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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徐进忙着人出去找。

陆蓬舟没多时,就听得有人在唤他的名。

“怎么。”他甩甩衣摆站起。

来人急道:“陛下发火了,正要问你的罪。”

陆蓬回了帐中,朝陛下跪着听训。

“你脾气是愈发大了。”陛下一面凶声道,一面走近来摘他头上黏着的草根。

他弯腰小声问:“去哪玩了,衣裳沾这么多泥。”

陆蓬舟茫然皱了下眉头。

“你不是不叫朕对你亲热么,做给别人看。”陛下抬手指了下外面。

陆蓬舟转眼珠看了一眼。

陛下拉着他起来,一边又骂着:“你还不知错,朕罚你跪足三个时辰反省。”

陆蓬舟被他按着坐在矮榻上,陛下笑着给他端上一盏奶茶。

“尝一口,这是草原上的台吉王进献的,朕喝着不错。”

“臣谢陛下。”

“朕今儿捕了兔子,一会烤来给你吃。往后朕寻一日带着你单独出去射猎。你跟着朕出去,朕不由得多看你,你又得恼朕。”

“喔。”陆蓬舟这会安静的像只兔子,握着那盏奶茶喝。

“好喝吗?”

陆蓬舟点了下头。

“小福子说你今儿惊醒的,还问他什么你轻贱的话。”陛下环着他的腰,身周散着奔马后的热气,“你好歹跟朕说,朕为你做主。”

陆蓬舟低落啜泣道:“这说不清,是感觉。臣……有点怕,我一个人好孤单。”

陛下心疼按他在怀中,摸着他的头发:“昨儿是朕的不是,但朕真没有亵渎之意。有朕在,朕多陪着你。”

“不怕,朕答应你过了今年会好的。”

陆蓬舟埋头在他肩上靠着,在这他只有陛下的怀抱聊以慰藉。

“睡会吧,一会醒了吃烤兔肉。”

陛下拍着他的背,抱着人安抚睡着。

这还是陆蓬舟头一回跟陛下吐露心肠,可是将陛下给心疼坏了。他小心扶着人躺着睡下,将被子掩好。

握着他的手背,心疼摸了又摸。

禾公公进帐中瞧见,“陛怎又将人安顿在这儿,今儿不宣妃子来抚琴了。”

“抚什么抚。”陛下道,“朕看他是想家了,朕这些时日也不在身边,去命人多做几道菜来,就陆夫人常给他做的那些。”

“是。”

陆蓬舟被陛下喊醒时已至黄昏,他忙坐起来穿靴子:“臣在陛下帐中待这么久怕是不妥。”

“不急这一会,朕命人做了菜。”

陛下拉着他的手腕到了外帐,摆了足有十几道菜,一阵香味扑面。

“来坐下。”

禾公公道,“这道黄鱼羹是陆大人爱吃的,鱼是陛下在河中捕的,可新鲜呢。”

陆蓬舟道:“陛下捕的……这多谢陛下抬爱。”

“跟朕说这些,快吃吧,尝尝像不像陆夫人做的。”

陆蓬舟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笑了笑道:“陛下也一起吃吧。”

陛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必在意朕,你多吃点。”

这晚膳陛下拢共没用几口,只顾着柔情蜜意盯着陆蓬舟看。

陆蓬舟被他盯得有点脸红,跪安站起来,陛下摸他的脸还在发烫。

“朕命了太医给你抓了安神的药,你回去喝了好生歇着,朕得空就陪着你。”

“好。”

陆蓬舟从帐中出去,侍卫们还以为陛下发了火气,他要遭殃。

不成想又相安无事,还笑着出来。

陛下接连三日,发一场脾气宣陆蓬舟入帐中,在里头一待就几个时辰,而后又全须全尾的将人放出来。

众人捉摸不得。

第五日台吉王来帐中面见陛下,夜里又点起篝火设宴。有草原上的姑娘跳舞,许多人都去瞧热闹。

陆蓬舟不好在外臣面前露面,自个在帐中喝了安神的汤药睡下。

迷糊睡了不知多久,他浑身上下发烫,里头烧火一样,他满头热汗坐起来,下榻握着茶壶仰头浇了一头冷水,身上却越来越烧。

他忙系好衣裳,想去帐外吹吹凉风,到了外头没走几步五脏六腑都烫的发疼。脑袋昏昏沉沉,只剩了一个念头,他要找水……找水。

跌跌撞撞走了老远,他终于走到那条宽河边,起身一跃扑通跳了进去。

篝火宴一直到深夜才歇,小福子回了帐中,一眼瞧见乱成一团的床褥,和满地的水痕,人不见踪影。

他眼瞧着陆蓬舟睡下才走的。

小福子慌忙出去找人。

第76章

小福子想人许是起夜去了, 夜里天凉他揣着袖子跑去寻人,小声喊了好几声陆大人,夜深露重他脸上很快呼上一层湿气。

喊了许久不见人应, 小福子着急到里头找了一圈,心头才一下子悬起来,他又忙回了帐中去看, 仍是空荡荡的,这回还闻见帐中散着股酒味。

陆大人一向是个贴心人, 要走也定会在帐中留张字条。

小福子顿时觉着不好,撒腿就朝帐子外跑去。

他跑到陛下帐前被两个持刀的侍卫拦下, 陛下的营帐黑着灯, 似乎已经睡下。

小福子急着向二人道:“陆大人不见了,几位大人快去找找, 奴要求见陛下。”

侍卫云淡风轻道:“陆大人时常一个人藏起来, 急什么, 定是又躲哪偷闲去了。陛下喝多了酒才歇下,为这小事惊扰了算谁的罪过。”

小福子拽着侍卫的胳膊不依不饶, 那侍卫摆手招呼了两个人来。

“你们出去找一找。”

“是。”

二人领命从帐前离开,好一会儿才回来, 朝那侍卫摇头道:“四处都看过了没人在,问了两个外围的侍卫说先前瞧见过人,陆大人像是喝醉了低着头一直往外走, 没敢拦。”

那侍卫正皱眉, 小福子害怕心颤再也等不下去尖声大喊起来,侍卫们自是拦着他,围场今夜有台吉王和草原上的人在。

帐中亮起烛火,禾公公先从帐中一脸困倦恼火的走出来, 天黑没看见小福子的脸。

“哪个在帝帐前喧哗,扰的陛下不宁还不打发了。”

小福子伏在地上从侍卫的腿下钻过去,扑着拽上禾公公的衣摆,“公公是奴,陆大人他不见许久,您快请陛下起来找。”

没等禾公公回头进帐里,陛下披着件黑狐裘,眼角还带着些许睡意,说话散着酒气,低头问:“大半夜的你说谁不见?”

小福子抽泣着声:“陆大人怕不是出什么事了。”

“胡说。”陛下蹙眉一面朝陆蓬舟的帐中走,一面说,“这四处都是侍卫,他能出什么岔子,躲哪玩去了吧。”

他大步流星走到帐前,掀帘进去看了看,冷寂的月光下满地的湿水,还有一股浓烈的酒味,一看就叫人心神不安。

小福子跟在身后道:“奴一回来帐中就是这样,还以为是大人起夜去了,找遍了都不见人。”

禾公公入帐中道:“先前两个侍卫已去找过去,说有人瞧见陆大人似喝醉了往外走,是不是醉倒在哪处了。”

陛下抬手揉了下眉心,步履匆匆出了帐命了侍卫们四散寻人,自个也提着灯出去四处去看,不一会回来的侍卫都没寻到人。

找到后头眼见人是真丢了,整个草原上都亮起火光。侍卫太监们举着灯笼火把,一个个帐子中去翻找,时不时听着侍卫们闯进帐中人声惊呼,四下里都乱了成一锅粥,就差把草地皮给翻起来了。

陛下大夜里急的直抬袖擦脸上的冷汗,连外袍都顾不得穿,鬓边的发丝凌乱的散出几缕,他提着灯丝毫不顾仪容,发疯一样四处掀开帐子找人,每个角落都弯腰伏地照着看了一遍。

随行而来的朝臣后妃一个个惊的花容失色,天子幸臣已是闻所未闻,惶然当着人面宠眷到这般地步更是惊世骇俗。

“陛下,陛下……”一方脸浓眉的侍卫举着火把从远处跑来,叉腰握着膝气喘吁吁。

陛下从一处帐子中猛地探出身来,急促问道:“可是找到了。”

侍卫晃了下头道:“在河岸边发现些痕迹,像是有人踩过。”

陛下一刹心宕,用力抓着侍卫的胳膊:“那人呢,可看见了。”

“人还未见到。”

陛下闭目紧张咽了下喉咙。

“在哪,带朕去看。”

那侍卫在前头带路,将陛下引到河岸边,指着岸边塌陷下去的泥土,和被踩倒的一片草根给陛下看。

“这……这陆大人不会是醉酒失足掉进河里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