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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原来恢复记忆的他。

真的爱她啊。

第86章

自假借会议之名的视频通话不欢而散,闻隐没有再接受任何来自沈岑洲的会谈请求。

态度明确,决绝。

不影响沈岑洲出发约翰内斯堡的行程迫在眉睫。

这次行程处理得极其隐秘,没有任何风声对外泄露,比寻常的商务出行还要低调。

无声向闻隐表明,他此行,任她处置。

闻隐在约翰内斯堡忙里偷闲,天阙酒店一应事宜已派发,她不必再时刻盯着,闲适赏景后专梯直达银河资本顶层办公室。

她落座沙发,后靠饮茶,目色偶尔掠过腕表。

她知道沈岑洲此刻已在飞机上,甚至可能很快就要在这片大陆降落。

但她还未想好,如何处置不请自来的、恢复记忆的、名义上的丈夫。

该怎么处置。闻隐抿茶,眼底是清棱棱的光芒。

跟着来到约翰内斯堡,陪在一侧学习的克拉拉,敏锐察觉到些微的不同寻常。

小姑娘抬头悄悄看了几眼,被抓住视线后,立刻抿出笑,再不敢失神,认真面对今日任务。

完成后,克拉拉蹭过去抱住闻隐的胳膊,依恋地仰起脸,小隐姐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再如何天赋异禀,年龄上毕竟是个孩子,努力学着大人的样子分析,扳着手指,最近的项目进展都很顺利,是遇到了新的、棘手的投资机会吗?

闻隐眼睑微耷,目色自然落下。在自己的地盘,她姿态闲适,并未特意调整表情去掩饰什么。

克拉拉蓦地从她舒展的眉宇间,感受到一种平日罕见的、近乎冰冷的淡漠。

小姑娘心一紧,下意识松开搂着她的手臂,有些无措地咬了咬下唇。

闻隐察觉到她的退缩,反手将克拉拉小小的身子重新揽了回来,声音携有细微不易察觉的疲惫:lara,我有点累。

从她口中听到直言倦怠,着实罕见。闻隐鲜少会说累,说疲惫,永远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不知疲倦,生机勃勃。反而是真正大权在握后,她似乎才愿意偶尔承认,自己也需要片刻喘息,即使倦意只是零星半点。

克拉拉明白她的意思。她窝在闻隐怀里,又高兴起来,即使刚刚瞬息的冷漠刺得她仓促不安,但小隐姐姐愿意重新抱住她,对她终究是与旁人不同的。

她更紧地回抱住闻隐,懂事道:那小隐姐姐,我先离开,你好好休息。明

克拉拉顿了顿,不舍改口,等小隐姐姐有时间了,我再来。

闻隐点了点头,未有多言。

克拉拉见没有被出言挽留,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却又不敢再为自己争取什么。

闻隐本就是锋利夺目的漂亮,如今手握重权,气场愈发深沉难测,令人不敢轻易揣度。饶是她自认与闻隐亲近,也不敢真正地为所欲为。

小姑娘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了。

办公室重归寂静,闻隐几乎是堂而皇之地发起呆。她单手撑着下颌,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此刻脑海里究竟在翻涌着什么。

敲门声轻轻响起,打破沉寂。

进。

是迟屿。

如今他早已今非昔比,作为银河资本的安全及特殊项目顾问,手握实权,出行皆有随从,在外谈判气场强大,与昔日沉默的保镖形象判若两人,是真正能独当一面、为闻隐开疆拓土的得力干将。闻隐对他的变化十分高兴。

但无论迟屿在外如何威风,在她身边时,依旧保持与以往无异的姿态,毕恭毕敬,谦卑而谨慎。他脸上提前准备好的、弧度恰切的笑容,永远精准贴合她的心意。

闻隐更高兴,令她感知全然的掌控感。

她起身转去办公桌,坐回椅中,指骨轻敲桌面,极为好听的声响,好心情地朝迟屿扬了扬下颌。

闻董。迟屿躬身问候。

他例行汇报几项公司事务的进展,闻隐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后靠宽大椅背的身形愈见居高临下。

打断他:刚准备找你。

迟屿包裹在昂贵西装下的肌肉几不可察紧绷一息,又被他强行放松,不露丝毫端倪。他微微垂首,语气更加恭顺:大小姐,您吩咐。

闻隐莫名其妙瞥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不是公务?

称呼切换如此敏锐。

迟屿无法解释这份近乎本能的直觉。他绞尽脑汁,最终也只能抬起脸,露出一个愈发无害的微笑,试图蒙混过关。

闻隐也无意在细枝末节上深究,径直吩咐:沈岑洲很快抵达非洲,交给你处理。

迟屿微微一怔,确认道:处理?

闻隐的眼睛很亮,仿佛想到绝妙的主意,深觉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

新仇旧恨,随你解气。

迟屿有些冒犯地抬起眼,紧紧盯着闻隐的脸,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窥探出更深层的情绪。

片刻后,他重新垂目,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流,大小姐,我非常讨厌他。如果您交给我,我不会手软。

闻隐求之不得:你手软做什么?你应该也找几只饿狼关进去,让他好好尝尝你受的痛。

她近乎兴致勃勃地为他出谋划策,语气温和而残忍:迟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派其他人去,说不定会忌惮他以往余威。你不会,你是我的。

他是她的。

简单的文字像是覆有魔力,瞬间熨烫迟屿的心脏,他情理之中热血上涌,只想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他清楚知道,在大小姐麾下,或许会有对沈岑洲畏惧而徇私的人,但对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绝不止他一个。

只是她真心实意,想他去报仇。

迟屿想,他同沈岑洲,究竟有什么仇?

是去年几乎将他打残的毒打?是被无情焚毁、承载他片刻奢望的衬衫?还是他生生拆散他们,将大小姐困在冰冷的婚姻里。

所有念头最终都化为一句妥帖应承:是,大小姐。

迟屿躬身退出办公室。

门外,闻隐鲜衣怒马、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助理们分立两侧,见到他,不卑不亢点头问好。

迟屿如同未见,目不斜视,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气场冷硬。

直到彻底远离办公室,走到无人的走廊尽头,他才缓缓松开不知何时已捏得骨节发白的拳头。

他谴责自己,不该无故对助理冷脸相待。

能让大小姐高兴的人或物,他不该这样。

迟屿将哽塞咽下,面冷眼冷,他要完成大小姐交给他的任务。

落日时分,约翰内斯堡国际机场的某个僻静通道。

波音bbj平稳降落。正如沈岑洲之前所言,他离机后,私人飞机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滑行、起飞,载着所有随行人员返航。

沈岑洲独自留在这处有妻子的土地上。

接机的场面,堪称简陋。

沈岑洲没有看到预想中妻子的身影,哪怕是冷漠的、嘲讽的眼神亦未能得见。

他只看到了妻子的保镖。

如今的迟屿改头换面,一跃成为银河董事,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后还跟着几名一看便知是精锐的、同样西装革履的下属,比之以往保镖的样子人模人样了几分。

沈岑洲情绪淡漠,目色很浅地扫过来,隐隐约约、并未遮掩的嘲弄。

迟屿迎上他的视线,下颌线绷紧。他身后跟着的一众下属,气场肃杀,足够唬住一般人。

他却没有生出扬眉吐气的任何感知,脑海不受控制闪回的,是壁炉前,沈岑洲拎着大小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他挑选的衬衫,随手抛入熊熊火焰。

他被锁链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发出绝望的嘶吼。

迟屿冷冰冰的脸上,几不可察燃起一丝深刻的恨意,没有废话,直接吩咐身后人:押起来。

两名训练有素的下属立刻应声而动,谨慎而迅速地上前,试图制住沈岑洲。

沈岑洲表情实在平淡,漫不经心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偏头看着迟屿,仿佛在观摩一场事不关己的拙劣戏剧。

就在两人近身的刹那,沈岑洲未曾理会,径直向迟屿出手。

他愿意妻子为所欲为,不代表会忍受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想,闻隐还是太高估他,竟令迟屿过来。

他如何坐以待毙。

迟屿似乎早有预料,反应极快,侧身格挡,同时一记凌厉的手刀便朝着沈岑洲颈侧劈去!沈岑洲避过,肘击直取对方肋下空门。

两人身如闪电,招式狠辣,没有任何花哨,全是实战中淬炼出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