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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元始轻咳一声:“自然。”

他淡色眼眸如高山孤雪,轻轻地瞥了一眼通天。

这么……抗拒吗?

虽然他也不怎么愿意自己跟弟弟好好的兄弟情被误会成爱情,但通天这个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元始摩挲了一下指腹,心底思忖,感觉通天到底是有些什么瞒着他。

呵呵。

通天没有注视到元始的眼神,他一脸菜色,面对着大兄难得的眼神威慑,应道:“是的大兄。”

【[昆仑雪映疏梅须臾间万千凝噎]】

【[这份无可奈何名不知悔]】

【[何须再言]】

【[你我之间]】

【“求道,我有何错?”】三清的声音响起,透着无尽的冷静与孤寂。

[谁都没错,谁都错了呜呜]

[封神一役,两败俱伤]

【漫长而孤寂的岁月静静流淌,恍惚,不知已过经年。

“咚——”

“咚——”

“咚——”

东皇钟敲响了。

自巫妖之争太一身死后再未发出声响的东皇钟敲响了,古朴而沉闷的声音,宛如祭奠的哀声,昭示洪荒——

圣人已死!】

……

太一的手顿了顿,他轻轻阖上眸,然后又睁开,含笑望着通天,手伸出去,将通天拉到自己旁边。

“都是过往。”

他的清气团子啊,在他死后也遭遇了多少磨难……

他手摸索着握住通天的手,而后,指头轻巧地顺着指缝,与他十指交握。

通天本还在因大兄的眼神思考自己如果被老子知道那一滴精血是他故意丢到子母河里的,会不会被打啊。

应该不会混合双打吧……

过了三千年,不知道扁担跟他哪个更结实……

但,突然听到那最后一句。

黑瞳因为慌张而稍稍睁大,他猛地偏头,望着太一。

他不怕自己的未来。

但不想太一再为此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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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水镜不会因威胁而停止播放在序列的内容,除非有人觉得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第55章 三清-其一

【一青衣仙人睡在日光下, 衣袂四散,折出凌乱水纹。落花飘飞, 无端添得朦胧的凄苦。

是上清通天。

他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眼角有泪。

手边有两壶酒,却是倾倒。】

熟悉的画面。

三千年前,第一个手书不就是这个吗?

所以……

所有人心底都划过了几分确切的猜测。

是延续啊。

上清通天在桃树之下长眠,这位恣意张狂、一生不羁的圣人在最后也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结局。

【[昆仑雪又满山,故人你何时才归?]】

水镜上浮现出青白渐变的文字。

【漫天的雪色,不见绿意,只有无尽的霜寒。

这是昆仑。

三清曾经的道场。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童子稚嫩的读书声响起。

元始抬眼, 眼中是清寒,不带半分色彩。

他端坐在高台, 发已霜雪, 眸中无情,太上忘情道已经大成。

久违的钟声敲响,似乎也没有在他的心底留下半分涟漪。

说到底,封神,是他和通天道义之争。

他赢了, 不是吗?

元始复而阖上眸, 他独坐高台。

只他一人。

天上白玉京。

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啪嗒……

一滴泪垂落。】

[忘情并非无情]

[忘不了,爱不得, 恨不长]

[对你…我该如何呢,你想见我吗,不得吧]

[如若我只是浮黎, 如若,如若,可惜从无如若]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昆仑太冷了……”]

元始的眼神顿住了,他抿着唇,望着水镜,心口似乎有点涩。

这是他疼爱数万元会的弟弟,是他最爱的小清气团子。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走向这个结局?

——改变,从今日开始。

想起三千年前他们在紫霄宫外简短的谈话,元始抿了抿唇。

水镜中是过往,却不会再是未来。

他的弟弟,盘古氏上清,当恣意轻狂,这本就是他的性格。

仗剑行世路,一剑斩敌,一剑问心。

【捏着丹药的手顿住了,老者听到这声钟鸣,似乎是不可置信,他低头,细细地数清楚丹药,装入瓶中。

泪顺着皮肤的褶皱流下。

这瓶丹药……

他的眼神落在了丹炉旁的玉牌上。

数不尽的天材地宝倒入丹炉。

每一炉能练出十二颗丹。

三十六颗装一瓶。

三千六百瓶装满一块玉牌。

而这样的玉牌,已经堆叠了可能几万块了。

这是……给他的弟弟的。

他的弟弟在封神之战中受伤了,但不愿服药,连伤都懒得管。

真是…太不听话了。

大兄的药苦吗?

是大兄让你苦啊。

他轻轻地将这瓶丹药放入玉牌,然后将玉牌纳入储藏的格子中。

那一炉,刚好是最后一瓶。

老子静静地、默然地坐在火前,泪顺着滑落。

他从未觉得如此后悔。

或许,他当时就不应该插手。

这样,他还会好的。

通天,上清。

他的弟弟,他宠爱了数万元会的弟弟……

“三清分家,众叛亲离,这一路,究竟是为何啊?”】

为何,为何……

老子在心底无声叹息。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道义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或许就如水镜,当时他就不该插手。

唉。

他的眼神悲悯,穿透时空,复而叹息,眸色闪过刹那青意,敛目。

他……做错了。

没什么不好承认。他是三清之首,是两个弟弟的兄长,连他都没有做到不偏不倚,通天……他心伤也是在所难免。

还好,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碧游宫中,桃树之下,青衣仙人阖上眸。

他死在这桃树之下。

抱着了无生机的金乌蛋。

手中静静攥着太一给他留下的信。

身边东皇钟在哀鸣。

哀悼圣人之死。

哀悼通天……之死。

青萍剑失去了润泽的水意,灰扑扑地呆在主人身边。

他的身边没有半点关于昆仑的东西。

除了他自己。

也是,昆仑是三清曾经的道场,是他的家,可是,自从三清分家之后,昆仑只剩玉清元始。

然后,封神之战。

那里是他的家。

是他回不去的家。

也……不再是他的家了。】

【“昆仑雪又满山”】

【“故人迷途”】

【“难忘知返”】

【“我寻寻觅觅觅觅寻寻”】

【“何处从前——”】

“……通天。”元始轻声唤,他心底总有些不安,这水镜上的未来是他在看第一个视频时就已预料过的……三清分家,他的小弟弟独自长眠于碧游宫。

为什么……为什么呢?

就只是…道义之争。

元始知道,道义之争,向来不死不休。

他好看的眉眼更添几分霜雪意,低落着,他想。

可…那是通天啊。

元始天尊太上忘情,可跟他玉清又有何关系?

他是玉清,他是上清的哥哥,他是三清之一。

……他叹出一口气,轻轻的。

浮黎向来如美玉,高山之雪,不可侵犯,何曾露出过这般表情。

太一将手从他的手上松了松,微微脱离,轻轻勾了勾通天的手心。

通天回握他,又将他的手指捏紧。

他知道,二哥不忍心,这是他未曾经历的未来。

但,已然沉重得他心有瑕疵。

这可不行啊。

玉清元始,是孤高的仙人,向来道心无暇,向来代表洪荒正道。

通天笑吟吟地开口:“二哥,过来点。”

元始依言照做。

东皇钟隔断了空间。

通天笑意愈深,他轻声道:“其实,那最后一滴精血是我故意扔到子母河里去的,我就是想要巫族失去下一代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