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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那我先去。”醉醺醺说完,站起来趔趄了下,岑绵刚想扶,孙妍摆摆手表示不用,转身加入篝火舞蹈。

岑绵又给自己续上一碗羊汤,无意间瞥到言维叶碗里也空了。

“我帮你盛?”她问。

言维叶往前推了推碗,说了声谢谢。

岑绵摇摇头帮他盛好,捧起自己的碗边喝汤边看星空。

这里的空气实在是干净,好像做个深呼吸就能闻到刚解冻的山泉松雪味儿。

深夜回别墅,岑绵洗漱好后披上棉服要自己跑去一楼露台外看星空。其实她是想看日出的,思来想去,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早上折腾完日出时间肯定就过了,不如看会银河说不定还能遇到流星。

碰巧言维叶也从对面房间出来。

“看星星?”

岑绵点点头。

他说一起。

“好呀。”岑绵正要下楼,被言维叶拽住,让她回去穿厚一些。

“刚才吃饭回来路上都被冻到发抖,这会更冷。”言维叶说完又问,“你的‘羊驼’呢?”

岑绵眼中带上疑惑:“那个不是你的么?”

言维叶顿了顿,也回了一趟房间。

岑绵全副武装套了一圈,推开房门见到他抱着毛绒绒的羊驼在等。

她双手环住日记本,对她扬了扬唇角同他一起下楼。木地板应该是有些年头了,他们不说话时,脚下的吱呀声很刺耳。

露台外的沙发周围零星散布月球造型的地灯。他们并肩坐在一起,言维叶把暖手宝拿给她。

他说,等下手冻僵没法写字。

岑绵捋了捋绵软的绒毛问他:“你不需要吗?”

言维叶摇摇头就不再看她,转去看向远处,似乎不太愿意同她多讲话。

岑绵不会自讨没趣,安静下来。

倏地,他又问她:“如果有流星,你会许什么愿望?”

她半张脸缩进大衣衣领里:“我希望自己的病快些好。”

言维叶垂眸,几缕暖光照进小姑娘的眼仁,润泽迷人。

伸手揉了几下她的发顶。

揉到一半,岑绵挪远了些,告诫他要有做室友的自觉。

他感觉得到岑绵的若即若离。不止对他,对孙妍也是。曾经会和朋友一块开怀玩笑,而现在很多时候她就连笑好像都并不是真的开心。

言维叶知道大部分原因来自于岑绵的记忆问题,所以也有那么一种可能,最差的可能性,他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再走进她的心。

他闭了闭眼,额头隐隐崩起青筋。

岑绵开始记今天的事情,指着昨天那页问他,这两行是你写得么。

他说是,然后问她今天还能不能写。

“你要写什么?”

言维叶摊开手向她要笔,岑绵拿给她,不经意间蹭了一下他的掌心,她不知道所以也没看到言维叶短暂凝视掌心的样子。

单看到他又写在下边空白的地方。

「顺颂时祺。」

岑绵对他说谢谢,在本子上回复他:承您吉言。

合上日记本,流星恰好划破天际,留下转瞬即逝的闪耀银丝。

“真的有流星!”岑绵从沙发弹起,双手合十许愿。

她许好愿望回头,言维叶也站起来在许愿。

等他睁开眼,岑绵开玩笑说:“你这样的人还有自己实现不了的愿望?”

言维叶这时候又不回答她了,反倒是问她:“你的手链呢?”

“什么……你是说石鱼?”

“在的,是你送我的么。”

言维叶只说,戴上吧。

这夜里又开始下雪,渐渐的地上积起一层薄雪,岑绵伸手接住几片雪花,凉丝丝的雪晶在掌心迅速融化。

“我知道石鱼是祛病痛的,谢谢你。”

“回去吧?”她又问。

她向这边走了几步,离言维叶近了些,注意到他面色不对劲,精神也有些萎靡,岑绵踮起脚去探了探额头,很热。

“你发烧了欸,快进屋。”推着言维叶赶紧回去。

“我没事,可能是轻微高原反应,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他说。

“不行不行。”岑绵已经在手机上叫好车,“高原反应就更要重视了。”

深夜医院四下阒寂,岑绵对医院的检查流程无比清晰,带着言维叶挨个查血氧、血常规和心电图。她在诊室外等言维叶的检查结果,不小心歪在长椅上睡了过去。

言维叶拿到检查结果单没叫醒她,进去找医生会诊。确实是轻度高原反应,安排他吸氧和补液后就可以离开。

他从诊室出来轻声叫她,没有叫醒。于是手指压了压岑绵的唇,弯下腰去吻。

这枚吻很轻,只带走她身上的淡香,除了他

没谁知道。

医生从诊室出来的脚步声太大,吵醒了她,言维叶也已经吻完了。

她怪他怎么没叫醒自己。

言维叶笑笑:“一点小毛病,还没等你清醒,医生就已经嘱咐完了,不如多睡会。”

他让她先回去,自己输完液再回就好。岑绵偏不。

“我怕会过0点。”他说。

“可是言维叶,生病时候真的很需要陪伴啊。”岑绵拎起他袖子一角带他去找护士,“我经历过,每天经历病痛,一个人都不认识真的很绝望。”

言维叶敛眼去看拉着自己而细瘦的胳膊,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颤栗,是那样想牵住她的手。

……

好在输完液回酒店也还没到0点,到二楼即将分别时,岑绵让他等一下。

她去房间找到石鱼,还给他。。

“你最近总是挂彩,这个应该更适合你。”她半歪着头对她笑,挥挥手说晚安。

第46章

“这个更适合你。”

言维叶静坐在那,垂头注视手中的手链许久。

你是真打算跟我撇清关系。月光下手链被紧紧攥住,链条在空中轻微颤。

雪花纷飞,窗户上的水雾层层渐起,会在0点之后全部蒙上虚影。

岑绵站在那里看了一会躺回床上。

一早她便醒来,因为今天安排了很多行程,推推孙妍问她要不要去,还是想躺着缓解醉意。

孙妍半睡半醒地絮叨说自己肯定要去,再给她五分钟时间。

“我先下去吃早饭哦,要是我吃完你还没下来我就自己去玩了。”

这会楼下已经坐了人,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坐在壁炉旁,正与电脑里的人谈话。听到她脚步声时注意力稍有偏差,岑绵脚下顿住,对他点了点头,男人施以微笑。

岑绵去餐桌那里吃饭,酒店的餐食搭配还不错,她尝了一小块黑松露馕吃不太惯,就着藏红花酸奶吃了几块玫瑰馕。

她听到男人说今天先到这,然后结束了会议。

“青稞粥也不错,早上吃点热的养胃。”他走了过来。

岑绵听取建议拿起碗站起来要给自己盛一碗,男人拿过来帮她盛好。

“谢谢。”岑绵坐回到自己位置,问他有没有吃。

“刚吃过。”

“这里只有我们三人吗?”岑绵问。

他说是。

“那你,就是我日记上的‘顺颂时祺’先生?”

“为什么这么称呼我?”男人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抵着镜架往上推了推眼镜。

岑绵笑说:“我也不知道,这个词突然蹦到脑子里。”

她想起日记上说他发烧了,于是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淡淡香气从她柔软的皮肤渡过来。

女孩轻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烧了,不过今天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没说去还是不去。

问她:“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生病的么?”

“滑雪?”岑绵为自己辩解,“不是我的技术问题,是环境别人的技术问题。”

他轻嗯一声:“所以我不能不陪你一起。”

“孙妍会陪我的。”

“你是不喜欢我跟着吗?”言维叶问。

岑绵舀粥的动作倏顿,放下勺子急忙说,不是的。

“可是你身体不舒服。”岑绵向他解释,情绪激动下身子无意识地凑近,为他曲解自己意思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小委屈。

“哈喽哈喽。”孙妍过来把岑绵压回椅背上,站在两人中间盘问,“怎么着,说什么呢也给我听听。”

岑绵说没什么,拉她坐在身边给她推荐好几种自己觉得味道不错的当地早餐。

他们的车在离湖不远处停下,向导说这里自己走走比较好,沿途有不少值得看的地方。

凛冽的风卷起几人的衣摆和围巾,吹乱他们的发丝。孙妍带来相机,这会公路上没车很适合拍。

她抬起单反,在这片纯白世界下,为抬手遮蔽阳光远眺的岑绵拍了张照片。

岑绵面向太阳阖眸仰起头深深吸气,潮湿清透的空气充斥肺腑,但是太凉了,她被冻得咳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