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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南枝许和纪述对位坐下,一顿饭吃得沉默,气氛微妙。

晚餐时陈二孃和陈响回来,他们自顾自闲聊,都没察觉到餐桌上二人之间凝滞的气氛。

入夜,纪述给两只猫一只狗喂了一点零食,将门关上,没锁。

它们夜半睡醒了会开门下去喝水,卧室门一关,也打扰不了她。

不过十点,纪述已经躺好,望着床头昏黄的小夜灯,眨眼。

困意来得缓慢,她发呆许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或许是今日情绪波动过大,还红了眼,她再次梦到了那个人。

画面是浓稠到流动的黑色。

“我让你把你妈哄过来,这都做不到吗!?”

“蠢货!没用的废物!生你下来就是个错误,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烟灰缸飞向客厅中央缩着肩颤抖的少女,重重砸上她柔软的腹部。

少女咬牙,颤抖着抬起头,一双细长的眼通红,泪水不受控制滚出眼眶。

“不准哭!你有什么资格哭!”

胡子拉碴的男人坐在餐桌旁,抓起手边的酒瓶又丢了过去。

“废物!你再哭!?丑死了!”

“再哭我就打死你!”

少女细瘦的手腕被砸中,瞬间泛红,胸膛重重起伏,慌乱地擦眼泪,却怎么都控制不了生理反应。

男人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少女面前,扬手一巴掌,单手掐住少女的脖子,脸色涨红,算得上英俊的脸因为疏于打理和愤怒显得狰狞丑陋,他收紧五指,盯着少女因窒息和惊恐瞪大的眼,甩手将人丢在地上:“哭哭啼啼的烦死了!”

他转身:“这不就不哭了。”

“不准说话不准哭!听到你的声音就烦!”

“滚过来吃饭!”

客厅并不昏暗,灯光透亮,照在少女惨白的脸上,刺痛她红肿双眸。

纪述睁开眼,小夜灯的光落入眼眸,她眨了眨眼,还有些恍惚。

窗外依旧暗沉,拿过床头的手机。

才六点。

但她也睡不着了,起身走出卧室,打开客厅的灯,黑狼听到声音抬起头,见是主人,摇着尾巴打了个呵欠,走到她腿边轻蹭。

纪述坐上沙发,抱起旁边两只猫,温柔抚摸黑狼脑袋。

对那个人的记忆留存不多,她总会在下意识忆起时立即转移注意力,渐渐就不再会想起。

只是潜意识无法消除,身体里残存着恐惧。

一说到哭,她就会感到窒息。

因为她每次哭,那人就会掐打她,令她在惊吓和恐惧下停止落泪。

渐渐地,她的眼眶会红,却不能落泪。

她知道她有问题,有很多,但她在努力自救。

不要害怕哭泣,纪述。

不会再受伤了。

你不会窒息的。

她一遍遍安抚自己。

猫咪的呼噜声带来困意,她仰头靠在沙发,闭上眼。

眯了约莫一个小时,醒来洗漱,带着猫猫狗狗下楼慢跑,回来之后煮了粥,今天是工作日,没什么游客不用守在店里,她便牵着凭风出去遛弯。

午餐时南枝许才下楼,二人在大堂相遇,表情都有些微妙。

一个心虚愧疚,一个尴尬别扭。

这种微妙的气氛晚上就散了,二人心照不宣的将那件事当做从未发生过,相处如常。

但又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南枝许依旧时不时向纪述搭话,瞧见对面冷漠的神情也不再心堵,因为她知道,对方并没有讨厌自己,只是从来如此。

总是因她冷脸起伏的负面情绪彻底消失,她的心绪却更加不宁。

她的视线在失控,总是不自觉注意纪述的一切,她冷冽矜贵的面容、曾在她眼前泛红湿润的细长眼尾——

以及,差一点就能触碰的薄唇。

在她眼中,那微微凸起,小巧的喉结都显得可爱又性感,旁边的小痣更是诱人。

她确实不对劲。

第10章

距离那次“意外”过去两日。

清晨,南枝许起床下楼吃早餐,却发现纪述不在,她站在灶台前盯着忙碌的陈响,数次欲言又止。

吃完早餐后陈响来收拾碗筷,她没忍住,问:“纪述呢?”

陈响一愣,“哦,我姐出切老,可能要待一天,晚上回来。”

不能再追问了,失礼,越界。

南枝许咬唇:“去哪里了?”

总是乐呵呵,看起来神经大条的陈响突然正经起来,表情严肃,看了南枝许好一会儿,才道:“南劳斯,你和我姐关系是不是黑好啊?”

这回轮到南枝许沉默。

“她还从没对别个楞么好。”陈响思索道:“多麻烦哩。”

买新的窗帘、四件套,又盖毯子又烧水煮茶,天天带着黑狼它们和凭风出去找人。

不等南枝许回答,他自己把自己说服了,点点头:“是黑好哈。”

那就能说。

“她切上坟老。”陈响说:“切给纪嬢嬢上坟。”

一柄闷锤将南枝许砸得头晕耳鸣。

“……纪阿姨?”

“她妈妈。”

她张了张嘴,“她……随母姓?”

陈响皱眉:“你不晓得迈?”

早斗改老啊?不是关系好迈?

南枝许不说话了,陈响摸不着头脑,端着碗筷离开。

搞不懂女娃儿之间的关系。

等陈响收拾完,她又问了地点,犹豫许久还是出了门。

沿着城墙往前,穿过停车场旁边的小道,一路往前,踏上坚硬平整的水泥路。

马路宽阔,店铺林立,左侧向下延伸,她的正面有条向上的小路,小路周围只有零星树木,多是土地,视野宽阔。

山坡上,一座座坟墓。

南枝许站在马路边,仰头望去。

一道高挑的身影站在一座坟前,右手两指间夹着正在燃烧的烟。

纪述没有抽,只是夹着,没一会儿,丢下烟踩灭,又弯腰上前取出一支,背对着看不清对方点烟的模样,但应该很美,也令人心痛。

她见纪述弯腰,将那支点燃的烟放在碑前。

纪述呆呆站了多久,南枝许就仰头看了多久。

直到对方盘腿坐在坟前,南枝许才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涩而汹涌的情绪攥住了她——这感觉陌生得令她心乱如麻。

回到住所,躺上藤椅,闭上眼。

眼前闪过对方枯寂的背影,指尖烟头火焰明灭,烟雾缭绕。

她才二十五岁。

不见父亲,母亲亡故。

南枝许猛地睁开眼。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南枝许!

不要探究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矮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倒扣在盘中。

取出一只,倒茶,抿一口,眉心蹙起。

是凉的。

手机铃打乱她的思绪,她呼出一口气,接起。

“怎么了昭昭?”

“白眼狼咬上来了。”

南枝许眉眼阴沉,挂断电话,嗤笑。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点开某博,页面缓慢加载,私信无数红点。

【知名配音演员南枝许公然抢剧本打压新人!】

【百合圈v竟然不断交往男友,私生活混乱!?】

【合作方之行疑似被查税务问题,知情人透露,燕飞工作室的某位知名v也存在税务问题】

多个不知名博主意味不明地爆料,她的广场被血洗,热搜位次步步往上。

南枝许舔了舔后槽牙:“真行。”

偏偏挑她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拨出一个号码。

“林姐,动手吧。”

“k,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保证——一剑封喉。”

挂断电话,她点进主页,发出一条微博。

【南枝许v:来】

粉丝和水军同时冲进评论区,好的坏的,支持的抨击的,她一一看过,面不改色。

很快,工作室发出通告和律师函,条条框框列的清楚。

其中包括对方与水军的交易记录、ip地址对比等等证据。

还包括她与那部剧的策划商议时的聊天记录,以及白眼狼来讨要角色的聊天记录。

出于三年师徒情谊,她给了。

录制的时候一切正常,却没想到开播后这人玩起粉圈那一套,在直播中公然拉踩另一位主役和与她定位相似的一位配音演员,广播剧的评论区乌烟瘴气,连带着剧组也被连累挨骂,最终只能换人重置整部剧。

是她花钱填了重置的费用并无偿配音,没想到她的好徒弟却来质问她抢夺角色。

此前她还借着“南枝许徒弟”的身份打压新人v,暗地里抢夺角色,在对方发帖控诉时反手将锅扣在她这个师父头上。

气笑了。

她的眼光真就差到这个地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