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外表看起来冷冷淡淡的，没想到说话这么直接。
涂然微笑道：“可以是可以，但我和您并不认识。”
上回说和他父母相识的人还想着怎么抓他呢。
要不是真的没从牛教授身上发现敌意，他差点以为这个教授是和孔旻一伙儿的了。
他的表情不明显，但还是被牛教授发现了那细微的波动。
牛教授恍然想起了白象研究所那个隐秘的研究项目，“是了，我记得你似乎是有基因病的？”
涂然没回答，只是更加警惕的表情出卖了他。
牛教授咳了几声，地底的空气太差，他喉咙一直很不舒服，喝了点保温杯里已经变成常温的水，他才放了下来。
目光落在涂然身上，似乎是想要探寻什么，没有发现他显露出来的特征，最后落到一直隐隐保护着涂然的燕时淮身上。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正常的修炼方法了。”
涂然一惊，这你也能看得出？
还没等他问出来，牛教授便继续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你要记住一点，在你羽翼未丰之前，就不要回主星了。还有那些关于修炼和基因病的事情也不要去查，那不是你能处理得了的。”
他说着，一边从身上掏出一份纸笔，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里的东西包括光脑都不能用了，光脑有龙鼎安装的监控设备，现在也多亏了不知名人士的安排，把一切信号切断，还有外面的异兽对研究所的破坏，那些监控也报废了。
只是他担心谈话还是可能会被记录，还是没有说出口。
涂然：“您先说不要去调查，又透漏这么多信息给我们，是有什么目的吗？”
这些明显又问题的话说出来，他这种年轻人还不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个老人说着不要问，又好像想要告诉他们什么。
牛教授收了笔，把写好的纸折叠起来塞到他手里。
“还没度过幼年期的孩子想那么多做什么。其实啊，有些东西只是一叶障目，可实际上跳出来你就会发现，你认为的秘密并不是秘密。”
他笑着说道，“我只是顺水人情帮你一把而已，不过现在看来你也不需要这些帮助，你自己就可以做得很好。”
涂然脑海中略过深思，这意思是说有人在拜托他嘱托自己什么吗？
但牛教授不再回答，说着他站起身就把人往外赶，也不管他们才刚坐下来还不到五分钟。
“我……”
涂然还想问，只是老人倔强得很，一直把他们往外推，那些研究人员张望着他也不能说得太大声。
倒是燕时淮及时的低声问了句：“您知道怎么治好基因病？”
牛教授带着笑意：“你倒是聪明。行了，给你们的纸记得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看，该说的我都说了。”
这么说，纸上是写了什么东西了？
或许还和他们想问的事情有关，涂然顿时明白了，也不再着急，他把纸张收到空间里和燕时淮走了出来。
“你们要走了？”
其他人连忙问。
涂然看了他们一眼，“我们还会继续留在这栋楼里，不过是在五楼。”
几个研究人员的表情很纠结，一副憋了很多话的模样，最后在教授快要发飙前心一横，“我们想到窗户旁看看外面的情况。”
“对对，只到走廊那边看看，”其他人连忙说：“我们就是想知道外面到底还能不能出去。”
他们并不是真的不信任涂然，只是眼见为实，在没有彻底认清现实之前，肯定还是心存幻想。
牛教授长叹口气，也知道没有亲眼见到他们是不会死心的。
“麻烦你们帮一把，”牛教授压着声音说，“就当是聊天的报酬了，带他们去看一眼，只要看过死了心就好。”
涂然是想拒绝的，牛教授给他的东西应该就是有关基因病，还没看他也明白这对自己肯定很重要。
可是他又没有保护这几个人来回一趟的能力，最终还不得是燕时淮保护他们，涂然并不想让燕时淮在这种时候添加负担。
“可以。”
涂然的拒绝还没说，燕时淮沉吟片刻便应下了：“只是我只会带他们到窗边看看就回来，如果他们要离开，我是不会管的。”
牛教授点点头：“自然。”
能带他们去看一眼都不错了，要作死离开，那谁也管不了。
在他们要走前，牛教授耳提面命，吼了许久让这几个研究人员保证不会独自离开才放人跟着去。
出门时燕时淮并没有给他们笼罩上精神力，只是给他们拿了量子枪。
这层的异兽出口已经被堵住了，现在数量也不算多，有了量子枪也足够他们在异兽跑过来时保护自己了。
涂然也松了口气，小声的说：“我还以为你会用精神力罩住他们。”
他自己也会用精神力，但是他试着用精神力保护自己时，才发现想像燕时淮这样维持着防护的状态有多难，还很消耗精神力。
所以他并不想燕时淮用太多精神力。
“不会。”
燕时淮轻轻的笑了。
涂然修习精神力的时间短并不太清楚，但对大部分有精神力人而言，精神力其实是一种很隐私的东西。
攻击才是对外人展露精神力的方式，只有对自己和亲密的人才会是保护。
他的精神力只会保护涂然，连雷安他们也不会用，更不会用精神力保护那几个陌生人。
“我的精神力只保护你。”
他看着涂然身上轻轻覆盖的那层金光色精神力，缓缓移开目光。
燕时淮的声音很轻，涂然他看着对方认真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猛地加速，他连忙回过头去，“这，这样啊。”
身后几人战战兢兢的击杀了几个异兽后，来到了黑漆漆的窗户边，他们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窗户。
“看到了吗？外面什么样？”
“有很多声音，但是什么也看不见。”
悬挂在地底半空中的探照灯全都熄灭，只能听到令人惊骇的吼声和厮杀声。
涂然给了他们一个高瓦数的探照灯，一打开照下去，看得一清二楚。
几个站在窗边的年轻人脸色霎时发白，慌忙地往后退了几步。
没有看到的人赶紧问：“怎么样？”
“好，好多异兽，死了好多人。”
回答的研究人员脸色非常不好看，捂着嘴一副快吐又吐不出的模样。
等他们稍稍缓和了些，涂然道：“我们要回去了。”
所有人都看了一遍，都满脸绝望，沉默的跟着涂然他们回到了安全的研究室。
牛教授一看这样不用多说什么都明白了。
等涂然解释了外面的情况后，他谢过涂然和燕时淮，也沉默了。
教授的脊背似乎又弯了弯，他沧桑的道：“……所有的地方都被异兽给覆盖破坏了啊。”
这片地下城遗迹也只剩这个地方还保留着了，好好的古遗迹就这么被毁的七零八落。
他的眼中似乎有泪点莹光闪烁。
涂然一时间也有些默然，即使是他看着这些遗迹损毁都会感到心疼，更何况是一位几乎一辈子都在和文物历史交流的教授。
牛教授转身仰着头半晌，又转回来慢慢的板起脸。
“行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看看你们现在什么样？都打起精神来，还没有到那种要死要活的地步。”
“我们也不想这样，可是，可是外面全都是异兽啊。”
研究人员哭丧着脸，没办法控制自己不要去想。
他们现在处在失联的状态，外面的人联系不上他们，他们也联系不上外界，皇室和贵族的人也不知道是逃走，还是也被异兽困住了。
现在他们快要弹尽粮绝，面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异兽，外面的厮杀和鲜血几乎浸染了整个地下城。
怎么可能不心生绝望。
牛教授听着他们丧气的话，板着脸又骂了一顿，“异兽又怎么样，难道你们什么也不做，坐在这里就能活下去吗？”
他也不是非要逼着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面对那么残酷的环境。
可是他们总要面对现实，面对更真实的处境才行。
能救他们的只有自己，只有活下去才能等来救援，那些贵族和皇室不会在这时候来就他们的。
在牛教授的批评下，这些研究人员们仍然没有打起精神，反倒是越来越绝望。
涂然和燕时淮面面相觑。
这样也不是办法，涂然做不到看着他们这样沮丧下去。
涂然低声和燕时淮说了什么，在燕时淮微微点头同意后，他走到牛教授身边拉了他一下。
“等会，我还没骂完。”
涂然顿了下，也有点怵，牛教授骂起人来是真的凶，他清了清嗓子道：“教授，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