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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佟予归投去看猴的怜悯眼神,右脚脚趾轻轻点他胸口,提醒他停止这种无聊的想象,却被一下提住脚腕,扯下白色的薄袜,握住藕色的脚背。

佟予归嗓子里憋了半圈,低声骂道,“神经病!”

不久后,佟予归哼了两声,左腿蹭近了右腿,轻压了两下舌头,威胁袁辅仁点到为止。

他不敢多做挣扎。轻声哀哀的叫着,求饶,“放开,算我输了。”

万一伤了姓袁的,他的大好自由时光就得陪着倒霉催的去急诊了。

最不可控的是,不知道登记病因时,袁辅仁会怎样描述受伤的过程。

袁辅仁年轻的时候要脸,极要脸。打落牙齿和血吞,被他踩的一手血肉模糊,都能一声不吭的捡起手套戴上,忍着流血伤口的摩擦,自行车骑的极稳,丝毫不颤。

他也曾恨极了这人的要脸。

不和他在大街上长久牵手,并肩走也要错开半个身位,一前一后;

在他单方面爱到最浓时也不在试衣间,到了房间那股劲儿早就过了期却扒着他不放;

考证的前夕飞去陪他一夜,结伴同考的同事敲门之前,便早早从被窝里溜走。

脑子一发热就一反常态。佟予归只想起鸡皮疙瘩,拎着耳朵吼他你可要点脸吧。

此人不肯罢休,轻咬两下,含糊的音色中掩饰不住的愉悦,“真心求饶,该怎么说?”

佟予归肩一颤,腰一挺,已然不由自主。

他不愿出丑,抖着眼泪,眼角飞了一点红,细喘着气道:“袁辅仁!”

舌停了一瞬,缓缓后撤,这是给他的缓刑。他脚底到脚尖一片粉,青蓝色的血管在少见的剔透中更为明显。

“你要我怎么讲……?”

难为情了片刻,他决定一步到位。

袁辅仁舔着嘴角,“说点事实就行,我很好说话的。”说完,手往上窜了几分,指尖沿着膝盖画圈。

“比如,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之类的。”

佟予归闭紧了眼,发音都古怪了几分。

“我不敢叫别人碰的。身上各处,你都是我头一个男人。”

袁辅仁还用那种不通人性的眼神盯他,他硬着头皮又夸张了两句,“自从见过你,我连夜里自己都是想着你,被你打肿了打青了那一晚上忍着疼都……唔!”

袁辅仁倒是不舔了,放开小腿,顾涌上来,恬不知耻的整个攀上他颈侧。

佟予归没忘他刚才舔过哪里,怒道,“洗过嘴吗你?不许!咬也不行!恶心死了!”

“野人降临,我艹!”

袁辅仁被赶去刷牙,佟予归仍保持着极高警惕性,提高嗓门道:“你不准偷偷用我的牙刷刷你的臭嘴!”

“不会的。能凑近你,怎么会偷偷舔你的牙刷头呢?”

佟予归气的大惊失色。“你什么时候偷偷舔过?”

“你去非洲出差的时候。我还拿你留在家的睡衣……”

“到此为止吧。”很好,睡衣也不能要了,不知浸透过什么奇异的风味。

怪不得姓袁的有时候看他整齐穿着睡衣,在家里走动,都会发出可疑的笑声。

袁辅仁回到卧室,睡衣扔在地上,佟予归抱膝成团,脚踝以下埋在被子里,连着横了他几眼。

定睛一看,灰色的四角裤还绷在原有的位置,守护着仅有的尊严。袁辅仁眼珠子勾在印了白字母的黑色封边上,嘴里说着:

“其实,我也……”

“你骗鬼呢。你半年前以健康为由,扔了一批,换了一批新的。”

“而且咱们住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没压抑过自己,用不着代偿。”

袁辅仁立即换上一副嬉笑嘴脸,“阿予对我真好。”

“总之,我是不会脱下的。”

“废话少说,第8条,阿嚏!”

佟予归刚去扯被子,袁辅仁飞速从第一颗纽扣解到最下面,披到他肩上。

佟予归呆了一下,见他刻意变换两个姿势,如同路边蹭着人显摆的金毛,不得已伸手向腹部摸了摸。

袁辅仁不是肌肉爆炸的类型,无论是从小的练武还是平日的锻炼,都没有让他撑大衬衫超过一个号。但薄肌晒在外面也颇赏心悦目,发力时更受用无穷。

“还冷吗?”

“还是……热的很?”

佟予归收回手,“下一条,快点说吧。”

“第八条,是第一次结束以后。”

佟予归气势低了几分,打哈哈说,“哎,你说这事干的……我也忘了当时为什么无事生非,突然暴揍你。”

他低下头,再抬头。“可能,太疼了。不过,也不怪你,都没什么经验。”

袁辅仁生得高,把他罩在阴影里。“我记得。”

“我记得,你当时跳起来揍我,是因为我当时还没喜欢上你,却先和你……”

“哎,你知道啊?”佟予归抠着床单上一颗不起眼的黑点,或许,这个黑点并不真正存在于床上。“我说过?”

袁辅仁突然哑巴了。

他抬头,好像把黑点清干净了,嬉皮笑脸道,“知道也别揭穿我,很不好意思的。现在看来也太幼稚了。这个和爱本来就是两码事啊。大部分男人有冲动就……不会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其实我也是啊,要去宾馆是我同意的,空虚之后才挑三拣四,不就是随意反悔吗……”佟予归越说头越低,低到膝盖深处,缩成一只鸵鸟。

作者有话说:

过签啦啦啦

第16章 爱恨来了又走

“我认就是了,真是对你不住。”

佟予归这句道歉倒是认真的。

袁辅仁其人其言行,太招爱也太惹恨,一时品出他把人捧心尖儿上,忘乎所以,不顾安危;一时觉他精于算计,小人得志,冷漠狠心。

佟予归大学的时候比较随心所欲,爱的时候毫不迟疑,动辄短信骚扰;烦他的时候,来送礼来救急都把此人面子打落在地,毫不留情。

重新联系上后收敛了些。

有时觉得心烦不爱,佟予归也不吭声,照样享受袁辅仁的照料和床上功夫,却冷淡以对。等到兴致上来,再搞两下浪漫。

这种生活叫他有时心里像牵了一根酸楚的弦,时不时拨出一个不和谐音符。

但难以言说的热情愈演愈烈时,他又庆幸没把人赶得远远的,仍旧触手可及,招招手就能贴近扣住后脑勺。

他想,长远来看,他也能接受xing与爱短暂的错位分离,怎么能以此责怪袁辅仁呢?

他不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吗?

“你揍的挺应该的,是我对不起你。”袁说。

“别太客气。”他说。

大学时的佟予归心境有点癫癫的,只这么一句,就足以叫他想好几天。

若是碰上他半年前又一次爱得发昏,这般小情小意也颇能滋润身心。

这会儿,床边摆一圈玫瑰他都没什么感觉。

袁说:“打就打了,你半夜跑出去一趟做什么?”

佟犹豫一下道:“睡昏头了,以为开的是钟点房,急着回学校。”

他受不了袁拿一双澄澈的浅色眼珠瞧他,讨饶,“我记不得了。”

“别那么看我,真记不得了。”

大脑有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有时巨大的痛苦过后,只有一片空茫。

佟予归自觉是“异类”后,每天都在制造新的恐惧煎熬。

细碎的反反复复,重大到几天喘不过气的,却挨个忘了干净。

泡菜剧最流行那几年,他从不为失忆的主角担心。本来过得乏味,一片空白从头开始,有何不可?

倒是从报刊栏上读到“超忆症”时,连着几晚为别人提心吊胆。

真乃多情多愁,多思多忧。再过几天赶平面图就老实了。

袁辅仁用头发轻轻扎他的颈侧,一只笨重的大狗在撒娇:“我有些伤心。”

佟予归说:“以你理性占上风的习惯,竟然不是担心安全更多。”

“哦那倒没有,”袁辅仁说,“我跟踪你出去了。”

“牛逼。”在行动力这一块,姓袁的没得说。

“我去哪了?”片刻后,佟予归还是忍不住好奇。

袁辅仁用见鬼的眼神瞧他,他承认:“没办法,半点记不得了。”不仅仅是心情。

袁翻了笔记本,“网吧,夫妻用品店,小巷子。一条路上有几个醉鬼勾肩搭背,你看到就往回走了。”

佟予归瞄了一眼,好几行呢。他问:“我干了什么?”

“在网吧前台买了泡面,要热水泡了吃,还要了一瓶饮料拎着走,没看清是哪种。去半夜亮灯的夫妻用品店,问店主买烟,吵架。在小巷子里路灯下研究门口摆的花盆,吐了口水;沿着藤摸干枯的爬山虎,捋掉了好几片叶子,在手里碾碎。”

“还有,在小巷深处看月亮。”

“光看月亮?”

“对。”看了至少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