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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久别重逢] 第99节

一片雪花飘落下来,挂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很

快被热意蒸腾成一滴晶莹的水珠,欲落不落,颤颤可怜。

他猛然俯身,擦着她脸颊上的泪水狠狠吻在她哆嗦的唇瓣上。

她没有抗拒,乖顺地任他索取,张嘴,抬齿,回应。

腰肢越发柔软,在他怀里渐渐融成一滩水,紧紧依偎在他身上。

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耳边,他抬头,眼中的冷意未褪。

托起她的脸,他问,“还要跑吗?”

她摇头。

“还要离开我吗?”

她含着泪摇头。

“跟我回去,明天领证,做得到吗?”

她无声地抽泣,点头。

他满意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不在乎,他只要结果。

他只要她乖乖回来。

弯腰把人抱起,他大步走向车子副驾驶。

被他抱进去,关上车门前,季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尽可能小心地问,“棠棠……”

他的眼神一瞬间暗下来。

她懂了,默默松开了手。

车门“嗒”一声轻响,关上了。

第82章

回程路上夜雪席卷,经过跨海大桥闸口时,季言看见了被撞得稀烂的限行杆。

此刻畅通无阻的车子,和闪烁不停的警灯交织在她心底,她越发觉得无助。

是不是她早就该明白,她根本就逃无可逃?

是不是她早点明白了,棠棠就不会被他们带走?

喉管中不可抑制地低呜一声,她眉心痛苦地卷起来。

车子速度猛然提升。

她不由自主抓紧了安全带,掩下眼中的泪意看向他,她哀求:“我没有……雪很大,你别开那么快……”

他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季言无法可行,只能沉默着把脸埋在手心里。

一路风驰电掣。

抵达西山,已经时近深夜。

她坐在副驾上,抬眼看去,两个小时前被她们暴打了一顿的保镖们原地蹲着,手足无措。见到车子开过来,纷纷起立,站在两边。

车子没有熄火,他放下方向盘,双眸倦怠地看向车窗外的山林。

暴雪,寒风,山林呼啸着,席卷似远方尽头的蓝海。

季言想,他也许是想要她说些什么。

可是她并不知道此刻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也许是该温声细语说些软话吧,说愿意跟他结婚,说爱他,说永远都不离开他。

现在只有这样向他服软,棠棠才不会在他手里受到折磨。

她低下眼帘,转眸看过去。

他的眼睛在低微的仪表盘灯光映照下晦暗不明,脸上阴影高低错落,眉头微蹙,似不平的山川。

她默默伸出手,小心地在昏暗中寻到他冰冷僵硬的手。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他的手为什么会这样冷?

她不能去多想,低低垂首,轻轻把自己的手扣在他的手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钻下去,直到紧紧相握。

他低眸,看向十指相扣的手掌,脸上的冰冷裂了缝隙。他转而看向她,看向她低垂的眉眼,静默温驯的脸。

罢了。

他知道自己本就不是那等必须要完美过程的人,有现在的结果就可以了,至少她愿意这样乖巧温顺地坐在自己身边不是吗?

……

……

可她凭什么非要他这样做才肯这样温顺乖巧?她不是爱他吗?她不是愿意跟他结婚吗?她什么都答应他了他为什么不要那个过程?!

闭上眼睛,他的喘息声急促而紊乱。

松开她的手,拧掉钥匙,他大步跨下车。

“咔”

车门打开,他伸出手,一言不发。

她把手伸出去,交在他手心里,由他拉着下了车。

刚走出一步,眼前忽的天旋地转,她低呼一声,慌乱中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

他仍旧无声,连车门也没关,兜紧了她,大步往回走。

项南紧赶慢赶,追着车子赶到西山别墅院里,正看见廖青带着季言进门的背影。

他踩下刹车,转头看向副驾上找回来的季言的包,想想还是明天再交给他吧。

这会儿进去,只怕不太方便。

他们一直睡的那间卧房被季言砸得乱七八糟,还没收拾。廖青抱着她,一路无言,转而走进了她之前睡的房间。

卧房内罗幕低垂,人过处,珠帘轻晃。

她被安放在沙发上,而他,屈膝蹲跪在她身前。

自然而然蹲下去的那一瞬,他垂眸落下了眼帘。

是他太过习惯,还是他到底于心不忍?哪怕是发生了她胆敢趁着他不在私自逃出去这种事,他竟然还是下意识这般对她。

手掌覆在她腿上,他轻轻摩挲,缓一口气,他低声问:“你的手机项南放在我那里了,谁给你买的机票,你想要去哪里?”

她不自觉吞咽一下,轻声说:“我没有,我没有想要去哪里,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的手掌猛的收紧,“季言,你知道我现在不是要听你说好话。”

他是要知道谁在帮她,然后铲除掉,以绝后患。

她心下如鼓急捶,呼吸一时间急促起来。

他察觉到,抬头,伸手抚上她的脸庞,“乖,老实告诉我,我不会动她。”

棠棠……

她抓住他的手,抑着眼底的泪意求他,“廖青,我发誓再也不会走了行不行,你别问了……”

“你怕我会对她动手?”他却低笑,“不会的,她对你那么重要,我怎么会伤害她?”

抚着她脸颊的手指,力度却在加大。

实际上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谁在帮她?廖老夫人找他,就已经是在跟他摊牌,金棠是被他抓了个正着,他全都知道。

可他还是要她说出来,他要她亲口把她在乎的人供出来,在她心上狠狠划上那一道。

她的泪水不受控制,一颗赶着一颗淌下来。他的手指用力碾过,把泪水一一抹去。

对上他的眼睛,失望,冷漠,偏执,阴鸷。

情知无计,她只能转而求她,“我跟你说,你能不能放了她?她也是被我逼着的,她也只是想要我开心,你别对她怎么样好不好?”

“好啊。”

他忽而一笑。

站起身,他居高临下俯视她,冷冷开口。

“取悦我。”

“你取悦我,我满意了,就放她走。”

她怔住,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可抬眸对上的,却是那一片冷寂和深沉。

他在不满,或者说,他在愤怒。

然而季言根本不明白为什么。

他要她服软不是吗?她已经服软了,已经软到不能再软了,他还想怎么样?

冰冷的眼睛沉沉凝在她身上,唇角淡淡勾起,似乎在嘲讽她的惊异和迟疑。

季言头皮发麻,眼前一瞬模糊。

他鼻孔里冷冷一哼,转身就走。

然而衣摆处蓦然一点拉扯感。

他站住,顺着回头,大衣衣角被她抓在手中。

抓得极紧,手指骨节都泛着白。

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