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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他一顿,转而看向魔焰。

屏障里灌注的除了魔气还有一种夺取生机的火焰, 是以斩断的残肢没有复原的可能,从切口处就封死了一切再生的活力。

魔焰看上去并不在乎这些,注意力全在屏障,时不时探出一团魔气试探,还拿出了不少秘宝, 轮番上阵, 越是测试越是啧啧称奇。

魔焰:“我竟不知尊上还有这等手段,瞒得可真紧。”

确认了屏障范围,已有半尊实力的魔焰也渐渐不再忌惮卸去防备, 对待殷演还是态度恭敬了不少。

对此殷演早已习以为常:“事后我可以将屏障的秘密告知你。”

魔焰:“代价是我不该在这看热闹,是吗?”

他颇为遗憾地扫了一眼池砚,又停留在仙修身上:“这里有我几位老朋友,他们的处置权不知尊上可否交给我?”

殷演点头:“可以。”

魔焰一摆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一走,池砚又感受到了殷演灼灼的目光。

殷演:“我们谈谈?”

他态度亲昵透着熟络,池砚笑容刚起又随之僵硬。

不用看,笼子里打坐的各位仙门前辈此时目光齐齐凝聚在他身上,像是要将他戳出个洞。

无外乎猜测他是不是与殷演暗中联合、演出了眼前戏码?

殷演对这局面自然是乐见其成。

池砚抿了抿唇。

现下不是找寻殷演弱点的好机会。

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任怎么努力都无法搬动。

一旦与魔修勾结的罪名套在身上,他的一切付出都将付诸流水。

殷演看出他的逃避,笑着开口:“你之前不是想看看魔器?这次我带来了。”

“魔气可能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只能让你看看。不过……你要是愿意答应我先前的提议,我可以在这里毁去魔器。没了魔器牵引,游离在外的魔气自会消散。”

殷演话音刚落,不待池砚作出反应,笼子里的仙门修者纷纷抬头看来。

以他们的身份,在各宗门里也是高高在上,何曾认真关注过哪个小辈?

池砚算是为数不多得到此等待遇的“晚辈”,可他一点也不觉得荣幸。

殷演自然也注意到了各位仙门长老的期许:“如果是小念的愿望,这些人我也不是不可以全都放了。”

像是证明所言非虚,殷演挥手间,束缚着各仙修的牢门大开,引得打坐的不少修者猛然抬头,隐隐意动。

殷演:“当然,在答应我之前,谁要是踏出一步,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所有跃跃欲动的念头都收了回去。

凝聚在池砚身上的目光更加沉重灼热。

系统:“宿主还打算救人吗?”

他只是长老们眼中平凡的蝼蚁,又因魔尊似有若无的情谊和偏袒而生出不同的特殊待遇。

哪怕救下所有人,也不会像剧情为白炎安排的那般赢得所有人的感激。

眼前的局面,池砚也有些发愁,但他也不是全无底牌。

池砚:“那就只能再等等了。”

系统:“宿主还有什么倚仗吗?我没有在周围扫描到解星河……”

池砚弯眸笑了笑:“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系统:“???”

系统再度被打入小黑屋。

眼下情况复杂,他得找准时机,无法分心逗弄帮不上忙的系统。

他的确准备了一张应对的底牌,但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师尊没有跟来自然是再好不过。

眼下不是合适的时机。

既然天道这般在意所谓的“救世主”,修炼一途也注重因果与心魔,他自然要好好筹划一番。

殷演给予的特权不能作为倚仗,他得完全靠自己、当着所有仙修的面得到并销毁魔器。

不能是随手的搭救,只有仙修们无法回避的巨大恩情,才有可能让他顶替救世主的位置获取能量。

至于现在……

至少他十分了解魔尊殷演。

在众人注视下,池砚莞尔笑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本就长得乖顺温和,连日来不断取血为人去除魔气,愚善的印象早已深入人心。

此时眼角眉梢透着冷意和决绝,引人不由重新审视。

池砚:“如果我答应了,魔尊就会销毁魔器?”

他轻声开口,复又笃定回答:“恐怕不会吧?魔尊会放过将仙门一网打尽的机会,甚至付出代价销毁自己制造的魔器?”

宋穆之当日的话还印刻在众人脑海里,仙门修者冷静了许多,聚向殷演的目光带上了恼怒与愤恨。

“要杀要剐就来吧!魔尊也不必真真假假再卖关子!”

“我辈不是胆小怕死之人!”

不久前还安静的牢笼里连连响起嘈杂的声响,甚至有人放弃打坐,催动灵力竟是打算殊死一搏。

就在笼内灵气流转,堪堪冲破魔气牢笼之际,殷演不紧不慢地走至近前。

魔气威压一出,本就灵力不稳的众长老心生忌惮、防备看他,可殷演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池砚身上。

殷演:“你不相信我?我也可以先将魔器交予这些仙修。”

“你有何居心?”

“别相信他,他可是魔尊!”

“他可不会好心放我们走!”

殷演:“我的确没说要放过你们。牢笼的魔气可非来自魔器,就算销毁魔器,你们也依然是我的阶下囚……也可以说是谈判筹码。”

说话间,不等众人反应,他竟是直接将魔器丢入牢笼。

魔气逸散的一瞬间,众仙修脸色一白,留有余力的几人灵力合力而上,才将逸散的魔气封锁在内。

池砚隔得太远,抓出系统开启扫描模式,拉近观看魔器外形。

池砚:“那天匆匆一瞥,好像的确就是这把剑。”

莹蓝色的宝剑,又用不知名的灵木缠绕剑身做了个另类的剑鞘,差点让池砚没认出来。

扫描模式也不甚清晰,但是远远看去,肉眼可见封锁中不断外溢的魔气,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各仙修们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诿了几句,到底没有人打算出手将其销毁。

“一旦魔气逸散……”

“魔气逸散,至少留在内门的弟子得以保全,这不正是我们所求吗?”

白念这幅身体听力极好,将他们细碎的讨论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看向殷演。

魔尊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并不意外。

池砚不得不找回先前的话题:“要我答应你什么?”

殷演:“之前与你谈过的。”

殷演目光一顿,落到争论的仙修们的怀里。

不知材质的魔器逸散着浓郁的黑色魔气,被枯槁的灵木包裹了剑形,掩去莹润的剑体。

池砚依稀记得作为宝剑,魔器的颜值还挺高。

可颜值再高,终究也是一柄剑。他确是剑修,却不想成为一柄器具。

池砚实在不懂殷演的执着从何而来。

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霍然抬头:“你不打算销毁魔器?”

一众仙修齐齐看来。

殷演:“除了毁去魔器,我自有别的方法取走原先的魔气。我素来守诺,你要不放心我可以心魔起誓。”

“那样的手段即使是我也不能再次复刻。”

“要不要信我一回?”

第66章

比心机比算计, 池砚自认不如人。

素来一肚子坏水的殷演提出开诚布公的谈条件,说里面没有别的弯弯绕绕,池砚反正是不信的。

好在池砚还有帮手。

池砚:“扫描结果如何?怎么才能销毁魔器?”

系统:“……”第一次得到宿主求助的系统受宠若惊。

池砚:“你不是说时间紧急吗?再不给结果, 我可没办法思考对策。”

系统:“不确定是否存在殷演提到的方法, 但根据扫描结果, 直接毁去魔器会引起魔气暴/动。魔器牵制的几种力量也会暴走。”

池砚:“也就是说, 毁掉魔器不会让魔气消散,也不能救下沾染魔气的仙修,反而会让他们体内魔气失去制约,彻底堕魔。”

果然, 他就说殷演才没有那么好心!

系统:“可是原本的剧情不该是这样!主角本应该毁掉魔器!”

池砚:“主角在原著中是火灵根, 你对现在的冰灵根作何评价?”

系统再度闭了嘴。

池砚得到结果也没在乎系统动荡的心情, 直接与殷演对峙:“要真正解决魔气反而不能直接毁掉魔器, 是吗?”

销毁魔器后果更是严重, 是以殷演才能放心将魔器丢入一众仙修牢笼。不论是看他们挣扎推脱, 又或是有人真的舍己为人,于他而言都是一出好戏。

殷演笑笑,在一众长老们惊疑的注目下竟是点头承认了:“的确没有这么简单。不过, 也确有一种异火能直接将其中魔根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