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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僵持须臾后,商明镜主动问,语气里夹着点儿期待:“他……他还说什了吗?”

“说了。”

“说什么了?”商明镜明显激动起来。

可接下来,解清不经意间便给了他一盆冷水。

解清说:“剩下的不方便外人知道。”

既然商明镜不再任职,那的确是外人,谨慎一点没什么问题。

可这话落到商明镜耳朵里,又别有一番滋味,心中酸意翻腾不断,搅得人心一团乱麻,说话都差点语无伦次。

他沉住呼吸——外人?

他是外人?

解清是内人?

失忆的情况下,他难道比不过解清吗?

迟奈当真忘的一干二净。

见商明镜神情实在算不上好,素来会察言观色的解清开口问道:“商……总监,您跟新董事是什么关系?”

“结婚的关系。”商明镜沉着脸,周身的气场刹那间低沉,深邃的眼窝藏着复杂又不知名的情绪。

解清契而不舍,秉持着求知好问,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态度,再次问:“领证了吗?”

“……未婚夫夫。”

“昂……”

解清了然,点了下头,接着又说:“新董事好像不怎么喜欢你。”

“……”

商明镜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理想中的回答是“并非不喜欢,而是失忆了”,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如果迟奈没有因为这次的意外而失忆,还会喜欢他吗?

或者说,还会选择接受他吗?

越想越胆战心惊,不耐烦的心思骤然腾升,他睨眼看解清,拒绝跟他继续交谈。

“解清,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其它的你不必了解。”

尤其是迟奈。

不知是不是真把给商明镜找些杂活当成了个事儿去办,商明镜和解清在迟奈办公室门口的短暂交谈过后,便被解清安排去了茶水间——

洗刷收纳整理。

而迟奈,也趁此和解清一起外出办公,商明镜对此毫不知情。

**

京桥五路,满香楼。

满香楼地处京桥五路和郊区的交汇处,常常接待一些在郊区常住的富人,虽如此,但绝对称不上奢侈。

轿车缓缓驶进满香楼的后院泊车位,副驾的解清先是从后视镜看了看迟奈,发觉这位新上司没什么动静后,又将身子转过去。

迟奈甫才抬眼看他:“怎么啦?”

他说话时,总是习惯稍微眯起眼睛藏着些笑意,直直撞入人心坎里。

解清恍惚了一瞬,定了定神:“是要来吃饭吗?”

“商总监说您身体不好,最好不要在外面吃——”

“商总监。”

迟奈打断他,低声呢喃,提到这个名字,原本不大高涨的情绪突然来了兴致。

车停在泊车位,司机将钥匙交给解清后下了车。

车里没了别人,迟奈索性多问了一些:“解清哥,你给商明镜做助理多久啦?”

“……一个半月,差不多两个月。”

“他经常提起我吗?”

解清迟疑了一下。

倒不是想否认这个话。

而是他知道集团有过一次大换血,这件事情大概率与迟奈相关,商明镜在外人面前没有很明显提及过迟奈这个名字,可做的一切工作仿佛都是为了今天做准备。

若非如此,执行董事的工作量极大,商明镜绝不可能在迟奈刚来的第一天,就可以让解清一次□□接完成。

“他时刻准备着。”解清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迟奈:“……”

什么就时刻准备着?

时刻准备把“迟奈”这个名字挂在嘴边吗?

算了,多问还免得他起疑心,在他看来,解清还是商明镜的人。

多说多了解总归不好。

“我约了项目客户,先走了,你不用进去,在这里等着就好。”

迟奈开门下车,回头朝副驾驶望去,叮嘱了一句。

解清奇怪地点头。

分明是和他一起出来见客户处理事情,最终却还是迟奈一个人去。

那带他出来做什么?

**

“打打掩护而已。”

迟奈在甘邢面前轻松了许多,不用很多伪装。

在迟奈到之前,甘邢开了暖气,让室内维持在温度刚好且不干燥的环境下。

甘邢说他看见了车上人,问迟奈带他来做什么。

从这里能看见外面他们停车的地方,由于是单向玻璃,所以外面人的无法察觉。

迟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辆宾利没有开车门,解清也没有从床上下来。

他咬了咬唇,像是终于逃出迷宫一般长长叹了口气:“不带他出来,商明镜是不会放心我一个人出来的。”

“他招的这个助理,看着跟他一模一样,实则有些呆板,不会多余思考很多事情。”

闻言,甘邢看了眼迟奈,觉着他说话方式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变得不那么娇气不正经,变得更加严肃认真,甚至话里有了些旁的深意。

区别在于,这样的话以及这样的语气一说出口,甘邢不用多想,就知道他是很认真的在说。

甘邢放了杯酸奶到迟奈面前,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问他:“来的路上晕车了?”

“嗯,有点堵车。”

迟奈没瞒着,他知道自己脸色不好看,有些憔悴苍白,只是当真说起来,与晕车关系不大。

“喝点吧,刚熬出来的,温热的。”

迟奈不爱喝牛奶,觉得有股腥味,酸奶也不爱喝刚做出来的热的,但甘邢就在跟前,也不会让他喝凉的。

他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酸奶,胃里的不适感被压下去很多。

“资料带来了吗?”

“当然!”甘邢立刻掏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整理成册的恭山基金会的援助对象以及金额或物件计数。

里面的每一笔都有详细的来历。

迟奈粗浅地看了眼类目,问道:“都查过了?”

“查过了,”甘邢重新给迟奈添了一杯酸奶,担心他血糖低,往里头加了些糖,“有几笔没有到达地方,而是被金世辉截取了。”

“他怎们能这么轻易地就截取了呢?”

迟奈蹙起眉,跟着甘邢说的那几笔看了下,数额都不小,高达七位数,甚至有一笔离八位数之差分毫。

“这么大的数额,没有去处,赵会长没有发现吗?还有恭山的那个何会计,也没发现?”

这些甘邢都一一调查过。

“当时你们去恭山的时候认识的那个何会计,我让大哥去调查过,她就是村里的一个会计,负责简单的记账而已,更类似于一个仓管的职责。”

“——至于钱的去处。”

甘邢看向迟奈:“那当然是有去处的,不然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话落,两人默了默。

迟奈想也是,基金会援助的地方,都是那些基金会有话语权的人商量出来的结果。

临了地方换了无伤大雅,只要这笔钱有了去处,而不是到了某些个人的口袋里,便不会有人特意去查。

“检察院有线索吗?”

“要到法院之后,才能知道有没有罪名,是什么罪名。”

甘邢一直关注着金世辉的案子。

自从迟宗聿被带走调查后,没过多久,金世辉紧接着就被牵扯进去,要说这里面没有任何关联,甘邢是不会相信的。

他不是迟奈。

迟奈从前被人欺负,也只是把自己变得更加跋扈,但性子依旧纯善可爱,可他不一样,他打小就是在水深火热里长大。

甘家的那些私生子,几乎人人都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仿佛他天生就是那些人的竞争对象。

所以在某些事情上,甘邢比迟奈拥有一定的感知力。

回公司的路上,迟奈窝在座椅里,皱着眉,蜷着身子,眼睛紧紧闭着,睡的不安稳,总是做噩梦,光怪陆离,碎片化且没有头绪。

车停在公司门口时,他才猛地惊醒,脑袋里针扎似的疼,这头疼是车祸后遗症,时不时复发。

疼的厉害的时候,原本还可以吃止疼片控制一下,但现在他有宝宝,不能随便吃药。

迟奈擦了擦眼睛,头疼会让他的眼睛通红,瞳仁里全是骇人的红血丝,他按了按眼眶,感觉好些了才下车。

凉风一吹,神智清醒了不少,一路到办公室都没见着商明镜,却在将要进办公室时,身后忽然闪现出一个人影,紧接着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你去哪里了?”商明镜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令心不在焉的迟奈吓了一大跳。

迟奈平复了一下使劲扑通的心脏,转身看他,因为被吓到而有些埋怨的语气:“干嘛吓人嘛!”

“你去哪里了?”商明镜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