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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手底下那件轻软的毛衣,他也能分辨出是什么衣服了。

是薛述的一件黑色高领内搭。

每次穿上,把薛述肩宽腰窄的身材勾勒得非常性感,他想要薛述多穿,又不肯让薛述出门时穿。

叶泊舟不自觉攥紧那件衣服,想到薛述穿上这件衣服时的样子,呼吸凌乱起来,闭上的眼睛也睁开,开始往薛述身上飘。

因为俯身的动作,睡衣领口下坠,露出胸膛。光影昏暗,肌肉轮廓看上去紧实悍挺。

叶泊舟下意识抬手想摸。

可手腕被薛述拉着,对方把他的情不自禁错认为挣扎,按得更紧,吻得更凶。

空间太小,空气都被掠夺干净,叶泊舟在这样的攻势下开始发软,身体往后倒。可薛述还在紧跟不舍地追,握住他手腕的胳膊撑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抬起他的大腿,把他全然贴到自己身上,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

叶泊舟还是倒在那堆衣服上,感觉到薛述握住他的腿根,把他往外拉了拉,然后,贴上来。

叶泊舟呜咽一声,身体不自觉哆嗦,弄倒了叠好的一摞衣服。

他倒下,薛述再也亲不到,看着瘫软在衣柜里的人,神色莫辨,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样站在柜子前,挡住所有光线和唯一出口,还掠夺空气、掌控他的身体。

是叶泊舟想要的。

但叶泊舟本能又有些怵。一直在流生理性眼泪的眼睛,怯怯抬起来去看薛述。

或许是灯光昏暗,这样从下往上看薛述,让叶泊舟觉得自己弱小又无力,而薛述身上那种压迫和沉郁则如海啸般,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扑过来。

叶泊舟心脏跳得很快,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心动,他咬了咬嘴唇,叫:“薛述。”

薛述拉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扣回自己怀里。

因为姿势变动,叶泊舟哆嗦一下,呜咽声更细长了。

薛述应:“我在。”

叶泊舟抓住薛述绷紧、青筋明显的手臂,央求:“别……”

在这儿,会把薛述的衣服弄脏。

薛述一点都不听,看他含着眼泪的眼睛,低头来亲,越发失控,手指一点点摸过叶泊舟身体。

那些在车祸中留下伤口的位置,伤口早就好了,可那些伤却都留在薛述心里,现在看到这具身体,就会想到。

指尖一寸寸滑过柔韧滑腻的皮肤,大腿、腰侧、肋骨……

他急切到近乎惶恐,去亲吻叶泊舟,感觉到叶泊舟的呼吸洒在自己脸上,也依旧不放心,叫着叶泊舟的名字:“叶泊舟。”

叶泊舟好了伤疤忘了疼,早就忘掉自己的伤口,只觉得被薛述摸过的地方都过电似的酥麻。而薛述的每一声“叶泊舟”,都让他这株小火苗摇曳个不停。

他失去力气,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薛述叫他一声,他就应一声,从鼻腔里挤出声音,细软:“嗯。”

“宝宝。”

“嗯。”

叶泊舟被薛述的声音和称呼熏得飘飘然,意识恍惚身体乏力,不自觉就松了手。

他还是弄脏了薛述的衣服。

那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抓出来的黑色高领毛衣,现在沾上污渍,黑白分明,看上去格外明显,刺得叶泊舟眼睛发酸。

太羞耻了。

他不想再看。把脸埋进薛述肩膀,央求:“停、停下。”

他感觉到薛述撩开他的头发。

因为颠簸动作而滑落,乃至遮住眼睛的刘海,被全部掀上去,在骤然清晰起来的视线里,他看到薛述的眼睛。

薛述看着他,呼吸急促,神色莫辨,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把他的头重新放到颈窝里。

薛述的皮肤很热,带着湿,沾在叶泊舟鼻尖。

他用鼻尖蹭过这处皮肤,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想和薛述多一点亲近,即使身体没有力气,也要软绵绵地蹭一蹭,嗅到薛述身上的味道,原本就晕乎的脑袋越发混乱。

薛述停下。

柜子的吱呀声终于停下。

一片安静里,他听到薛述叫他:“叶泊舟。”

他应:“嗯。”

薛述问:“如果你发现我骗你,你会……原谅我吗?”

叶泊舟迟钝的大脑,缓缓运行起来。

薛述骗自己?

他有什么好骗自己的。

难道说好回a市后一起去游乐场,他不去了?

还是……

他说会爱自己,其实是在骗自己?

衣柜昏暗狭隘,缠绵的温度被薛述的衣服存住,潮湿温暖暧昧,像最安全的巢穴。

可巢穴里的叶泊舟一下就冷了。

他念着自己的猜想——如果薛述说爱自己是在骗自己,那自己会原谅他吗?

叶泊舟:“不会。”

他从薛述肩膀上直起身,看薛述,“那我就去死好了。”

呼吸还乱着,声音也哑,说话声都还因余韵带着哭腔。

叶泊舟自己都听不下去,深吸一口气,再次告诉薛述:“我不会原谅你。你骗我,我就去死。”

光线暗淡,他看不清薛述的表情,只觉得和现在的灯光一样,晦暗不明。

薛述不说话,低头要亲他,把随便说要去死的嘴巴堵住。

叶泊舟不肯给他亲,发狠地推开他,大声质问:“你骗我什么了?!你告诉我,你骗我什么了?!”

薛述缓缓开口:“下午你们去钓鱼的时候,我妈不仅和我说了你之前的事,我还问了你和‘他’的事。”

叶泊舟顿住,完全想不到这个答案会不会比“薛述说爱自己其实是在骗人”的可能好一点。

赵从韵告诉薛述,自己和“他”的事?

怎么可能!

——叶泊舟当然知道,赵从韵大概率和自己一样,还有上辈子的记忆。

从他这辈子六岁在孤儿院遇到赵从韵开始,就有过这种猜测。随着越长越大,每次孤儿院给他超乎正常孤儿补贴规格的衣物、零用钱,每次升学、进顶尖实验室、开启项目的顺利,都提醒他,这背后少不了赵从韵的帮助。而会这样帮助他的赵从韵,大概也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和他有同一个目标。

只是他重来一世,对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祈愿就是,在确定薛述可以活下来之后去死。

不想再掺和进他们一家三口里,所以对于赵从韵,他不想探究不想追问,只当不知道。

就算和薛述在一起,他也从不担心赵从韵和薛述说起上辈子。

理由就是自己不愿意和薛述说起的理由——要怎么对完全一无所知的薛述说上辈子的事?那些误会、纠缠、死亡。怎么可能说出口?自己没办法说,赵从韵大概也没办法说。

但赵从韵怎么会说了呢?!她说了多少?

关于自己和“他”?自己上辈子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对薛述有这种念头,她怎么会知道?她都跟薛述说了什么?!

薛述看着叶泊舟的表情。

他不想刺激叶泊舟,不想让叶泊舟仓皇、惊讶、困惑、难过。

可他还要和叶泊舟在一起很久,还要一直爱叶泊舟,并让叶泊舟相信自己的爱。

他不可能一直瞒得住的。

叶泊舟太敏感了。

他时刻审时度势,判断别人对他的态度,并及时采取措施,配合着所有人、讨好着所有人。

就像上辈子,他的私生子同学因为过于优秀受伤后,他就无师自通地学会藏住自己的优秀,表演毫无天资,表演虽然努力但过于愚蠢所以毫无成就。

又比如,在他面前日复一日的装乖,装满足现状。

叶泊舟并不完全了解自己,才这么固执认为自己不喜欢他。

但自己现在实在太失控了,敏锐的叶泊舟一定会察觉到不对的。

这辈子好不容易被哄得脾气大了些,不会装乖讨好其他人,自己不说话他都会生气,觉得自己和他没话讲。

如果现在自己不主动说,以后被叶泊舟发现不对,发现自己在隐瞒,叶泊舟……

叶泊舟发脾气还好。

薛述最怕的,是叶泊舟不再发脾气,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判断形式,开始配合自己装不知道,然后在自己面前压抑情绪,装乖巧无害。

怎么才能让叶泊舟知道这些事,又不会吓跑真实的叶泊舟,让叶泊舟接着在自己面前会笑会闹会发脾气呢?

薛述决定徐徐图之。

他告诉叶泊舟:“我在飞机上做的梦,就是你和‘他’的相处。”

叶泊舟在听到薛述说他的噩梦时就有了预感,但他不想承认,现在听薛述这样说,更是马上大声否认:“不是!”