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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因为心中对天狼全是好感,乔西一点都不害怕,她露出的脑袋挪动到坑边,朝天狼伸出了手。

“乖天狼,来,让我摸摸。”

就在这时,一道厉声打断了乔西的动作。

“别乱碰!”

乔西扭头看去,先是看到一双穿着布鞋的脚,接着再往上,是补着好几个补丁的裤子衣服,以及秦嘉树一张正颜厉色的脸。

秦嘉树手提着天狼后颈的铁链,走远了些,将铁链拴在门头桩子上,这才又走过来。

掩去眼底的诧异,他语气冷冰冰:“它谁都咬,你别招惹它。”

乔西一脸不在意:“它聪明着呢,我又不是坏人,它才不会咬我。”

听到女人骄傲的语气,再看女人看天狼时流露出的喜悦,秦嘉树脸色和缓了些,村里人都怕天狼,尤其女人,路上碰到恨不能离得远远的。

她倒是不同。

秦嘉树朝坑里看了眼,走过去拿了个长的树干过来,树干上有几个凸出的树枝,他一边将树干放进坑里,一边指挥:“你踩上面爬出来。”

乔西看这个办法不错,兴冲冲抬脚踩上去,还没怎么用劲,脚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嘶——”

秦嘉树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垮下一张脸,把树干拽出来扔一边,又走过去拿了个高板凳过来。

他把板凳递给乔西,硬邦邦说:“你踩这上面,我拉你出来。”

乔西已经习惯了秦嘉树的臭脸,以她现在的心境来看,脸臭心肠好,可比脸好心肠坏好太多了!

两人双手交握的瞬间,乔西清楚看到,秦嘉树脸涨得通红,他皮肤本就晒得黑黢黢的,都能清楚看到红,可见多么害羞。

莫名的,乔西觉得有点可爱。

这两年男女关系已经不像前些年那样如同浑水猛兽了,有些痞气的男青年,甚至会口头开几句荤玩笑。

她印象中,秦嘉树似乎也挺开朗的,她都撞见过他跟村里别的女孩子和颜悦色说话,可唯独对她,始终都又冷又硬。

比如前世,他救她那么多次,却始终没给她一个好脸色,说话还时不时带着刺,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

虽说那时候她已婚他未娶,保持距离是应该的,可他表现出来的比其他人更要刻意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出了陷阱,乔西坐在一边,揉着发痛的脚踝。

刚刚用了力,这会又隐隐作痛起来。

秦嘉树不知从哪儿鼓捣了些捣碎的药草过来,直接推到她面前:“敷上。”

乔西不疑有他,问也没问抓起来贴在疼痛的地方。

见乔西如此信任自己,秦嘉树脸上的表情不再紧绷,但还是没多高兴,他看着她身上的红裙子,咬了咬唇,终是没忍住,闷声问:“你今天不是结婚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对于这个问题,乔西回答的语气轻松随意。

“我逃婚了。”

秦嘉树脸上先是掠过一抹不解,倏又难看起来,低沉的嗓音蹦出几个字:“为什么?”

乔西盯着秦嘉树的脸看了几秒,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还不知道那些糟心的事情,她挠挠头,难堪笑了下:“我刚知道,杨文清的弱症有些严重,嫁过去了就是守活寡,所以不敢嫁了。”

听到这个理由,秦嘉树脸又一次涨红。

这回,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第4章

我们结婚吧

乔西说完这个,低下头看着脚踝,凉飕飕的药草让疼痛消散不少,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突然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

人活着,总会遇到几个恶心的臭虫。

想到这个,乔西不禁看了眼秦嘉树。

她记得,直到她被一砖头拍挂掉,秦嘉树都没有结婚,那时候他都二十三了吧,在村里算大龄未婚男了。

一开始秦嘉树不结婚,是因为曾经家庭成分不好,父亲是因为投机倒把抓进去过的商人,村里人怕万一再出事,不敢把女孩嫁给他。

后来经济改革,他父亲的生意越做越成功,据说都做到国外去了,他还是没结婚。

不仅如此,他也没离开瓦家村去大都市。

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记得有一回被秦嘉树救了后,很好奇问了这个问题,当时秦嘉树说:“结婚就是害人,有什么好结的。”

至于为什么不离开瓦家村,几年后的秦嘉树则是没有回答。

乔西微微沉吟,从秦嘉树的经历和态度来看,莫不是对婚姻不信任?

她好像隐约听人说过,秦嘉树的爸爸和妈妈是很随便的结合,在秦嘉树年少时就把他丢下,去城里打拼,还各自有了家庭。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秦嘉树才一直不肯结婚。

这么看来,秦嘉树也挺惨的。

乔西心疼地叹了口气,突然有些难过,她向来态度积极面对生活,谁知道遇到杨文清那么个渣男,而秦嘉树面冷心热,十足的好人,却也有不可示人的伤疤。

秦嘉树看着乔西一会儿看他,一会儿唉声叹气,不自在摸摸脸,眉头又一次拧起来。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怎么了?”

乔西仰头望着天,发自内心肺腑感慨一句:“咱们好人怎么这么命苦啊!”

秦嘉树:“…”

乔西突发奇想,亮晶晶的眼睛朝着秦嘉树看过去:“要不,你跟我结婚吧!我保证会好好跟你过日子,不会随便背弃婚姻!”

秦嘉树:“…”

怔怔几秒,秦嘉树腾一下站起来。

他动作太大,以至于不远处的天狼都被他吓了一跳。

乔西嘴巴张得大大的,她没想到秦嘉树反应这么大。

看着整个人都呈现出红透了的秦嘉树,乔西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挠挠头:“额…我开玩笑的。”

她刚才只顾着感伤了,忘了眼前的秦嘉树也不过十八岁,正是对这些事敏感的时候。

比她还小一岁呢!

秦嘉树涨红了脸,垂在身侧的拳头捏住又松开,如此反复好几次后,才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未婚夫既然有弱症,逃婚倒是没什么。

但,为什么转头就要跟他结婚?

难不成仅仅是因为看他身体还不错?

如果她今天遇到的是别人,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这也太草率了!

乔西见秦嘉树严肃极了,知道自己失言,连连摆手:“不能不能,我胡说八道的。”

她也是一时间想到过往那些事情,才脱口而出的,就跟特别累了的时候随口说不想活了是一种心态。

为了让秦嘉树放松点,乔西打圆场说:“我刚刚那句话是学戏文里的。”

秦嘉树拧眉,明显听不懂。

乔西跟着父母去镇子上看过戏,学着台上戏子摆了个架势,哼着唱:“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咿呀。”

女孩儿娇俏的脸蛋,在大红裙子的衬托下,这一刻显得尤为艳丽,清亮婉转的嗓音,更是宛如山间涓涓泉水般美妙。

秦嘉树看得有些呆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僵硬着身体将视线投向远方。

“听不懂你唱得什么。”

想到曾经亲耳听到的话。

他神色暗了又暗。

瞎想什么呢他。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这样的家庭,还是别祸害人了。

乔西被噎了下,局促得脸都红了。

即便她性格开朗,也架不住人家这么不给面子啊。

她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嗽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时,果园另一头传来女人的呼喊声:“嘉树!吃饭了!今天早点吃,吃完了到广场上打麦子去!”

秦嘉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大声回应:“知道!”

女人走后,乔西眨眨眼睛:“那是你瓦大婶吧。”

前世嫁到瓦家村后,她对瓦家村的成员们有一定的了解。

据她所知,秦嘉树的父母离开后,他便由瓦富贵一家照顾,对于他来说,瓦富贵一家可能比他真正的亲人还要亲。

秦嘉树随口嗯了声,走过去从堆起来的树枝里找了一根称手的,伸直手臂递到乔西面前。

除了伸手拉乔西从坑里出来,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

“你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乔西接过树枝,撑着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

“可以,没问题。”

她已经打扰人家很久了,不能再赖下去了。

眼前的秦嘉树,毕竟不是五年后和她还算熟悉的秦嘉树。

她表现得太热情,会吓到人家的。

“不好意思,把你弄的陷阱踩坏了。”乔西抱歉笑笑,“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改天有机会我会送上赔礼的。”

秦嘉树面色收紧,声音又一次恢复了冷硬:“…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