼睛里掠过一丝被戳穿的尴尬。

“理论上，蛇族在持续低温环境下，确实可能出现代谢率适应性降低、行为趋向于减少能耗的休息状态……”

周和听得眼皮直跳，“说人话。”

陆行舟的话卡壳了一下，很快调整好表情，努力维持着平时的镇定，一本正经地开口：

“就是理论上有这种倾向，现代兽人完全可以通过主观意志力、环境温度调节的这些方式克服这种倾向，我会克制的。”

最后几个字仿佛是在许下什么不得了的誓言，向周和展示他强大的自律和战胜本能的能力。

然而，他的身体显然没打算配合他的意志力。

第二天上午，陆氏集团高层每周例会。

环形会议桌两边坐满了各部门总监、高管，个个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市场部总监正站在台前，讲到关键的地方。

“所以我们必须……”

“呼……”

平稳的呼吸声从会议桌的主位传来，在只有市场部总监慷慨发言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主位。

他们的总裁，陆行舟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

下巴微微低着，表情平和，嘴角还带着一丝放松的弧度，看起来睡得还挺香。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身后的蛇尾探了出来，在真皮座椅旁边，盘成了一个看起来就超级软和舒服的枕头状。

尾巴尖甚至还非常人性化地，在那个自制蛇尾枕头的表面轻轻拍了拍，调整了一下高度和弧度。

随后，在所有高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陆行舟的脑袋非常放松地靠在了那个由他自己尾巴盘成的枕头上。

靠上去的瞬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市场部总监：“……”

全体高管：“……”

站在陆行舟侧后方，负责记录会议纪要的助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老板！醒醒啊老板！这里是会议室！不是你的卧室！

也许是众人的目光太过灼热，也许是潜意识里那根名为责任的弦还没彻底崩断。

几秒钟后，陆行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迅速聚焦。

看清了眼前静止的会议室、石化的高管们，以及前方表情空白的市场部总监。

他迅速坐直身体，脸上的睡意和放松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清醒的表情。

那条刚刚还充当枕头的尾巴，飞快地缩回，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微哑，但语气已经切换成工作模式。

“刚才市场部提到的预算分配，具体比例是多少？和去年同期相比的支撑数据在哪里？

法务对新增条款的风险评估报告出来了吗？我需要看到详细数据。”

众人：“……”

老板你这从深度睡眠切换到工作状态的速度是不是有些过于丝滑了。

……

晚餐时间，周和为了给明显能量摄入不足的某人补补营养，特意做了三菜一汤。

陆行舟坐在他对面，夹起一块炖的软烂的牛腩，认真地咀嚼。

周和一边吃，一边试图用聊天来帮他提提神。

“我今天刷论坛，看到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招牌是火山熔岩巧克力蛋糕，据说排队的人都快绕店三圈了。

对了，我们周末要不要去尝尝？就当……陆行舟？陆行舟！”

周和说到一半，发现对面没了咀嚼声，也没了回应。

抬头一看，陆行舟还维持着咀嚼的动作，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脑袋一点一点，手里的筷子还虚虚地捏着，那块没吃完的牛腩颤巍巍地挂在筷子尖，眼看就要掉进汤碗里。

“陆行舟！”

周和提高了音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

陆行舟猛地惊醒，瞳孔还有点涣散，充满了被突然叫醒的惊慌。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是汤洒了吗？”

他茫然地看看周和，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筷子和那块牛腩。

仿佛在疑惑自己为什么拿着它，以及这块肉是什么时候夹起来的。

“你吃着饭睡着了。”

陆行舟的耳朵一红，把牛腩送进嘴里，边嚼边说：

“我没有睡着。只是在……思考蛋糕店排队的优化可能性。”

周和单手托腮看向他，“思考到脑袋快磕进汤碗里了？”

陆行舟：“……”

他的耳朵更红了，埋头吃饭，不敢再接话。

五分钟后，周和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盛第二碗汤的功夫。

再回到餐厅，就发现陆行舟又进入了深度思考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