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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第172节

“你做得到吗?”

第68章

*

时念没能留住林星泽。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 就安安静静等着了。

没有威胁,没有逼迫。仿佛早就料定她会退缩一样,只象征性等了两分钟, 便转身。

“林星泽。”她在后头叫住他:“我做的到。”

他短暂停了停, 没回头:“但我不信你了。”

“时念,口说无凭。”

天上又飘起了雪花。

乌压压的云沉在头顶。

四周静寥,无声漫起水雾。

时念听见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嗓音磁沉, 像跋山涉水独自渡了万关的旅人, 历经风霜,终于望见路途的尽头。

“我不想听你废话。”他说:“我要你实实在在做出来。自己处理完事情以后再回来,找我。”

……

飞机起降。

时念拖着行李箱坐上返校的出租时, 已是凌晨3:50。机场到南礼大学,路程不算近,跨区26公里,走高速,也得一个半小时。

百无聊赖划着手机玩。

忽然, 瞥见免打扰消息里面的线上会议。

时念看了眼,手伸进包里掏出耳机戴好,动指点进去。

“好,既然提案通过,那我们现在讨论一下后续的具体任务安排……”不苟言笑的女声顺着电流向外溢,陡然转厉:“时念?”

时念淡淡出声:“姚师姐。”

“你怎么会进来?”她像是不可思议。

相比于她的一惊一乍, 时念整个人就显得非常平静,闻言,似是轻笑了下。

“瞧您这话说的,这个故事原本就是我的idea, 我当然得来听听不是。”

话落。电话那头当即陷入一片死寂。

像是没人想到时念会公然撕下这层遮羞布,会议当场被人掐断。

紧接着,耳边的手机嗡嗡震响。

时念拿下来放到眼皮底看了眼,接听。

“陈老师。”她仍是恭恭敬敬唤对方一声老师,态度谦卑,给足了面子。

“时念!”可显然,人家并不愿意领情:“你今天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会议,参会人可不止组内,还有敏姜传媒的领导,搞清楚,我们是一个tea,你整这一出争名夺利的戏码,害得还不是大家?你不想毕业了?!”

“这件事本质和我毕业有关系吗?”

时念声很淡。

“你……”那边大抵没想到她会突然反驳,噎了下:“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老师。”时念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疾驶而过的枯枝残影:“按理说,我早就达到毕业要求了不是吗?”

“是您硬压着不让我走。”

“你那是还没到规定年限,我在历练你。”

“好,那为什么我写的实践剧本会出现在师姐这次的汇报ppt里?”

“……”对方不说话,应该是存了心眼:“你现在人在哪儿?马上给我滚过来!”

吼完就撂断电话,没给时念抓把柄的机会。

时念眨了眨眼。

垂眸,听完耳侧那一串忙音。

忽然感觉。

有点累。

-

林星泽今天回店里回得意外早。

大概四点多。

灯甫一拉开,沙发中央窝着的那人立刻弹起。

“我去,”徐义半撑着身子坐起,无语看他一眼,又直直栽倒:“你别老这么吓人成不?”

“啧。”

林星泽不爽:“你怎么又来我这儿睡?”

“……”

徐义困到眼皮打架,懒得和他讲废话。

林星泽手抄兜走过去,径直到冰箱拿了两罐啤酒打开,悠哉悠哉往他面前磕了一杯:“别睡了,起来聊会儿?”

“……”徐义理都不理。

林星泽挑眉,坐到他对面,也不吭声,扬手就点到微信播了通语音出去,开得免提。

女声清脆,问他:“泽哥?”

徐义他妈一下子就清醒了。

恶狠狠地瞪他,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

林星泽嗤笑,瞥他一眼,没搭理。

“啊,我刚刚看见你昨天给我发消息找你师傅呢是吧……”

徐义眼疾手快俯身过去把他手机夺了,挂断。

“你有病啊。”

“……”林星泽眯了眯眼。

行。

惹不起。

徐义耐着性子和他讲道理:“你不是追人追去江川了吗?闲得回来管我这破事干嘛?”

林星泽视线沉沉往下扫,徐义识趣,自觉把手机摁灭还给他:“但是咱先说好,无论等会儿打电话或发消息说什么,你都不准告诉她我在你这儿,懂?”

“话说,你为什么要躲着她?”林星泽不紧不慢收眼,喉结滚动,仰面喝了口啤酒,似好奇,又似随口一问:“我看人也挺喜欢你的。”

“喜欢有个屁用啊。”徐义说:“毛丫头一个,小姑娘不懂事罢了,我当师傅的,再不及时止损管着点,那不畜牲吗?”

林星泽看他一眼:“你道德感还挺高?”

“……”徐义笑了声:“这跟道德感没关系,她跟我干九年多了,来的时候还是个未成年,就跟现在小优一样大,好歹一把手养大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林星泽不做声,又抿了口酒。

“我说你……”徐义聊精神了,奇怪道:“怎么又变得这么失魂落魄,我妹妹人呢?”

“走了。”手机屏幕亮起一瞬,他捏了捏易拉罐的罐身,倾身捞起,单手回消息:“还有,以后能别叫这个词吗?”

“哪个?”

“妹妹。”林星泽打完字发送,慢悠悠抬眼:“人家有哥哥。”

“呦。”徐义看他那一脸倒霉样就知道肯定不是亲的:“那你这竞争有点大。”

“……”

林星泽喝酒动作一顿。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两小……”徐义和他黑沉无底的目光撞上,笑得不行,作死道:“那你还不赶紧看紧咯。”

林星泽听烦了:“我看什么?”

“腿长在她身上,爱找谁找谁。”

徐义拆穿他:“死鸭子嘴硬。”

林星泽哼了声。

“所以,你刚干嘛去了。”徐义问。

林星泽:“机场。”

“嗯?你去那儿做什么?”

林星泽眼神像看白痴。

“送她啊。”

“昂。”

酒喝完了,林星泽又掏出手机。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

“你和时念。”徐义双手叉起,上半身往前支,八卦道:“专门赶去江川折腾一圈儿,没和人好好谈谈心?”

“有什么好谈。”

林星泽指尖戳在置顶那人的头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