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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嗯,她也要去美容院做保养。

漂漂亮亮地接儿子出院!

……

“喂,醒醒。”

白无水被人吵醒了。

但她嫌烦。

她扯着被子就盖过头顶,拦截那道讨人厌的声音。

长发及腰的冷戾少女不满被忽视,暴躁地扯开她的被子。

白无水很是无奈,“他还活着,你别烦我。”

少女阴恻恻地笑着扼住她的脖子,“我现在把你杀了,是不是就能取代你?”

白无水无动于衷,打了个哈欠,“你随意,我反正困得要命。”

少女在她如此摆烂的态度中也自觉没劲,“你不怕我乱来?”

白无水嘲讽道,“你也就只有自杀的胆量。”

少女是她的一部分,是她的人性最阴暗,也最脆弱的一部分。

在白老头离世,将她一个人孤零零抛下的那个夜晚,她疯了般地想自杀。

可她不能死。

不敢就这样颓废而一事无成地见爷爷。

所以她斩断了懦弱,将一头长发抛进焚烧着老头尸体的火海,企图葬送阴郁的自我。

但她没有消失。

她知道杀不死内心愈渐强大的白医生,所以便隐匿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当医生的意识稍有几分迷茫或不够坚定,少女便趁势伏击,扰乱医生的心神,将医生推向痛苦、消沉的暗狱。

少女存活的营养,是她身边一件又一件的负面案例。

她一直在蓄势,准备反扑她。但幸运的人,医生也在遇见的一个又一个不错的人身上,收集到了能够与之对抗的勇气。

而少女的第一次安分,是在她揍了人心情烦躁上天台时,在阴影中被少年唤进了日落。

这个少年,是不一样。

他顽强的意志力拯救了对人性失望的医生,也温柔地抚平了阴暗面的荆棘与桀骜。

她们达成了初步的统一,都想守护他。

少女脸上的伤疤不知在何时淡了一些,她懒洋洋地倒在医生身上,头一次觉得一身医术可以依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啊!”

医生冷冷淡淡道,“他接着治疗,术后恢复期也很关键。”

少女烦透了她的装蒜,她果然还是和城府变深的家伙和解不了。

她抬手就要揍她,“事先警告你,他是我的!”

医生轻描淡写甩开她的手,“什么你的我的,他是自己的。”

少女环胸,气呼呼瞪她:“拿下他明明轻而易举,你想当圣人,也别连累我!”

医生冷笑,“在病人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你以为这是什么平等的感情吗?”

“我才不管!我就是要他!”

“……”

和她说不通,医生懒得理她。

少女气得原地暴走,但医生现在有出息了,她干不过她。

可凭什么是她输。

明明她才是这具身体最原本的住户,她讽刺道,“你就是不会识别男人,你的两次恋爱结局都很难看,被沙拉曼德甩就算了,还被路加那个该死的讨厌鬼践踏人格。”

路加说她是个不懂爱的怪物。

哼,这种说话难听的男人就该去死!

她最讨厌他!

但这虚伪的医生竟然不跟着她一起骂路加,还反唇相讥,“噢,随尘就是好男人?”

少女立马炸了,“不准跟我提他!”

她恨随尘。

恨他的懦弱,恨他的不够坚定。

……

白无水头疼欲裂。

高烧刚退,又复烧。

*

幸村精市已经摘掉了氧气罩,但他还下不了床。

而自他醒后,他的医生还没来看过他。

这都两天了。

在墨兰医生又一次来查房时,他没忍住,又问:“医生的感冒还没好吗?”

墨兰医生笑道,“已经好了,不过还在睡觉。”

烧是退了,但她在报复性休息。

幸村精市:“……”

他神色淡淡,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虽然明媚,却没有爬上他的脸颊。

墨兰谦看了眼腕表,他决定抽出十来分钟,和少年谈一谈。

他坐上少年旁边的椅子,“她和你说过脸上的那道疤吗?”

幸村精市一怔,虽然她没跟他说,但不难想象那是一段怎样惨烈的过往。

墨兰谦扯唇一笑,情绪很复杂:“无水身上,有我十分嫉妒的天赋与才能。但她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她是个极端理想化的疯子。”

医生是最敬畏生命的一个群体,但很多时候,又必须要学会‘漠视’生命。

他们医生吃的是五谷杂粮,也仅仅只是凡胎□□的人类。在无数条生命面前,总会碰上无力回天的特殊时刻。

可她,却以神的权威要求自己。

那场惨痛的意外,她责怪自己没有看护好病人。

她怨恨自己分身乏术,无法第一时间救下那位残忍自杀的夫人。

她厌恶为了一己之私,而亵渎生命的罪魁祸首。

可一切的一切,最令她痛恨的,还是人性。

嫉妒与不甘,驱使着自私者违背医德。

而爱和嫉妒,夺走了夫人的生命。

恐惧和自责,又抢走了女孩脸上的笑容。

她凭借着医术救活了一条本该枯竭的命,但她也是个愧对生命的罪人。

墨兰谦并不知道她失踪的那一夜,她去了哪里。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判断,也许,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过带着这样的罪孽,也一了百了。

在刚把她从西尼亚岛带出来的两个月里,每次她给病人包扎好伤口后,还要盯着刀看两眼。他都担心晚一秒和她说话,她就给自己来一刀。

他从西尼亚岛那个繁华而封闭的世界迎接了一位医学天才,但也是一位挣扎着求生的病人。

可他救不了她。

他没办法在知道她过往的遭遇后,还告诉她,这个世界是值得期待的。

尤其是,在她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亲情之后。

不过,北欧的火种,却在极寒之地里,照亮了她发现美好的眼眸。

她欣赏沙拉曼德闪闪发光的灵魂。也希望,那样光芒永不黯淡。

所以即便被甩了,她也只笑着和他说,“沙拉曼德更适合成为大家的沙拉曼德。”

她找到了能让自己振作起来的良药。

不是谁的爱,也不是谁的情。仅仅只是一种积极向上的心态。

所以他很庆幸,当她在最擅长的领域遭遇人性重创时,能遇见一位即便身处绝境却坚若磐石的少年。

“墨兰叔叔,我能去看看她吗?”

墨兰叔叔……

墨兰谦扶住了下滑的眼镜:“……”

他带了那家伙两年,都没听她喊一声叔叔……

亏他还听了白长老的建议,刚过中年就开始喝延年益寿的养生茶。

可望着少年殷切的目光,墨兰谦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准则:“你不便下床,还是等她醒来。”

第52章索要拥抱

白无水醒了。

是被针灸扎醒的。

强光中,她目光涣散地投向准备继续下针的中医医师。

墨兰谦见她醒了,淡定指挥收针,“也该起床了,别以为做完手术就能撒手。”

白无水反应得很慢,足足顿了五分钟,才缓缓道:“我饿了。”

监护人是个贴心的,但只贴心了一半,他说:“方大厨给你准备了,收拾好自己下去吃。”

还要自己下去。

她这病生得可真够窝囊,没人心疼,也没有漂亮的护士姐姐给她送温暖送餐,“我难得病一次,好歹你也打个包。”

“没到饭点,大家都不顺路。”

白无水:“……”

行吧,做完了一台大手术,又生了一场病,也依然要爬起来继续当牛做马。

她体质好,虽是高烧一场,但睡了一长觉也几乎痊愈。

此时洗完热水澡便神清气爽。躺了好几天,也确实要走动松松筋骨。

不过毕竟几日未进食,肚子空早已虚得厉害。可在岔道口,她却抵住了飘香阵阵的美食诱惑,拐道上了另一栋住院楼。

她总要去看一眼,才能安心。

她来到了重症科,这里一如既往地忙碌。不过医生和护士们看到她,都欣喜地停下和她打招呼。

明明是熟悉的一切,却令她有了短暂的恍惚。

她少有这样的清闲,不是混在其中抱着病历本步履匆匆,也不是在每个病房里穿梭着为生命争分夺秒。

可就算她现在没穿白大褂,也无法阻挡她走向他的病房。

少年的病房虽然掩着门,但阳光却从观察窗透出了一束光路。

见状,白无水不由莞尔,不难想象,那被填满阳光的病房里是怎样明亮生机勃勃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