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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做好事也不留名。

外冷内热到这种程度吗?

“秦游,如果你实在不解气,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怎么罚就怎么罚,我保证他们绝无怨言!”

祁海良还不死心。

秦桦说得对,比起一时的面子,到手的真金白银才最重要!

现在秦游正得意,哄哄他高兴也行,将来的事谁又能知道?

“你说怎么样?”

秦游回眼看他,笑说:“不好意思,新维的事,与我无关。”

听到这句话,祁海良的脸色险些没有稳住,对上秦桦的视线,才勉强维持脸上的殷切:“秦游——”

秦游也浅饮一口杯中的酒,举杯送客:“请便。”

顶着全场嘲讽的目光,祁海良狠狠攥着拳。

这个该死的混蛋,他一个长辈,都这么拉下脸来求,秦游竟然还是这么不给情面!

“哎呀,别被不开心的事打搅兴致嘛!”

两人对面,一个男人打圆场似的站起来,绕过整条长桌,举着酒杯对秦游说,“能被你爷爷认可的人可不多,来,秦游,我敬你一杯!”

他一动,对面几人互相眼神交流,也都举杯站起来。

秦游冷眼看着,唇边带笑。

装腔作态。

虚情假意。

这场以家宴为名的酒席,自始至终,各怀目的。

场内充斥的是无止境的试探,和对秦氏这块肥肉的贪婪。

这就是所谓鼎盛之家的亲情。

也许曾经会有那么一两分真心,都敌不过日渐膨胀的利益。

壮大繁荣这个家族的秦恒钟已经年迈,他们迫切希望秦氏早日无主,以及确定他这个总经理究竟有多少分量。

原文里,原身也不是天生玩物丧志。

回国伊始,庞大的责任压在双肩,他也有过几分斗志。

可惜围绕他身边的,尽是别有用心的豺狗,他全无戒备,可动用的脑筋也有限,敌不过人性本能的享乐主义,情有可原。

“是啊秦游,我们都听你爷爷说了,他直夸你有乃父之风呢!”

秦游笑意不改。

对于敬到面前的酒,他顺势而为,来者不拒。

他今天来参加这场家宴,就是为了结束秦恒钟的期许,贴近原身的人物形象。做的事越放纵,见效越高。

何况只是应酬几杯,无伤大雅。

直到察觉原身的酒量有所不同,秦游并指在杯口轻挡,摆手示意倒酒的侍者回去。

众人顿时哄闹起来。

秦恒钟再回来时,看到这种情形,眉头皱起。

“你们在闹些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围在秦游身旁的人群匆忙散尽。

看到秦游身后侍者捧着的空瓶,秦恒钟脸色又沉:“你们不知道秦游手上有伤吗?让他喝酒?”

有人忙说:“大伯,不全是秦游喝的,这不是为他接风吗,我们一起敬他两杯,表达一下心意。”

秦恒钟才缓和:“那也不要再喝了。”

他看向秦游,“你感觉怎么样?”

秦游说:“我没事。”

秦恒钟点了点头。

回到主座,他又说:“过两天,恺强的收购案,你去公司签个合同。”

这句话一出,桌前众人心思各异,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恺强收购是秦恒钟亲自跟进的,已经到了尾声,签合同就是大局已定。

这个时候让秦游过去,不就相当于送他一个脸面,白给一个拿得出手的业绩。

秦游笑了笑。

犹如实质的嫉恨来自各个方向,难以分辨。

之后宴会散席,他借口醉酒,向秦恒钟请辞。

秦恒钟皱眉:“不舒服就在家里住一晚。”

秦游用最简单的理由回绝:“我认床。”

秦恒钟顿了顿,没再留他。

把人送到门口,又交代司机:“路上开慢点。”

司机应是。

秦恒钟身后,一众秦家人也都送秦游出来。

“路上小心。”“回去注意休息。”

秦游含笑道别,接过管家递来的外套,转身上车。

汽车正在启动,车窗外还印着众人弄虚作假的热情。

秦游倚在靠背,缓缓闭眼。

上辈子,他周围也是这样的尔虞我诈。

朋友是假的。

亲人是假的。

但比原身稍好一些。

虚假的感情是他的选择,他并不处于被动。

因为让一切关系浮于表面,更方面随时抽身。

正如今天这种畸形的亲近,令人厌恶,是他不想插手秦氏的根本原因。

如果只有被同化才能换来富贵,他宁愿做一个普通人。

他有足可衣食无忧的能力,何必汲汲营营。

等到任务结束,恢复自由身,运气不够好,孤独终老是一种选择;

如果运气足够好,找一个同样普通的爱人,组建一个共同普通的家庭。

就这样普普通通走完一生,倒也不错——

【宿主!】

系统的声音突然打破安静,【别睡了!你看看倒计时,你回去再睡一晚,时间就只剩一半了,你这次任务不会又想拖到最后一秒吧宿主!】

秦游摘了眼镜,无奈按了按鼻梁。

原身显然没经历过应酬,酒量很浅,他刚才只喝了几杯就停,现在虽然意识清醒,也有些影响。

【宿主,迟则生变呀!你看看前两次,紧急预案任务失败了,节点任务救错人也差点出问题!就连第一次节点任务,你去得再晚一点,目标就直接滚到山下去了……】

系统苦苦哀求,【求求你了宿主,做任务吧!反正迟早要做的,拖这一天两天没意义嘛!】

秦游说:【我考虑一下。】

系统大喜:【好好好!】

它说完开始等待。

结果等到车停了,司机开门了。

“小秦总?小秦总?”

【宿主你怎么睡着了!】

系统悲愤,【到家啦!】

看到秦游睁眼,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小秦总,你醒了?”

秦游抬腕看表,又看车外飘起的飞雪,起身下车,对他说:“辛苦了。早点回去吧。”

司机点点头:“好的。”

秦游踩着雪一路进门。

天色晚了,他没按铃。

可能酒精在作用,上楼时他脱了外套,又扯松领带,才稍稍散去热量。

回房前,路过严庭深门口。

秦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不经意间,系统的话似乎响起。他略一停顿。

是啊。

迟早要做的任务,即便拖延一天两天,又有什么意义。

门内。

办公桌前。

严庭深听着耳机里裴笙的汇报,正打开邮件,门外敲门声响起。

是秦游。

除了他,没人会在这个时间,用这样的方式敲门。

严庭深按下空格,对裴笙道:“等等。”

裴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依言静音,听到下一秒严庭深就开口。

“请进。”

但之后没有动静。

严庭深蹙眉。

片刻,他从桌前起身。

打开房门时,看到秦游正在转身。

听到动静,秦游停步。

回身看到严庭深的脸,他想了想,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

严庭深看着他,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眉间蹙痕愈深:“你喝酒了?你的伤需要忌口。”

闻言,秦游轻笑,伸出一根食指。

严庭深看着他臂弯的外套随之滑落,扫过他褶皱的衬衫,散乱的领口,视线随即回转,看向他噙笑的脸:“什么?”

秦游笑说:“一点而已。不要紧。”

严庭深微侧身,淡声道:“进来。”

秦游一顿,正色说:“算了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聊。”

严庭深看了看他,抬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带到沙发前坐下,才按铃通知管家,交代厨房去做解酒汤。

秦游全程看着,唇边笑意略有无奈:“没必要大张旗鼓,我真的没事。”

严庭深道:“把汤喝完,回房休息。”

对这样不掺杂质的关心,秦游没有不领情的理由。

他说:“好。我听你的。”

严庭深正要回书房,门外管家匆匆端着醒酒汤过来。

“秦先生,之前老宅那边已经来电话交代过,醒酒汤一直是热着的。”

秦游起身,抬手接过:“谢谢。”

“客气了。”管家看了看两人,说完就转身离开,顺便带上了房门。

在严庭深的注视下,秦游把手里这碗温热的汤喝完,左右没有桌台,他索性走到床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收手时余光看见严庭深还在原地,一张看似冷漠的脸还是面无表情,丝毫透不出实际上的关怀备至。

秦游笑了笑,没注意手边的碗,起身时蹭过碗身,听到它在桌面“噔噔”转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