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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

赶紧补救。

“我来吧。”游砺端着油碗和刷子过来。

老赵摇着蒲扇:“谁能先给我两串羊肉下酒?”

赵商商说:“等着,马上。”

各种食材差不多洗好了,串好了,不同口味的酱料也调好了。

两个烧烤架齐上阵,渐渐飘出香味,还有阵阵白烟升腾扩散。江巡被呛了下,背过身咳嗽,赵商商用手肘推他:“你别站在我边上呀,风正好往这边吹。”

江巡换地方,去了上风口,给茄子刷酱汁。

没两分钟,又贴过去了。

只有关注着赵商商的程水察觉到他们俩的动静,察觉到,江巡多少有点黏人了。

赵熠时尝了块肉,半生不熟,里面还是冷的。

他们几个都是生手,没有真正烧烤在行的,掌握不了火候和时间,全靠感觉。素菜大多烤焦了,颜色焦黑,好在自己吃,不嫌弃。

最后烤出来的肉串倒还可以,味道不错。

繁星闪烁的夏天夜里,院里亮着灯,蛾子扑闪着翅膀往滚烫的灯泡上撞。

屋檐下立着两把落地扇,左右摇头,呼呼地转。

一群人累得够呛,终于闲下来敞开肚子吃串儿。蒜香烤茄子最受欢迎,赵商商只下了两次筷,再要吃第三口就没了。

老赵的收音机里在放戏曲,他跟着哼哼两句。

江巡侧耳静听了几秒,脑袋里回忆外公的声音,有些模糊了。

郑女士给他们泡了凉茶,必须降降火。

赵商商喝着凉茶,听程水说了他们学校新组建的乐队,主唱和贝斯手是他们班的。有次程水中午回教室,看见两人挤在角落亲热,她打开了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游珉凑过来,让程水开游戏。

打完一局,其他人也加入了,5v5模式,剩下赵熠时没来。他躺在竹椅上接同学电话,对面邀他去聚会,他一口回绝了干净。

老赵看不懂他们玩的游戏,看着赵商商在屏幕上点来点去,问:“你们里面谁最厉害?”

赵商商毫不犹豫:“当然是我。”

她和游砺最菜。

游砺是压根没怎么玩过,她是玩了也白玩。

“再过几天就十八了。”郑女士戴着老花镜翻日历,“羊羊、商商、小江,要一块儿变成大人了。”

赵商商回泉水复活,抬头道:“对哦,我马上就要升级了。”

跟着他们赢了游戏,她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好快,我居然是成年人了。”

她感觉自己还没长大。

赵熠时:“以后要成熟稳住,不能再这么缺心眼了。”

赵商商:“你说谁缺心眼?”

赵熠时:“谁答话就是谁。”

赵商商:“略略略……”

郑女士跟老赵看着这俩斗嘴的样子,完全就没长大嘛。

关于十八岁怎么过这个问题,赵商商跟赵熠时探讨过。赵熠时表示:“能怎么过,不就那样过。”

“你怎么没一点仪式感?”

“你不该去找江巡,跟个电灯泡谈仪式感?”

去年生日那天,赵商商说“三人行必有电灯泡”。她指着赵熠时:“当时我就随口一说,你还记仇啊?”

“别生气,世界上不可能有我羊这么帅的电灯泡的。”

“滚。”

叶春琳提前两天问过他们,生日要不要出去玩。

赵商商搜了搜绊江附近的景点,转头再看窗外暴烈的日头,瞬间打消了心思,出去玩不如在家躺着,追剧吃西瓜。

随便过吧。

到了七月十号当天,赵商商照旧睡了个懒觉,太阳把纱帘照得透亮,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愣。

人醒了又没完全醒,闭着眼睛下楼梯,被什么迎面怼了一下,她人都懵了。

是个气球。

是个咧着嘴大笑的太阳气球。

从楼梯到下面客厅,还有好多奇形怪状有点丑又有点萌的气球。老赵正在用打气筒打气,看见她说:“乖孙,起床了啊。”

“你在干什么?”赵商商问。

“稍微布置一下。”

赵商商走两步,差点又踩到地上的小气球。

它们连起来,是“18”的形状。

“你奶奶从抖音上看的招,从抖音上买回来的气球,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屋的姹紫嫣红千奇百怪,让赵商商的眼睛有点辣,她摆手叫绝:“好!好看!真好看!”

赵熠时端着大碗坐在板凳上,低着头默默吃面,似乎不忍直视。

古丘成跟叶春琳商量好了,让江巡一起来过生日。

江巡进门时看见屋里浮夸的布置,愣了愣。老赵把问赵商商的话,又问了他一遍,江巡闭眼说好看。

中午古丘成送蛋糕过来,跟江巡的反应差不多。

老赵做了一桌子的菜,大家一起祝三位寿星十八周岁生日快乐。

赵商商和江巡的座位挨着,她说:“今天还是我们认识的一周年呢。”

去年的今天,他们认识了对方。

在七芽山的别墅,她略显拘谨地跟着他参观后院,那会儿他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有点病恹恹的,苍白消瘦,看上去冷淡不易接近。

“祝我们小江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对着蛋糕默默许愿时,赵商商在心里说了很多愿望,其中有关于江巡的。

她转头看江巡,他的眼睛着映着蜡烛的光,不知道许的什么愿。

古丘成把手机调成静音,对准江巡快速拍了几张照片,要交差的。

原本注视着蜡烛的江巡看过来,平静无澜的眼神让古丘成一时心虚。他们俩回七芽山的路上,江巡忽而问他:“照片发过去了?”

照片是发给沈芝书的。

古丘成本来就是沈芝书的人,定期汇报江巡的生活状态也算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古叔,要不这样,”江巡像在跟他商量,策反,轻飘飘笑了笑,“你跳槽跟我吧?”

“我今天成年了。”

能单独立户了。

工作室是他的。

用的人也该是他的。

古丘成大概没想到江巡一早打好了算盘。

沈芝书对江巡干涉不多,他却一点桎梏也不愿受,喜欢按自己的性子来,这点他们母子是一样的。

江巡像是没有叛逆期,实则天生反骨,看着温驯而已。

血脉里都是潜伏的掌控欲。

“你妈那边……”能言善辩的古丘成感到了词穷,这几年下来,心里的天平本就是向着江巡这边倾斜的,自然禁不住他策反。

“我去跟她说。”江巡说。

“我有钱,给你涨工资。”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恢复了点无邪的孩子气。

让古丘成哭笑不得。

-

晚上,赵商商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想着生日这天就要这样过去了。她点开微信,“拍了拍”江巡。

江巡:“无聊?”

赵商商:“一点点。”

江巡:“带你去个地方。”

江巡骑自行车来接赵商商,她穿着睡衣拖鞋跟他走了,头发披散着,懒懒地在后座晃着腿,抓住他被风吹得鼓起的衣角。

“青山铺有什么地方是我不知道的?”赵商商好奇江巡要带她去哪里。

“在七芽山里面。”

“秘密基地吗?”

“嗯。”江巡笑着没否认。

到了目的地附近,后面一段下坡路太窄,而且是坑坑洼洼不平整的泥巴路,江巡把自行车靠树停着,两人走路下去。

他拿出手电筒照明,走前边。

步子挺慢的,照顾身后的人。

“商商,能看清路吗?”

“可以的。”赵商商牵着他背后的衣服,小心地不踩到脚下的石头。

往前走了百来米,穿过茂密的树林,面前出现了一条河。

山中的雾散了以后,夜里忽而变得晴朗,黛蓝天幕上闪烁着数也数不清的碎星。河面宛如月光下的一面银镜,水流又静又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