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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梁靖点开手机相册,给他看鳌太线的照片。

秦岭白雪皑皑,刮暴风雪时能见度不足一米,装备不全能活十天堪称奇迹。

“在2800营地见到了你,我对你说‘我错了、不该囚禁你,如果能活着、我就去见你’,可你却不理我。我只想要个回应而已,为什么这么难?”

一直付出、屡次得不到回应,谁都会迷茫,乐观开朗不过是强撑的伪装。

梁靖声音闷闷的,“我失温时,也看到了黑白无常。”

“他们就是长得凶,实际菜的一笔,以前经常被我揍。”

梁靖:“……”

沉重的气氛缓和些许。

既然梁靖能坦言过往,那他也可以直面过去。

周梓澜说:“我之前逼着自己用极端的方式搞钱、又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对父母发火,逼死母亲、让父亲在监狱生闷气,就是个又孬又笨的人渣。”

曾以为这些事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现在就这么轻易对梁靖说出口。

时光静谧,咖啡香气四溢,阳光舒适惬意。

原来与爱人推心置腹并不难。

梁靖鼓励道:“以后可以多和我说,不要总闷着,我喜欢听、也喜欢被需要的感觉。”

梁湛带给他的不全是痛苦,所以痛苦才会更痛,现在想起也会痛;

梁靖带给他的不全是幸福,但幸福远多于痛苦,每次想起就都是幸福。

无论多少次,他都会坚定地选择梁靖。

周梓澜说:“我说过,你和你哥不一样。你不是备胎,我对你也从不是施舍。你说你哥好,可在我眼中,没有谁比你更好。”

“过去是我不好,欠你的回应,你想听、我就会说。”

“你不是一厢情愿,如果没有你,我或许不知道要怎么生活。”

*

九月初,俞城监狱。

探视厅很大,周梓澜和梁靖在角落并排坐着。

广播响起,二人走进探视间。

两年不见,父亲头发白了大半,脊背佝偻。

周梓澜拿起话筒,介绍道:“这是梁靖,我的爱人。”

父亲想了想,问:“他是不是你之前……”

周梓澜打断:“妈死了,是他买的墓碑。”

话筒掉了下来。

父亲以手掩面,失声痛哭:“是我对不起丹彤、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

上次见父亲,只想发泄情绪,现在更多的是释然。

最痛苦的日子已经挺过来了,回首那段布满荆棘的路,庆幸自己还活着。

生他的是父母,让他重生的是梁靖。

周梓澜说:“如果爸能接受,明年出狱、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妈;如果爸不接受,那出狱后、我们就别联系了。”

父亲犯的错、不能影响他的生活;父亲的不幸、不能阻止他获得幸福。

这句话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明明只过了两年,父亲却像老了十岁,话都说不利索,“丹彤什么时候……”

“去年一月。”

父亲闭眼,又艰难地睁眼,看向梁靖:“明年,我们一起过春节吧。”

重返故土,意味着想给过往一个交代。

梁靖的陪伴,让周梓澜鼓起勇气揭开陈年旧疴。

遇到乐乐,见了父亲,也该去看看母亲。

二人前往墓园,来到较为高大的墓碑群,找到风水最好的那块墓碑。

「显妣韩丹彤之墓

养育千恩,海阔天长。铭记于斯,喻嗣不忘!

孝男周梓澜」

过往似走马灯在眼前掠过,想起对母亲的呵责,无颜面对笔力千钧的碑文。

“噗通”

周梓澜跪地不起,频频磕头。

梁靖说:“伯母,我又来看您了,这次把澜澜一起带来了。”

“我知道您很爱他,这辈子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您放心,我会非常爱他、连您的那份一起爱他。”

“哦对了,上次没自我介绍,我是他的爱人梁靖,我们会共度余生。”

茫茫人海,只有梁靖能看到并分担他的痛苦。

他是不断迁徙的候鸟,梁靖是他的巢。

梁靖曾说:从来没有人坚定地选择过我。

他又何尝不是被坚定地选择?

梁靖执拗地干涉他的生活,剥开破烂不堪的内核,重塑了他的性格。

坚定的爱,捞起不断下坠的命运,救赎了他的人生。

第80章 还愿(完)

梁靖控制欲太强,周梓澜有些受不了。

“我就5分钟没回信息,至于么!”

“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肯定特别多,一想到你不回我的信息是在和别人说话、想到你对别人笑,我心里就堵得慌。”梁靖闪着小狗眼,委屈巴巴地贴过来,“让我看看手机嘛,就一眼,看完我就放心啦。”

干谈判的,最会拿捏人,霸总装不下去,就变成小狗。

周梓澜拿他没办法,摸摸狗头,解锁手机。

梁靖边看微信边嘀咕,“现在外面坏人多、有人勾引你,你千万不能着了道。”

周梓澜曾非常反感梁湛看他手机,但觉着让梁靖看看也没什么。

心理医生说,梁靖长期生活在压抑的家庭环境中,又因迟迟得不到他的回应患得患失,现在如果刻意收敛控制欲,就会分裂出第二个人格。

周梓澜想弥补,对梁靖百般纵容,退一寸、就被进一尺。

“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梁靖旧事重提,“如果那天我没砸门、如果鼻涕虫没给你拿刀的机会、你会怎么办?”

周梓澜垂眸。

如果拦不住鼻涕虫,他或许会用那把刀自杀。

梁靖恶狠狠道:“再敢招惹野男人,我就抽你。”

偏执的疯话毫无道理,周梓澜本该回怼,唇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梁靖愣住,“你笑什么?”

小时候吃惯了的食物,长大后很难戒掉;精神受到过刺激的人,很难回归正常。

周梓澜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在梁靖无师自通,“你是不是……想让我管你?”

“小时候父亲做生意,母亲管我,上大学后,母亲生病没人管我。”周梓澜将梁靖的手放在胸口,“这里空落落的。”

“你管我,让我觉着你在乎我,我喜欢这样。”

梁靖顿时红温。

逗小狗、还挺好玩的。

周梓澜拉着他的手伸进自己睡衣,环着他的脖颈,舌尖扫过唇缝,长腿勾着他的,脚踝沿着小腿向上,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

没想到梁靖忽然冲出门去。

勾引不成,周梓澜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少顷,梁靖拿着精美的盒子跑回来,里面是一条项圏。

款式基础,功能就不基础,中间硬硬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之前是乳钉,现在是项圏,周梓澜没好气道:“要戴你自己戴,莫挨老子。”

梁靖故技重施,闪着亮晶晶的小狗眼贴过来,“宝宝,每天看不到你、我就心慌气短头晕乏力……”

“吃药。”

“宝宝皮肤白,戴上肯定特别好看,就戴一下、戴一下好不好嘛?”

“就不能让我有点儿个人空间?”

“你不是让我管着你嘛?”

“管我也不能监视我啊!”

“宝宝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里面有监控了!”梁靖廉不知耻,“这是我特意定制的防水项圏,洗澡的时候也不用摘。”

周梓澜需要强烈的爱来获得安全感,被监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通过被控制来证明被需要。

他曾以为和梁靖没结果、不想让自己再错,为了逼走梁靖、用了极端的方法,但终究无法拒绝一颗真心。

梁靖重塑了他的人生、给了他强大的内核,但他的执拗却让梁靖患得患失、形成了偏激的性格。

之前梁靖不够成熟,总是逼着他确认情感、总说“不许跑”;之前他不够自信、不敢相信梁靖会爱上他、总是想跑。

坚定的爱让他甘愿被束缚,既然修正不了错误,那就哄着纵着。

墨黑的项圏套在脖颈,衬得肤色白皙透亮。

梁靖欣喜若狂。

这次,周梓澜主动伸手,邀请道:“不是说想把我绑起来吗?”

皮带捆着手腕系在床头。

床垫很软,梁靖很硬。

周梓澜舒爽地眯起眼,像只吃到鱼的猫。

“看,你绑着我呢。别担心,我不会跑,以后都不会跑。”

梁靖眸底墨色翻涌,一时激动没收住力。

“啊——”

周梓澜失声尖叫。

梁靖立刻道歉,“宝宝对不……”

“没关系。”周梓澜打断,挺起上身,附在他耳畔吹气,“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古铜色的肌肤、清晰的肌肉纹理、手感很好的胸肌……梁靖喜欢他的皮相,他也喜欢梁靖的身体,每次负距离接触、都会有心脏砰砰跳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