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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温从仁倚在一旁,抬手弹去袖口的灰尘,语气平静:≈qut;肖大人料敌先机,佩服佩服。≈qut;

他笑了笑,语气淡淡:≈qut;不过,大人可知,你的首级——在蛮族,值千金。≈qut;

肖景渊冷笑:≈qut;温大人铁了心要给蛮族做狗?≈qut;

温从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轻缓:≈qut;是肖大人先说温某是奸细的。≈qut;

帐中气氛骤冷,众将惊怒交加。

兵刃出鞘的清响接连响起:“妈的!温从仁!放开肖大人。”

“任玄!”有南府副将忍不住怒声:“您他妈的敢再动大人试试!!”

温从仁却早有布置,他取出一方玉盒,轻轻一抛,霎时青烟弥漫,众将顷刻间只觉头晕目眩。

温从仁声音平静:≈qut;药雾无毒,只是短时迷神。诸位稍安片刻,待我等离开,自会清醒。≈qut;

温从仁掷出一道隐阵符,任玄拎起被制住的肖景渊,丢入阵中。

刹那间,三人身影被吞入光阵,只余营帐内的一片错愕。

烟雾未散,有人已扑出帐外,却扑了个空。

那南府副将咬牙,怒吼:“传令备马——封南道、查西营——”

“弓弩上弦,若发现任玄、温从仁踪迹——就地格杀!”

“调影隼,照五里外巡查!务必带回大人!!”

人影窜动,马蹄声乱,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突袭与劫帅。

···

营北角,一道光阵微敛,在密林深处落下三道身影。

蓄谋已久的始作俑者二人,加一个打手,开始复盘。

任玄松手,肖景渊狼狈倒地,浑身穴道仍未解开,冷汗密布。

温从仁将阵符收入袖中,望向远处营地:“半刻之内,南边就会追过来。即然演了,就得演好。接下来的戏,演砸了,可是要丢命。”

任玄走上前去,一掌按在肖景渊后背,肖景渊闷哼一声,穴道尽解,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冷声道:“我看二位演的挺好。”

任玄面无表情:“别插话,你现在是俘虏,你能不能演?不能我们就回去。”

肖景渊耸耸肩,不说话了。

任玄抽出根细长玄索:≈qut;手背身后去。≈qut;

肖景渊啧上一声,还是依言照做。

任玄将'俘虏'捆好,望向温从仁:≈qut;好了,现在全南府都信了你是奸细,我是叛将。下一步呢。”

温从仁含笑看向肖景渊:“下一步?当然保证他能有命回去,不然,我和你,就说不清了。”

肖景渊也笑了,带点呛声:“那还真是有劳温大人。”

任玄看了看温从仁,又看了看肖景渊,总感觉这俩人你来我往的意思他全猜不到。

……就我一个是纯打手是吧?!

温从仁给了任玄一个眼神,任玄会意,一把将肖景渊按倒在一块苔石上,随手又补了道封穴诀。

肖景渊闷哼一声。

温从仁半蹲下身,利索地取出几枚银针,随手刺入他肩颈要脉,针尖微转,血色顺着针身渗出,在肖景渊白皙的颈侧留下几道狰狞的血迹。

肖景渊倒吸一口凉气:“你确认没有在挟怨报复。”

“别动。”温从仁说:“这东西扎偏了,你到时候丢命。”

肖景渊像是听明白了什么,老老实实不再动了。

最后一针刺入后,温从仁站起身,审视自己的≈qut;作品≈qut;:肖景渊此刻看上去确实像是受了重刑的俘虏,血迹斑斑,脸色惨白,呼吸也变得微弱。

作为现场唯一没有剧本的人,任玄只试探性地开口:“所以现在,去找姚期?”

第100章 引火

温从仁神色未变,缓缓道:“不去找狼首,去投虎主。”

他淡淡补充:“虎主性情刚烈,急于立功。更重要的是,汗王曾说,斩肖为王。虎主若得这个人质,自会立刻向大汗邀功,到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任玄会意,他挑眉:“您就直接说虎主好骗就成。”

数刻之后。

虎部前锋营,夜色如墨,火光滚动。

虎主面沉如铁,一双眼死死盯着被拖下马来的“俘虏”。

那人满身血污,手脚皆缚,被来人丢在大帐正中,扑通一声,尘土四溅。

一瞬之间,帐中炸开了锅。

“南府节帅?!”

“他不是一直驻守天应关?!”

虎主强压心绪,他认得来人。温从仁是姚期的座上宾,他甚至不止一次用温从仁的乾人身份,攻击姚期。

虎主强行挪开自己落在肖景渊身上的目光,强自镇定:“温先生到我这帐中做什么?”

温从仁声音不急不缓:“温某一介书生,又在草原生存多年。如今他肖景渊疑我是草原奸细,在下自知无力在乾军求生,思来想去,唯有归顺草原。”

他顿了顿,低头行了一礼:“虎主若愿接纳,我愿将南府节帅献与大汗,以表忠诚。”

虎主眼中精光一闪,却又迅速恢复警惕:≈qut;温先生向来是狼首的座上宾,为何突然投靠我?≈qut;

他看到温从仁面色冷峻下来,青年冷笑一声:≈qut;姚期?他能为了汗位,不惜杀我祭旗,我为何要再度为他卖命?≈qut;

帐内一时寂静。

虎主脸色翻涌,眼中冷光流转,是啊,姚期为了自清,要杀温从仁祭旗帜,还只是数日前的事。如今,狼首与身边的智囊反目,这正是他虎部的机会。

虎主并不信温从仁毫无异心,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肖景渊就在他面前。

那是汗王钦口许诺“斩其首级者,为王”的人选。

但眼前的“战利品”确凿可见,若真能借此立功……

虎主犹疑不定之际,帐下的另一人开口了,任玄声音冷冽:≈qut;大人若有难处,我二人,也非大人不可。如今肖景渊已受擒,若大人不要,我们带他去投狼首便是。≈qut;

虎主眼中杀意一闪:≈qut;不必!≈qut;

他忽地大笑起来:≈qut;好!好!!肖景渊!没想到你也有今日!≈qut;

他缓步走近,一脚踢向肖景渊的腹部:“他还活着?”

肖景渊闷哼一声,卷缩起身体,口中溢出鲜血。

温从仁淡然道:≈qut;我用药术吊着他一口气,不会这么快死。≈qut;

虎主点点头:“别让他死了,我要将他献给汗王。”

≈qut;来人!≈qut;他缓缓转身,沉声道:“将他关入营后囚牢,一日三药,严加看守,若有差错,提头来见。”

副将领命而去,两名虎部军士上前拖走肖景渊。

温从仁低头一礼,意味深长:“汗王老了。”

他语声恳切:“虎主若允容,我等愿助您扶汗登位。”

风从帘外卷入,火光摇曳,映得虎主眼中光芒幽深,寒意如刃。

半晌,他一挥袖袍,笑声粗哑:“好啊——但你们二人,若有半分二心——”

他语气骤沉,如裂冰裂骨:“我就让你们——连骨头都埋不到草原里。”

虎主最后一句落下,整个主帐死寂如水。

任玄不动如山:“多谢大人。”

深夜,夜风穿帐如刀。营地偏东的营帐之外,四名虎部精锐把守,防得滴水不漏。

任玄将帐内油灯调暗,微声开口:“比预想的顺利。”

温从仁坐于角落,闻言只微微一哂,不置可否:≈qut;虎主此人,空持武勇,更易掌控。≈qut;

≈qut;见到汗王,你们想怎样。肖景渊这样,也拿不起刀了。≈qut;任玄想了想:“肖景渊身上有阵?”

温从仁点头:“杀阵,丧魂。”

任玄摩挲着刀柄:“这阵影响范围只有五十步,若是汗王没有靠近,你们如何杀汗王?”

温从仁摇头:“汗王死不死,并不重要。那阵,本就是在碰运气。”

温从仁闪过冷光:≈qut;汗王老了,狼部盼着他死,虎部盼着他死,所有人都盼着他死。重要的是汗王身死之后的草原局势。≈qut;

他顿了顿:“汗王曾言,斩肖为王。这局,从虎主得了肖景渊起,就已经起局了。虎狼之争,已成定局,这是阳谋。肖景渊的这步棋,在如今的这片草原,几乎无解。”

任玄会意:≈qut;前提是他甘愿赴死。≈qut;

他笑笑:“搞不懂你们这帮智者,以身入局就那么好玩?”

帐外,脚步声忽然响起。

二人立即住口,任玄按上腰间长刀。

帐帘掀起,一名虎部将领探头进来:≈qut;“二位大人,汗王大人明日将亲临虎部。主上吩咐,请二位立刻前往祭台,有事商议。≈qut;

温从仁和任玄点头:≈qut;知道了。≈qut;

温从仁转而看向任玄:“刚才那人是虎部的二把手,将军明日,只管盯紧此人。”

任玄内心啧声,做一个任务、更新一个任务,他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

···

虎部祭台前,虎主正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虎主声音低沉:≈qut;二位来了。≈q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