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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以后我开车,你就坐这儿。这个位置。”

他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

约行简看着他,又看看座位,眼神茫然。

但很快他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祁书白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坐进去,系安全带,启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

等红灯时,祁书白看了眼手机。

林秘书发来餐厅地址和预约信息——一点钟,市中心商场顶层的西餐厅,双人包厢。

现在十二点十分,开过去差不多。

绿灯亮,祁书白踩油门。

车汇入主路,周末的车流不算密集。

他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瞥副驾驶的人。

约行简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腿上,眼睛看着窗外。

侧面看过去,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抿着。

穿着那件过大的白t恤,领口歪着,锁骨若隐若现。

还是太瘦了。祁书白想。

下一个红灯,祁书白伸出手,抓住约行简的手。

手很凉,皮肤细腻,手指纤细。

祁书白的手掌包住他的,轻轻揉了揉。

“冷?”祁书白问。

约行简摇头,想把手抽回去。

祁书白没放。

“一会儿去吃牛排。”

祁书白说,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

“那家店林秘书推荐的,说不错。吃完去逛街,给你买衣服。”

他顿了顿:“一年四季的都要买。”

约行简的手僵了一下。

然后他用力抽回手,从口袋里摸出小本子,低头写字。

红灯还有四十秒。

【不用,用不上。】

字迹工整,但最后一笔有点飘。

祁书白看着那行字,又看看约行简低着的头。

他忽然想起衣帽间里那几件孤零零的正装,还有画室里那个蛇皮袋。

“怎么用不上?”祁书白说,

“我说了要带你去所有能看到星星的地方,总不能让你穿着睡衣去吧?”

约行简没回应。

他盯着小本子上的字,手指捏着纸页边缘。

绿灯亮了。

祁书白松开刹车,车继续前进。

他没再看约行简,专心开车。

但余光里,他看见约行简慢慢把小本子收起来,放回口袋。

然后约行简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祁书白以为这事就过了。

直到下一个转弯时,他瞥见车窗玻璃上约行简的倒影——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很浅,很快消失了,像水面泛起的涟漪。

但祁书白看见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然后慢慢放松。

车开进商场地下车库。

周末车位紧张,祁书白绕了两圈才找到位置。

停好车,他解开安全带,看向约行简。

“到了。”

约行简点头,也解开安全带。

但他坐着没动,等祁书白先下车。

祁书白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门。

约行简这才下车,站在他旁边。

两人往电梯间走。

车库光线昏暗,空气里有汽油和灰尘的味道。

约行简走得很慢,紧紧跟在祁书白身后半步的位置,像只跟着母兽的小动物。

电梯到了。

里面已经有人,一对情侣,还有一个带小孩的妈妈。

祁书白走进去,约行简迟疑了一下,也跟进来。

电梯空间不大,五个人有点挤。

约行简往角落里缩,尽量不碰到别人。

祁书白侧身,用身体隔开他和那对情侣。

电梯上行。

那对情侣在低声说话,女孩笑着捶了男孩一下。

带小孩的妈妈在哄孩子:

“马上到了,一会儿给你买冰淇淋。”

约行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祁书白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约行简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靠过来。

电梯停在五楼,那对情侣出去了。

七楼,妈妈带着孩子出去了。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

电梯继续上升,到顶层餐厅。

门开,侍者迎上来:“先生您好,有预约吗?”

“祁先生,两位。”祁书白说。

“请跟我来。”

侍者领着他们穿过大厅。

餐厅装修得很雅致,深色木质装修,暖黄灯光,每张桌子都隔得很开。

周末中午人不少,但谈话声都很轻,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

包厢在最里面,靠窗。

两面玻璃墙,一面看城市景观,一面看餐厅内部。

侍者拉开椅子,祁书白让约行简先坐,自己坐在他对面。

“两位需要现在点餐吗?”

“先给我们两杯温水。”祁书白说,“菜单放这儿,我们看看。”

“好的。”

侍者放下菜单和酒水单,退出包厢,轻轻关上门。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

约行简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腿上,背挺得很直。

他看了眼窗外——顶层视野很好,能看见大半个城市,远处是山,天空很蓝。

祁书白翻开菜单。

牛排,沙拉,汤,甜品。

他扫了一遍,抬头看约行简:

“想吃什么?”

第13章 午餐

约行简没反应,还在看窗外。

祁书白用菜单轻轻敲了敲桌子。

约行简回神,转头看他。

“点菜。”祁书白把菜单推过去。

“看看想吃什么。”

约行简盯着菜单,没动。

菜单是皮质的,烫金字体,配着精致的食物图片。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神里有茫然。

祁书白明白了。

约行简可能没来过这种地方,不知道该怎么点。

或者更糟——他可能根本没在外面餐厅吃过饭。

“这样,”祁书白收回菜单,

“我点,你吃。不喜欢就说。”

约行简点头。

祁书白按了服务铃。

侍者很快进来:

“先生,可以点餐了吗?”

“两份招牌牛排,七分熟。一份凯撒沙拉,一份南瓜汤。甜品要提拉米苏和熔岩蛋糕,餐后上。”

“酒水呢?”

“不用酒。”祁书白说,“两杯鲜榨橙汁。”

“好的,请稍等。”

侍者离开。

包厢里又安静下来。

约行简继续看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是浅金色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祁书白看着他,忽然开口:“约行简。”

约行简转过头。

“以后,”祁书白说。

“每周都带你出来吃饭。想吃什么,想去哪儿,都可以。”

约行简眨眨眼,没回应。

但他的手指在桌下轻轻蜷缩起来。

“还有,”祁书白继续说。

“衣服今天要多买。不只是外出的,家居服也要。睡衣你那些都旧了,换新的。”

约行简低头,手指绞在一起。

“抬头。”祁书白说。

约行简抬起头。

“看着我。”祁书白说。

“我说这些,不是通知你,是告诉你。你可以有意见,可以不同意,但要说出来。”

他顿了顿:“写出来也行。”

约行简看着他,眼睛很亮。

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字。

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写完,他把本子转过来。

【谢谢。】

只有两个字。

祁书白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握住约行简拿笔的手。

“不用谢。”他说,“应该的。”

约行简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这时,侍者敲门进来,开始上菜。

沙拉,汤,牛排,一样样摆上桌。

餐具在灯光下闪着银光,食物冒着热气,香气弥漫开来。

“吃吧。”祁书白松开手,拿起刀叉。

约行简学着他的样子,拿起刀叉。

他切牛排的动作有点生疏,刀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声响。

祁书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约行简切下一小块牛排,用叉子送进嘴里。

咀嚼,吞咽,然后眼睛微微睁大。

“好吃吗?”祁书白问。

约行简点头,又切了一块。

祁书白笑了。

他也开始吃自己的那份,但大部分时间在看约行简——看他小口喝汤,看他吃沙拉时小心地避开面包丁,看他吃牛排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像只第一次尝到鲜肉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