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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他父母也回来了?”

薛景摇头:“刘杨广只给自己买了票,连老婆孩子都没带回来。”

船票加中介费一共五十万美金,池霄托国外的黑客,查到了他的几个重要账户,加起来有七位数,他在墨西哥这么多年,也没少敛财。

可就算如此,还是不舍得给家人买船票。

真不是个东西。

“进去吧。”

今天风大,工厂烟尘四起,地上到处是断裂的钢筋,跟废墟没什么两样。

刘杨广蒙着眼睛,瑟瑟缩缩跪在地上,后腿上压着砖头,身旁站着两个保镖,无处可逃。

两人走进去,刘杨广听到脚步声,吓得浑身发抖。

“让他说话。”

保镖将刘杨广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你们是谁,到底想干——”

他话没说完,眼罩就被人揭开了。

刘杨广在不见天日的船舱里待了十多天,一下船就被人绑进小黑屋,都忘了太阳长什么样,一接触光线,眼睛疼得直流眼泪。

“这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识老朋友了。”

刘杨广心中大惊,艰难地抬起肥胖的脸,细小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你们?”

“除了我们这些老朋友,谁还能这么惦记你?”薛景心里头的恨不必池霄少,但今天是池霄的主场,他不好抢风头。

“东西都带来了,你想怎么收拾他。”

池霄大学有一门课选修课,叫“侦查询文学”,里面多的是折磨人不见血的审讯方案。

薛景有所耳闻,但没实操过,池霄是专家。

池霄扫了一眼箱子,看向外头的天,语气淡漠:“今天阳光不错。”

工厂在山上,周围杂草丛生,树木低矮,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照起来,把这一代照得亮堂。

薛景明白他的意思,让保镖把人带到窗口。

“你,你们要干嘛,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错,但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实在没办法呀。”

傻子才信这番说辞,但池霄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把你所有的账号给我。”

他的目的很明确——还钱,但对刘杨广而言,钱就是命,哪能说给就给。

“不说也没关系。”池霄从箱子里头拿出一副眼镜。

刘杨广瞥见他手里到东西,笑得不怀疑,有好戏看了。

“我说,我说。”

刘杨广老老实实报出账号和密码,祈求池霄放他一马,但对方听完之后,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继续。”

“我就这一个账号,真没有了。”

池霄抬手,薛景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交给保镖。

银色的框架眼镜看着没什么杀伤力,罩在他的眼睛上后,将细小的一条缝撑成鸡蛋大小的圆。

正常人睁眼的极限大概在一分钟,超过时限后,会产生生理性反应,强制闭眼。

眼镜的作用就是保证他闭不上眼。

现在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工厂里灰尘大,灼热的阳光像淬火的刀片划着脆弱的黏膜,半分钟不到眼睛就开始发痒干涩。

刘杨广眼里一片血红,忍不住嚎叫起来。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让他们放开我,放开我。”

池霄走过去,朝他眼睛吹了口气:“就这么说。”

刘杨广拗不过这杀神,又报了两个账号。

薛景让人核实,然后走国外账户,把钱全部转出来。

池霄看了一眼数额:“继续。”

“没有了,真没有了,都在里面了。”

但骗子的话没有可信度。

眼轮匝肌持续紧张会导致痉挛性疼痛,从而引发头痛和面部肌肉抽搐。

两分钟过去,刘杨广满头是汗,整张脸抽搐扭曲,视线完全模糊,这种器官机能丧失带来的恐惧令他濒临崩溃。

“我说,我说。”

他一口气把剩下4个账号全都报了出来,数字瞬间清零。

薛景评价他:“不见棺材不落泪。”

池霄到底还是守信用的,交代完以后,亲自帮他把眼镜摘了来。

刘杨广浑身虚脱倒在地上,完全没了人形,像死鱼一样一抽一抽。

但池霄没有说要放过,他在箱子里挑挑拣拣:“钱还完了,该聊点别的了。”

薛景瞅着架势不对,端着电脑到一旁善后。

傍晚,日落西沉,山上气温骤降。

工厂里一共五个人,能喘气的只有四个。

“结束了?”

薛景打完电话从外头进来,看到池霄站在断墙边抽烟。

“送他回去。”池霄往后看了一眼。

薛景扭头看过去,“嚯”了一声,捏着鼻子,让保镖把人带走。

落日的阴影罩在池霄身上,他眼中戾气浓重,要么是还没消气,要么是玩上瘾了。

“你要是还不解气,兄弟让你打一顿。”

池霄皱眉:“跟你没关系。”

薛景来兴趣了:“还有别的事儿啊,说来听听。”

池霄没理他。

这世上没什么人能让他上心,也没什么事能让他烦心。

如果有,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池月找了个磕碜对象,要么就是自己感情受挫。

“你还在给人当保镖吗?”

“嗯。”

“那趁你休假,要不去我那儿玩两天。”

池霄皱了下眉,对他言语中的暗示有些不满。

薛景对感情的事情,脑筋转得极快,一看他这反应,就明白了。

他这哥们天生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当保镖也是一时兴起的,绝对撑不过一个月,但他一干就是三个月,现在竟然还有戒断反应。

这说明什么,他的雇主绝不简单。

他对雇主的心思也绝对不简单

“你喜欢上你老板了。”

池霄坦然承认:“嗯。”

“他不喜欢你?”

“他喜欢也不会承认。”

“为什么?”

池霄要是知道,就不会心烦了。

薛景大学辅修心理学,猜测道:“习惯性回避?”

池霄不置可否。

“你表白没?”

“没有。”

“那你就单刀直入,先看看他的态度和反应。”薛景分析,“如果他有所动摇,愿意给你机会,那就乘胜追击,如果他还是抗拒……”

薛景朝池霄挑了下眉,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那就让他无处可逃。”

——

“啊切——啊切——”

苓端礼在卧室加班,不知道哪里窜出一阵风,害他连打喷嚏。

阿姨将饭菜端进来,问他明天想吃什么。

苓端礼随便点了两个菜,吃完饭后,继续处理工作,但刚打开电脑,就接到了萧程昊的电话。

“有事吗?”苓端礼等了半分钟,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有事有事。”萧程昊支支吾吾,“你回来了吗?”

“你应该挺了解我的行程吧,有问的必要吗?”

萧程昊欲哭无泪:“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害你啊,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要相信我。”

苓端礼知道他想报复谁,但问题是池霄也没惹他,他这股敌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当然是为了你呀!这臭小子看你的眼神跟狼扑兔子似的,一看就没安好心,你又不防着他,兄弟我肯定得帮你防着啊。”

萧程昊义正言辞,越说越激动,扯到了太阳穴的伤口,疼得嗷了一声。

苓端礼察觉不对,语音转视频,萧程昊想也没想点了同意,一只蜜蜂小狗出现在镜头里。

“他打你了,什么时候?”

萧程昊丢脸死了,扭扭捏捏不说话。

苓端礼冷下脸:“快说。”

萧程昊举手投降:“就事发后一天,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冲进来给了我一拳。”

“我确实做错了事,这一拳我是活该受的,但毕竟事出有因,你就原谅我吧。”

苓端礼没想怪他,萧程昊这一闹,正好把汀水村的不安分子都引了出来。

他现在知道背后是谁在捣乱,只要抓到对方把柄,工程就能稳步推进,绝对是他赚了。

但池霄的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甚至影响他和他身边的人。

那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令他极其不安。

“你觉得他真的喜欢我吗。”

萧程昊挠了挠头:“不知道啊,但他肯定想*你,哪有男人会用那种眼神看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