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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至少,那不是你该受的。”

刚才说话太凶了。宋榆景调整了下,轻松的捉住泰伦的手腕,看他手腕内侧的针痕,问他:“最近有在坚持吃药?”

“应该还要坚持一段时间,会好起来的。”

他冷漠的神情褪去,带上温和,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也许需要给泰伦一段独立的思考时间。

宋榆景重新拿起手巾,松散的继续擦着头发。

“下午还有课要上。”他绕过还站着不动的泰伦,拍拍他的肩,“别迟…”

宋榆景觉察到他的手被覆盖,攥住。

那是比他更滚烫的手,上面的细长血管凸起,力度很大,将他撼动的不能移动分毫。

宋榆景停下话头,扭头。

去看泰伦。

看到泰伦也扭回头,那双黯淡绿瞳正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

不好的征兆。

宋榆景感受到手臂被扯紧,身体一下子不受控制,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着,一个转圈,两只手按在了窗台沿。

他急促的呼吸着,还没反应过来。

视角里,那只大手,毫不费力地,攥住了他的两只手腕。

按在窗沿上,动弹不得。

宋榆景瞳孔骤缩。

背后浅栗色的发丝垂落下来,刮过耳骨,喷洒下令人战栗的呼吸。

第58章 别推开我,好不好

“泰,伦?”

宋榆景嗓音第一次带上自我怀疑。

后面,高大滚烫气息压上来,那刚才被他用匕首凌乱解了扣子,流畅优美肌肉线条袒露的身躯,抵住他的腰。

但更不好的还在后面。

泰伦没回答。他那腾出来的一只手,剐蹭着宋榆景的侧腰,伸到前面来。

开始慢条斯理的解宋榆景的衣服扣子。

然后,一颗颗扯开。

宋榆景脑子反应了好一会,才转回圈,咬牙切齿。

“你他.妈在干什么?”

他反应过来的太晚了,一直乖乖听话的崽子突然间搞起叛乱来,宋榆景本就对泰伦没有设防,此刻更是防不胜防。包括, 他并没有伤害泰伦的想法,错过了最佳脱离时机。在力气根本不对等的状况下,变得无从挣脱。

他手腕尝试着活动,却反被摁的更紧。修长脖颈线条不适的绷起,从后方看,如同濒死天鹅。

“泰伦。”宋榆景转过脸,像在尝试着给最后一次沟通机会,“回答…”

却被那只手平静的掐住脸,捂住唇。

“安静些,阿景。”

“我不想伤害你。”

粗暴的最后一次动作,让宋榆景的衣襟褪到了手肘部位卡住,让韧瘦后背完完整整的暴露在空气。

大大小小的伤痕,浅的,深的,层层叠叠。

可以看到后背的主人,对自己的伤口,有多么的不在意。

大部分只是囫囵的处理过,甚至有的根本没有处理过,成了消除不了的疤。

本该光洁细腻的后背,成了残缺的玉。

空气安静。

半晌。

“有些代价,不是我该受的?”

泰伦缓慢重复宋榆景的话,反复咀嚼字眼。

“有些苦,也不是我该受的?”

“那你呢。”泰伦的声音压的太低,太阴沉,太森冷了,他的音调字正腔圆。

“宋榆景。”

泰伦慢悠悠逼近,那总是扬着懵懂讨好笑意的绿瞳,浓密睫毛垂落,发暗。

“冠冕堂皇。”

这话被更冷硬的声音打断。

“现在,松开。”

宋榆景努力维持正常,但他的呼吸起伏粗重。

还是带上了不稳。

他无法忍受这种感觉。就像把自己赤裸裸的暴露在高强度聚光灯下,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审问。

以及,莫名其妙这么近的距离。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警告的话被三番五次忽略,还处于这么令人不安的姿势。

宋榆景终于忍无可忍,喘息一口,将一只脚狠狠踩到泰伦的鞋上。

狠狠的碾动,不再留情分毫。

能听到身后少年隐忍的闷哼声。

但还是没动。

宋榆景浑身薄汗出来了,本就是两个少年,热气本来就足,现在靠的这么近,还经过了那么一番挣扎,更是又热又黏腻,“泰伦,你没痛…”

话还没落,那毛茸茸的,触感很好,也抚摸过多次的浅栗色脑袋抵到了宋榆景的肩窝,睫毛的湿漉漉冰凉,冰到了宋榆景的肌肤。

他听到了很轻的抽泣声。

宋榆景失了力气。不再使力,虚虚的踏在上面。

脚踝相撞。

只是抵着。

“阿景,你小看我了。”耳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泄了气的固执,像含着一层朦朦的湿润水汽,“以为这样可以赶跑我吗?”

泰伦的手指按住宋榆景的侧颈,向自己靠拢,也让自己的唇瓣离宋榆景更近,似这样,就能让那冷漠的人听得更清楚,也能离他那冷硬的心更近一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他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挂满,往下坠,还是努力的和那双漆黑凌厉,含上倦怠的眼睛对视。

从深藏于各种模样的面具之下中,他成功窥探到了那个令他好奇已久、捉摸不定,如痴如狂的灵魂一角。

哪怕只是片刻。

“露出马脚了。”

他看到宋榆景的眼睛,终于为这一句话而起了波澜。

“现在的你,才是你,对吗?”

泰伦还是禁锢着宋榆景,头不断的在宋榆景肩膀,脖颈间流连,磨蹭,像寻找安全感的小兽。

缺爱的幼崽,在从生母肚子里诞下那刻,就意味着彻底丧失了温暖巢穴。从此刻开始,往后都在颠沛流离的搜寻,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直到找到的那一刻,才算有了短暂可以喘息的停泊港湾。

在此之前,一生都在流浪。

私生子的路线从一开始就注定的。

他将是泰因的附属品,并将永远的附属于他,并可以在任何一次危难时,被抛弃,为家族牺牲掉。

将被困于囚笼,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死掉,要看什么时候被要求去死掉。

“阿景,我害怕水。”

在水里窒息的感觉历历在目,每一个被梦境惊醒的瞬间,都是从水中抽离。此刻,窗外小雨连绵不断,潮湿不止,发霉,生锈的钝痛也长久不散。

泰伦湿润的垂眼,看到那双清秀、修长的手。

所以也长久的记住了,被从水中拢起来的感觉。

修长挺拔的少年混沌松懈了力气,也让宋榆景趁机抽出了一只手。

他扯住泰伦的几缕垂落的发丝,往下拉,指尖收紧。

“你给我清醒一点。”

泰伦的身子却开始顺着往他身上倒。

宋榆景将他推开,将卡到手肘的衣服一把拉到肩膀。

然后把他身子按到墙壁,让他靠住。

“我宁愿相信。”宋榆景嗓音不稳的厉害,“你是被雨淋傻了。”

泰伦现在的状态不正常,可以用病态来形容。

说的那些话,更是。

宋榆景思绪混乱,心脏起伏不畅,又转眼看到泰伦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那把匕首,正垂眼攥着,攥的很紧。

宋榆景看到泰伦抬起了眼,跟自己对视。

声音低哑。

“阿景。”

他笑容满面,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在宋榆景僵硬住的时候,将刀刺入胸膛那片纹身,瞬间鲜血淋漓。

“住手!”宋榆景怒吼出声,清冷的脸上出现怒意,面色更加苍白,死死握住刀尖,两个人僵持着,血色浸染。

“阿景不喜欢,想让我剜下来。”

“那我就去剜掉。”

泰伦看到宋榆景眼中浮现出不同与往日的独特的情绪波动,好像,终于离自己近了很多。

软软的睫毛下,迷离、黑暗,湿漉漉的绿瞳眨了眨。

“我觉得,你好辛苦。”

少年握着刀柄的手向前移了几寸,攀上宋榆景的手,俯下头,发丝散落。

“我可以为你做很多。”

他再靠近,进一步,俯下头颅。

“可以放弃自己身份。”

最后,那颗头再次,彻彻底底的抵在了宋榆景的额头。

“别推开我,好不好?”

第59章 出去

泪眼朦胧中,泰伦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气声,像在平复心情。

宋榆景承受着额头热源,安静的掀起眼皮:“我知道了。”

鲜血让泰伦情绪过激,模糊的雨水让他感受到想要发抖,他的嗓音囫囵,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眼皮被温热手掌覆盖。

世界变得寂静。

宋榆景垂眸,一根根掰开泰伦痉挛着的手指,从他的手心里把尖锐物件夺过来,重复,“我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