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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请听我解释!”

恶心伴着怒火在少女胃里翻涌,冷风一吹,不降反升。

“有什么好解释的。”缇亚不断调整呼吸,语气尖锐:“说都说了,难不成我有通天的本事让你把话吞回去?”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重话,不想失去体面但又实在气不过,只能把嘴闭得很紧,裹上大衣一个劲地大步走。

“渡鸦看上我了。”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盯了我很久,非要说我对你很感兴趣,我只能说你有心上人。”

“她还要和我做那种事,威胁说不然就向首领打报告调查我。小姐,我没有别的办法……”

这段说辞在缇亚耳中就是梦到哪句说哪句,荒谬至极。组织中除首领外并无等级之分,达奇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被这种小儿科拿捏?

她不说话,径直走向进入视线的车。

“等等。”达奇三两步赶上缇亚,握住她的大臂将人拉到身侧。少女看他表情不对,也警惕地环顾四周,可并未发现异常。

男人拉起少女的右手,摆在她的右耳上,自己伸左手挡住她左耳,形成标准的保护姿势。

随后,从后腰拔出手枪,向天扣动扳机。

一串惊恐的咒骂从车后传来,伴着几个仓皇逃窜的模糊人影。他们边回头边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你不属于这些地方,小姐。”达奇收起武器,与缇亚拉开距离。 “那些混账从你走进酒吧就盯上你了。”

男人摊开手,回答少女惊异的眼神,“直觉,这种事我见得太多。”

“你怎么会有枪?”

“啊,这是通过一系列认证和申请的结果,”达奇笑得神秘兮兮,“仅限于工作场景中的防卫需求。放心,别的场合我不会掏出来的。”

经历了这样惊悚的插曲,缇亚滚烫的大脑也冷静了许多。想到刚才的失态,她别过脸,“抱歉,没问清楚缘由就对你发了火。下次不会了。”

“我的问题。应该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就通知小姐的。”达奇扛过错误,递给缇亚一个u盘。

“我有录下过程,呃……有些画面打了码,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原版。”

“总之,足够证明我忠于小姐的清白,还有一些关于老莫德厄的新信息。我本想今晚主动给你,没想到那女人跑到你面前乱说。”

缇亚一言不发地接过,捏在手心。

“算我多嘴,但——”注视少女跨入驾驶座,男人有些担忧道:“你对这个男孩过于上心了,这对计划……”

“别说了。”缇亚打断他,像是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我知道,达奇。”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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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释:

文中曲子是肖邦的降a大调圆舞曲,又名告别。作品号69,第一首。

不难,非常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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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小狼·撒泼打滚中:可恶!怎么有别人叫你主人!

缇亚:那只是梦。 。

小狼:我不管!你是我的,我的! !

缇亚:好好,行行,你的你的。

第26章

【其实仔细想来,我竟说不出自己是何时爱上他的。率真、体贴、英俊、孩童般的天真,这些都很吸引我。但硬要说的话,应当归因为超自然力量,什么神秘的东西引导着我,让我眼中的他趋于完美。 】

【在我意识到自己爱上斯堪德前, 就已经深爱他了。 】

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各色灯光被速度拉成长条,缇亚怔怔地看着,但又什么都看不到。达奇的话像狰狞可怖的美杜莎,瞬间将她石化。

她还不到十九岁, 容貌、能力、家世都属上乘。生活幸福,身心健康,对爱情有向往是再正常不过的。

况且斯堪德身材修长、脸蛋俊美,目前看来品格也没问题,着实是个拿得出手的心仪对象。

那么,为什么在被达奇指出事实后,她会反应这样大呢?

缇亚打开双闪,把车停在路边。确认车门锁好后,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似的趴在方向盘上。冷硬的皮革硌得她咯吱窝发疼。

是了,我是个复仇者。缇亚自虐般地提醒自己。有这样灰暗目标的人,不配也不能在走到终点前享用爱情。

无论是否出于正义,复仇都不是什么轻松愉悦的事。仇恨可能在漫长的过程中被纾解,也可能大仇得报后许久依然在胸口郁结。而对于这项事业,最忌讳的就是复仇者存在弱点——尤其当这弱点是一个具体的人时。

缇亚听懂了达奇没有说完的话:你对这个男孩过于上心了,这对计划来说是致命的。

可斯堪德呢?陌生的声音从脑内钻出,戳戳少女的气管。他做错了什么,要被你那该死的计划影响?

闭嘴吧,缇亚扼住那声音。他既然爱我,就应该尊重我的选择和节奏,承受我的拒绝和避让也是天经地义,更何况我已经对他做出了承诺。

天经地义吗?声音探头探脑,在缇亚看来是明晃晃的挑衅。你很想答应他,你不忍心让他等太久。

“给我停下。”缇亚勒令出声。

她觉得自己要分裂了。一半是那样渴望过上平静普通的生活,另一半陷在腥臭腐烂的淤泥中,时刻回忆着曾经的深渊,并告诫自己绝不能忘记。

更可悲的是,那向往安宁的一部分也无法放下血腥和悲伤,以至于整个人成为了深爱斯堪德却又要推远他的矛盾复合体。

偏偏少年纯粹热烈,宛若火焰永远明亮地燃烧着,让人宁可冒着被灼伤的风险,也要尽情拥抱。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缇亚掐断理不清的思绪。

只是辛苦了斯堪德这个小可怜,有自己这样不靠谱又什么都不说明白的准恋人,真是件倒霉事。

如果未来某天真的成为恋人,再想个办法好好补偿他吧。

重新发动汽车前,她不忘对那已经消散的声音示威:“你是个不存在的胆小鬼。而我,至少现在,没有弱点。”

四月的脚步匆匆离去,随之而来的是五月初的银行假日。与它听起来充满金钱气息的名字不同,这个节日和自然的关系相当密切。

在逐渐忘却传统的今天,五月钢管舞和花环制作这两项活动依然有诸多追随者,甚至某些地区还保留了为五月皇后加冕的习俗。

“我一直搞不懂,是在庆祝几个异教徒坐着小船跑到新大陆当野人吗?”社团会议室内,安东尼煞风景地开口。

“当然不是,你这个浪漫绝缘体。”社长白了他一眼,“这明显是在欢迎夏天到来啊,从罗马时代就有了。”

她清了清喉咙:“所以,关于卡西迪进行户外实地考察的提议,我保持中立,大家来投个票吧。生态局采访还是室外调查?”

“室外调查。”斯堪德光速表态。

“我和他一样。”安东尼坏笑着肘击少年。

有了这两个疑似啦啦队的存在,动物保护社很快做出决定——在银行假日当天前往远郊的一片湿地,对水质和生物丰富度进行粗略调查。

敲定计划后,成员三三两两地散开。

缇亚无意瞥到斯堪德的手机屏幕,捕捉到熟悉的头像。定睛一看,那是他和自己的聊天框。

“你是有多无聊,居然会看聊天记录。”她面色难辨。

少年吓得手一抖,滑跪道:“对不起。我以后不看了。”

我有这么吓人吗?

缇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飞速过了一遍可能因素后认定是表情和语气原因。于是调整后说:“道什么歉?你要是喜欢看,我们以后多发几条。”

……

好像没什么好转。

这下连一边的安东尼都满脸惊愕。

男人真是难以捉摸的生物,缇亚想。

而出发的那天清晨,这个本应昙花一现的想法被一位大他们五岁的学长坐实,还差点引发小小的不愉快。

“让我来开。”和缇亚并不熟悉的青年侧身横在她和车门间,探进车窗插上车钥匙。 “你年纪太小,又是女孩,一紧张就容易出事故。”

“我十五岁就从我家车库里偷车开出去了。”少女面无表情地抗议。

“她居然还干过这事。”安东尼对斯堪德咬耳朵。后者也表示很意外。

少女吃亏在不喜与人争辩,加上斯堪德的帮腔,最终也没能拗过青年,只得悻悻地和两个同龄男生一起坐在后排,把前排留给学长和他的女友。

斯堪德看出缇亚丢失“驾驶权”有些不悦,于是自告奋勇地坐最不舒服的中间位置,又往她手里塞了包零食。

或许是由于假日活动集中在乡村等区域,和他们一同出城的车流量格外大。在细微的耸动和走走停停中,困意很快来袭。

缇亚侧头靠在皮质座椅上,把后脑勺留给斯堪德。不过从她放松的肩膀和随车轻微晃动的脖颈推断,应该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