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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闻隐表情一僵,心跳声骤然如雷鸣般响起。

沈岑洲盯着她,将她所有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闻隐很快反应过来,沈岑洲在试探她。

他若真想起曾与她耳鬓厮磨,怎么会亲吻还要一个醉酒的借口。

她押着怒,沈总为了替自己开脱,真是煞费苦心。

闻隐想抬手推他,发现一只还被他捉在掌心。

气急败坏抽回。

沈岑洲并未拦,手顺势搭她身侧。

他确实没有记起与她种种。

然刚刚被眼前的妻子踹下沙发时,一些模糊的景象却莫名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被她踹下过床。

彼时她不像现在只是唇被碾磨,瞬间闪现的记忆里,闻隐的睡裙被揉出褶皱,吊带外的红晕,坐于地上的他耷着眼睑的笑意,无不在昭示发生的一切。

沈岑洲看她,小隐,秋水湾被你踹下床的时候,我们在做什么。

闻隐一时毛骨悚然。

他真的想起来了?

她思绪起复波折,被牵回他口中的时刻。

沈岑洲尝试的新姿势她不喜欢,没挣过,红着眼把他踹了下床。

闻隐想起来又生气,此情此景却不能全盘托出以翻旧账。

沈岑洲也没有等她绞尽脑汁想一个新的谎言。

他双手捧上她的脸,迫她贴近,像刚刚亲吻的姿势,却并没有继续轻举妄动。

两人的距离并未很近,沈岑洲也未追根到底。

他似笑非笑,状似温和,小隐,或许白月光是假的。

闻隐不解其意,沈岑洲语气平缓,也许,是我想娶你,故意编造往事,让你放心嫁给我。

毕竟,在她给出的故事里,她不愿联姻,是看准他心有所属才与他联盟。

他指腹轻轻摩梭,掌心下的血管轻轻跳动。

他给足了台阶。

他的妻子谎话连篇,他无意再计较。

闻隐应下,过往一笔勾销。

他擦过她微微肿起的唇珠,疼么。

闻隐定定坐在那里。

她知道他的意思。

她拳心紧握,手指有些痛。

沈岑洲看到,一手拆开,慢条斯理揉着她掌心。

闻隐声音坚定,我们是盟友。

沈岑洲面色冷下来。

那双温和的眼染上几不可察的冰霜,目色凉薄。

骨子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意未加遮掩,缓慢地笼上一方空间。

闻隐不避不让迎着,遏制住闪躲的冲动。

未曾改口,再次重复:

我们是盟友。

第31章

空间过于沉默,仿若氧气都变得稀薄。

刚刚亲吻时产生的烫意缓慢冷却、消失。

沈岑洲擒着她颊面的手没有放下,仍不急不缓摩梭着。

闻隐眨了眨眼。

看在接下来还要与他相处的份上,没彻底把台阶踩碎。

她勉强又接了句,你说白月光是你信口雌黄,这都是你经不住推敲的猜测,白月光是不是真的我能不知道吗?

沈岑洲漫不经心看着她,目色寡淡,表情漠然。

闻隐见他神情也有了脾气,他肆无忌惮过来亲她,她都没有与他不休不止地理论一番,而是好心放过他。

他竟然还敢与她摆脸色。

她未曾想是自己分床的谎言岌岌可危,只觉得沈岑洲得寸进尺。

闻隐语气又冲又凶,白月光如果不存在,被你送去非洲的女人是凭空出现的么。

沈岑洲盯了她几秒。

舌尖抵了下被她咬过的地方,他松开手,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活动筋骨。

他起身,行。

嗓音比之以往的疏淡愈发沉静。

沈岑洲从桌面捉起手机,面无表情吩咐:去年二月,出现在闻氏会议室的那个女人,找她的踪迹。

语气分明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入耳却像嗅到冷冰冰的初雪。

找到,绑过来。

他撂断通话,转身欲走。

闻隐懵了一刻,很快反应过来,等一下。

她下去沙发,据理力争,非洲产业是要交到我手里的,那个女人又在非洲,你贸然出手,外人会以为我们不合。

沈岑洲并未停步。

闻隐快走绕去他身前,用自己拦住他。

昂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沈岑洲想,他应该不耐。

如果权限交接是连发号施令都不能做,那屹立的集团早该崩塌。

这些话拿来堵他,他淡道:那就收回权力。

眼前的妻子,自他失忆第一天便欺他瞒他,如何看,都是别有用心,居心不良。

他不该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非洲的所有权限,也不该为她放开。

不留情面的漠然嗓音入耳,闻隐薄薄的脸皮剧烈一颤。

她急急阻他,并非没有意识到自己竟在此刻提到产业。

他当时恍若大发善心,无需分析,无非是想哄她心甘情愿。

她方才斩钉截铁说的盟友一词,两人都心知肚明是回绝。

但此情此景,她面色僵着,盯着沈岑洲的视线并未收回。

眼睛里还有因为亲吻溢出的红色。

窗外光芒变幻,缀到她水亮的眼里。

沈岑洲从她漂亮的脸蛋移开视线,窥到贴近过的唇,仍红得不像话,被咬过的地方似乎留有未消的牙印。

他眼睑轻耷,看到她微颤的手指。

闻隐忽重重擦过唇。

她表情决绝,手背拂过不够,找出消毒水,冷着脸倒在掌心,刺鼻的味道在两人之间聚集,弥散。

她没有用棉签,指腹试图直接擦过被亲吻过的地方。

将贴上前息,沈岑洲握住她的胳膊。

闻隐抬起一半的手被迫止住。

他目色凛然,力道发沉,忽闭了闭眼。

他不再看她,也没再提及非洲一句,与她错身而过。

为她挡住刺目光线的一息,声音比神色更沉,人来了,我带你一起审。

你可以期待,她是货真价实的白月光。

握于闻隐手中的项目仍旧被抓在掌心。

然自那天,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越来越冷。

闻隐不想与沈岑洲共处一室,多说半句,直至生理期结束,去到卢萨卡,对他同在温德和克一般的与她同进同出的造势也毫不领情。

沈岑洲生性淡漠,妻子如此,他也没有强求,索性谈起自己的生意。

项目谈成,与合作商饮茶时,对方笑问:沈太太怎么没来?

沈岑洲唇角平和,并未搭话。

吵架了。合作商了然,我和夫人相伴多年,也少不了吵闹,前几日听闻沈总与太太形影不离,连沙漠摄影都陪同前往,我夫人还斥我不够上心。

沈岑洲轻按眉心,这位合作商来自英国,在赞比亚殖民期间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与其夫人称得上伉俪情深,英国皇室亲自为这对夫妻喝过彩。

他与闻隐谈不上这些。

也无心聆听过来人的爱情经验。

恰逢助理过来,沈岑洲颔首结束话题。

助理俯身低道:沈总,太太收购卢萨卡矿区照明权受阻。

闻隐羽翼未丰,行动有所滞顿并不稀奇。

沈岑洲轻描淡写:不用管。

连个笑脸都不想露,这么能耐,随她去折腾。

他又不是什么慈善家,次次都送礼。

而闻隐也没等沈岑洲为她再点一次火。

她亲去矿区,考察自己的第三把火。

人员调动。

矿区总经理亲迎,他对这位强势入手矿业的闻总有所耳闻,在纳米比亚时手段便雷霆,不止于沈氏立威,连周边矿区也被镇压。

单面玻璃房内,闻隐着简式条纹衫,搭浅色长裤,脖颈随意系了条同色系丝巾,利落又冷冽。

她后靠椅背,一手撑在扶手,一手拢着茶盏,审视地看向玻璃另一侧。

眉眼挑剔,苛刻。

她视线所及处,是步履匆匆的矿工,戴着安全帽,从操作工到运营经理一应俱全。

总经理亦跟着看了眼挑不出错的工作景象,微乎其微地松气。

总部的人来视察,看架势又是要接手非洲事务。他特意安排过,入眼的不可能有偷奸耍滑之辈。

可惜从闻隐面上看不出满意与否。

为免冷场,总经理又把随身携带的文件递过去,闻总,您安排调动的人员都在这里了。

早在听到闻隐将要造访卢萨卡时他便对其考察矿区有所猜测与准备,收到人员调动名单时未有一句微词,甚至尽善尽美地补充好其生平,方便闻隐查阅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